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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餐走出店门的时候，天已经彻底亮了，街上的雪开始化了，行人多了一些。
田小棠走在温叙白旁边，没有再往雪里踩，偶尔会低头看一眼路边还没化完的雪堆。
温叙白放慢了步子，等她。
进了公司大堂，前台小林看到他们，恭敬的叫了一声“温总”，又看了田小棠一眼，抿着嘴露出一个微笑。
田小棠也点了一下头，嘴角弯了一下，露出一个浅浅的笑，然后跟着温叙白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小林还站在原地，过了两秒才低下头，五官都挤到了一起。
她深吸一口气，又低头飞快敲了一行字发进群里：【救命，老板娘刚才又冲我笑了，好甜好乖……我人没了。】
群里的回复瞬间跟了一串：
【我也看到了！！！老板娘穿着那种毛绒绒贼可爱的棉拖，看着好小一只。】
【问题是，她昨天不是才来过公司吗？怎么今天又来了？】
【废话，男朋友在这上班，不来这儿去哪儿。】
【所以小温总中午会带老板娘去食堂吗？】
【！！有可能！】
【我先去食堂蹲点，有情况群里汇报。】
小林看着屏幕上飞速滚动的消息，低头笑了一下。要论了解情况，老板进进出出总要进过前台吧，谁能比她看得清楚。
一想到昨晚小温总抱着老板娘从电梯出来那个画面，她就想原地飞升。
太甜了！！！
小林正低着头偷乐，余光瞥见旋转门那边走进来一个人。
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手里拎着公文包，步伐稳健，直直往前台这边走来。
小林的笑容几乎是在同一秒收了起来，后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台面上，声音恢复了职业式的平稳温和：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那个中年男人停在前台前：“我跟你们李副总约了九点。”
小林低头看了一眼预约系统，确认无误后微微侧身：“好的，李副总在楼上等您，这边请。”
她做了个“请”的手势，目送那个人走进电梯。
等电梯门关上之后，她轻轻呼了一口气，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群里的消息还在刷，她嘴角抿了一下，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
温叙白把田小棠安排在休息室，说忙完后过来找她。
田小棠点了点头，自己在沙发上坐下来。
温叙白走出去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茶几抽屉里有零食。”
门就被关上了。
休息室里很安静，只偶尔能听到走廊里偶尔有人经过的脚步声。
她拉开茶几抽屉看了一眼，里面果然放着几包饼干和一小盒巧克力，像是他提前放好的。
她没有拆，只是看了一眼，又把抽屉关上了。
她坐在沙发上刷了一会儿手机，又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一眼街景，又坐回来。带来的东西不多，没有什么可以打发时间的，只能等他。
倒也没有觉得无聊，只是偶尔会抬头看一眼门，想着他什么时候忙完。毕竟这次过来的主要目的就是陪他。
她坐了一会儿，目光落在墙角那个小书架上。上面零星摆着几本书，她本来只是随便扫一眼，但视线忽然定住了。
第三格上并排放着两本书。
左边是一本她读书时临摹过无数遍的、某位著名画师的绘本，右边那本她更熟悉。
是她自己的第一本绘本，封面上画着一只耷拉着耳朵的兔子，她闭着眼睛都能画出那个轮廓。
她站起来走过去，把那本自己的书抽出来，翻到扉页，看到了自己写的签名“给叙白”。
她想起那天傍晚，签售会结束后他接她吃饭，把书递给她，让她签个名。
她翻开扉页问他“写什么”，他说“写‘给叙白’”。她当时心跳漏了一拍，因为那是他第一次让她用那种称呼。
现在这本书被带到了京市，放在他休息室的书架上，跟那位著名画师的绘本并排放着。
她看着扉页上自己写的“给叙白”和那只歪歪扭扭的兔子，看了一会儿，合上书，放回原处。
然后她伸手把那本著名画师的绘本拿了出来。
她从高中就开始看这位画师的作品，那时候买不起正版，只能在学校图书馆借，翻来覆去看很多遍，临摹过无数遍。
后来毕业、工作、出书，她的画风里多多少少都有这位画师的影子。
她靠在沙发上，一页一页慢慢地看，看到熟悉的画面时，嘴角会不自觉地弯起。
窗外的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她翻书的指尖上，时间安安静静地流过去。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有人敲门。她抬起头，把书签夹在看到的那一页，合上书，放回书架原处。
第一次有人敲门时，她以为是温叙白，兴高采烈的拉开门，结果看到的却是覃鹤。
他手里拎着一个纸袋，语气公事公办：“田小姐，温总让我送过来的。”
田小棠接过来道了谢，关上门打开看了一眼，竟然是一盒红丝绒蛋糕，包装精美，边角还带着冷藏的凉意。
在南城的时候她就喜欢吃红丝绒蛋糕，他经常下班后给她带。他出差这段时间，也经常给她点外卖。
现在她人到了京市，他在忙着工作的同时，还要兼顾她的吃食。
这个人……还真是，把她当女儿来养了。
她坐在沙发上，把盒子放在膝盖上，虽然不饿，但对甜品却没什么抵抗力，她打开盖子，一小口一小口吃了起来。
奶油绵密，甜度也刚刚好。
过了大概半小时后，又有人来敲门了。
她站起来开门，这次来的是前台小林，她的手里拎着两个纸袋，笑着递过来：“田小姐，温总让我送来的。”
田小棠道了谢，接过袋子放在茶几上，打开看：一袋京市特产小吃，酥糖、豌豆黄、驴打滚，每样都包得规规整整；
另一袋是水果，洗好的草莓和切好的芒果，装在透明的盒子里。
她看着那袋东西，笑了一下，拿起一颗草莓咬了一口。
后来陆陆续续又来了几趟，奶茶、蛋挞、一包糖炒栗子。
