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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世勋走后一周，老宅的生活看似恢复了平静。
田小棠和温软每天窝在一起，这会儿正在在院子里晒太阳。温软说想去逛街，邀田小棠一起。
田小棠迟疑了一下，她这两天总觉得有点不安，但又说不上来为什么。
但她又不想扫温软兴致，想起她在京城进局子那事儿，也挺想陪她散散心的。
“……好啊。去哪儿逛呢？”
“就去云城那条老商业街，那里有好多小店，卖什么的都有。我上大学之前老跟同学去逛，好久没去了。”
“嗯，我正好给你哥挑几身衣服。他的衣服颜色太单调了，都是灰白灰，你说我要给他买一件粉色衬衫，他会不会穿啊？”
田小棠边说边想象温叙白穿粉色的样子，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
温软似乎也在想那个画面，说道：“再买一双金色切尔西给他，让他骚气一回。”
“哈哈……”两个人同时笑了起来，温软继续道：“然后再给他画个美美的妆，肯定能迷死一大片。”
田小棠已经被她逗得笑不活了，连温叙白的美甲都给安排上了。
两人觉得温叙白肯定不会让她们得逞的，于是盘算着拿他的照片去定制一个洋娃娃，到时给娃娃穿各种不同的裙子、各式各样的衣服……
温软说干就干，已经拿手机上某宝搜索开始咨询店家了。店家表示只要钱给得到位，肯定能做得跟真人一模一样。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去逛街，这件事回头可以慢慢弄。
温叙白不知道自己被人打主意，出差的时候还傻傻的想着给媳妇带点新奇玩意回去。
白娴纯得知两人要去逛街，给她们安排了一辆车。
司机是温家的老人了，姓许，四十多岁，在温家开了二十几年车。为人忠厚老实，还是个练家子，司机兼保镖，最合适不过。
温软上车的时，笑嘻嘻跟许师傅打招呼：“许叔叔，送我们去中山路那边就行。”
许师傅点了点头：“好。”
车子才驶出老宅那条巷子，许师傅就感觉到不对劲，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面。
他发现有一辆灰色的车跟了一段路，在他们拐弯之后又跟了一会儿，然后在一个路口停住了，没有继续跟。
他不动声色的把车速稍微提了一点。
田小棠和温软坐在后座聊天，之前聊温叙白时两人还嘻嘻哈哈的
聊到赵睿跟郑伊诚，温软的脸立马就垮下来，田小棠光顾着听她讲，两个人都没注意到有车辆尾随。
中山路是云城的老商业街，两边都是老式骑楼，一楼是各种小店。
衣服店、鞋店、小吃店、杂货铺应有尽有。
温软挽着田小棠的胳膊，一家店一家店地逛。
她挑了一件浅绿色的连衣裙在镜子前比划：“嫂子，这个好看吗？这个颜色会不会有点太嫩了呀？”
田小棠正在看旁边那排衣服，听到她问，回头看了一眼：“还好吧，嫩倒不觉得，挺小清新的。你去试试看呗。”
温软笑嘻嘻地拿着裙子去试衣间了。田小棠站在镜子前等她，低头看手机。
这时，温叙白发了一条消息：
【在做什么？】
田小棠正要回，余光瞥见店门口有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她疑惑的抬头看过去，门口只有来来往往的行人，没有人在停留。
她迟疑了一秒，低头打字回：【跟软软在逛街呀。你那边怎么样？忙不忙？】
温叙白：【还好，你们逛完早点回去，别在外头待太久。】
前段时间为了老宅诸事，为了陪着田小棠认亲，温叙白积压了不少工作，在郑世勋离开后他也急着回南城那边处理工作了。
田小棠刚想回复他，温软就拉开帘子，换好裙子出来了。
“嫂子，怎么样？好不好看?”
田小棠放下手机，左右前后看了一遍。
“好看好看，好显白。”
温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很满意，就去柜台付了钱。两个人拎着袋子走出店门，往街的另一头走。
走了大概十几步，温软就忽然放慢脚步，侧过头看了田小棠一眼。
田小棠注意到她的神色，也放慢了步子：“怎么了？”
温软借着整理头发的动作，朝身后偏了一下头，压低声音说：“嫂子，你往后看，街对面那个穿灰色衣服的男的……你认识吗？”
田小棠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装作在看路边一家店的橱窗，借着橱窗玻璃的反光往街对面看了一眼。
街对面果然站着一个男人，穿着灰色T恤，戴着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
他站在一家奶茶店门口，手里没有拿东西，也没有往店里看，目光却一直盯着她们这个方向。
田小棠收回目光，声音也压低了：“……看到了，该不会是跟踪咱们的吧？”
温软继续小声道，“我刚才在店里就看到他了，站在门口晃了一下就走了。现在又出现了，我觉得这人很可疑。”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后很自然地加快脚步。
两人决定不逛了，虽然现在大白天，但也不是百分百安全。
温软从小在温家长大，警惕性还是很高的。当年叔叔被人撞成植物人，包括他的父亲站错队含冤入狱，这些事情她都知道。
虽然这些年温家看似一片平和，但看不见的暗涌一直都存在。
温软拿出手机，拨了许师傅的号码。“许叔，我们在中山路中段，你过来接我们一下。”
许师傅什么也没问，“好。一分钟。”
许叔停好车后，就一直不远不近跟在两个姑娘身后。那个穿灰色衣服的男人他自然也看到了。
接到温软电话，他立马折返回去取车。
走了一段之后，田小棠低声问温软：“他还在吗？”
温软借着侧头看橱窗的动作瞄了一眼：“……还在。隔着大概二十米，咱们别理他，去人多的地方就对了。要是他有同伙，敢当街乱来的话，咱们就砸旁边店铺的东西，什么贵砸什么。”
田小棠会意，点了点头，心跳也越来越快。
她攥紧了手里的购物袋，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
会是谁？为什么跟着她们？
温叙白昨天在电话里说的“我不放心”，到底不放心什么？
许师傅的车很快