每一趟敲门的人都不一样，每个人手上都拎着东西。
茶几上很快堆了七八个袋子，酥糖、豌豆黄、栗子、奶茶、蛋挞……
她坐在那堆袋子中间，觉得自己像是被投喂的什么小动物。
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给温叙白发过去：【你是要把我喂成球吗？】
过了一会儿他回复：【都尝尝。】
她看着那三个字，没有再回，拿起那杯奶茶，咬住吸管喝了一口。
…
前台小林送完东西后，正低头整理登记表，余光瞥见总裁办助理小张急匆匆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张姐，又出去啊？”小林抬头问了一句。
“嗯，小温总让去买点东西。”小张脚步没停，扬了扬手里的车钥匙。
“这次又买啥？”
“糖火烧、芸豆卷、京糕条还有冰糖葫芦……”小张边走边说，已经推开了大门，“不止我一个人在跑，好几个人分头买的。”
门关上了。
小林站在原地，眨了眨眼，低头飞快敲了一行字发进群里：
【我滴妈，小温总又让助理去买东西了，糖火烧、芸豆卷、京糕条、冰糖葫芦……还分头买的。】
群里瞬间又炸了：
【？？？还买？？？不是已经送了好几次了吗？】
【小温总这是要把整个京市的零食都搬进休息室啊。】
【老板娘一个人吃得完吗？？？】
【吃不完可以分给我们啊……算了我不配。】
小林看着屏幕上的消息，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脚趾都抠在了一块。
…
会议室里。
温叙白坐在主位，面前摊着一份报告，旁边的人在汇报某个项目上季度的数据。
他低着头，手指搭在桌面上，指尖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听，又像是在想别的事。
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弯了一下，然后锁屏，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重新看向汇报的人，表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清淡，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但坐在侧面的覃鹤看到了，坐在斜对面的市场部负责人也看到了。
两个人隔着大半张桌子的距离对了一下眼神，然后又各自移开。
汇报结束的时候，温叙白合上文件，简短地总结了几句，然后站起来，拿起手机，第一个走出了会议室。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像是他走出去的时候已经控制了力道，但还是比平时快了一些。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有人先开口了。
“刚才……温总是在看手机吧？”
一个年轻员工压低声音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我看到了但我不知道能不能说”的试探。
旁边的人应道：“看了，还笑了。”
“是不是老板娘发的？”
“老板娘不是在隔壁吗？有啥好发的，走几步路不就能见着了么。”
一个上了年纪的部门主管把保温杯盖子拧开，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你们这群年轻人，一个个没见过似的。谁年轻时候谈恋爱不是这样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忍不住笑了一声，又憋住了。
没人再继续这个话题，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那个南方来的小土豆，把他们这位小温总拿捏得死死的。
覃鹤坐在角落里，没有参与讨论。他低头整理桌上的文件，动作不快不慢的，像是没听到刚才那些话。
他没有说什么，但他心里想的是：这件事情要不要跟董事长汇报，毕竟工作开小差这件事情，可大可小。
…
休息室里，田小棠剥栗子的手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门的方向。
第六感告诉她，温叙白已经忙完了。
她低头继续剥栗子，刚把那颗剥好的放在旁边。
门果然被推开了。
温叙白站在门口，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手臂上，领带还系得规规整整的，像是刚忙完就直接过来的。
他看到茶几上堆着的袋子，又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栗子，嘴角弯了一下：“都收到了？”
她点了点头，把手里那颗剥好的栗子举起来给他看：“这个好好吃，你尝尝。”
他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低头就着她的手咬走了那颗栗子，嚼了两下说“还行”。
她看着他：“你忙完了？”
他说“嗯”，目光落在她膝盖上的栗子壳上，“都吃了？”
“哪有这么快，你把整个京市的特产都买了一遍吧！”。
“没有，只买了据说好吃的”。
田小棠低头看了看茶几上那堆袋子，这叫只买了据说好吃的？
那也太多了吧！
她抬头看着他：“这些都吃完，我得胖好几斤。”
温叙白伸手把她嘴角沾着的一点栗子碎擦掉：“胖点更好看。”
田小棠没接话，她自己在南城的那一个月，被人网暴，胃口一直不太好。
确实是瘦了，下巴都变尖了。
温叙白没有看她，站起来把茶几上那些袋子拢了拢，看了一眼奶茶杯问她：“还喝不喝？”
田小棠摇了摇头。
温叙白拿起那杯奶茶，看了眼有她齿印的吸管，放进嘴里吸了一口。
田小棠睫毛轻轻颤了几下，抬头望向他：“我喝过的，医生不是都有洁癖吗？”
他放下奶茶杯，淡淡看了她一眼：“是有洁癖，但你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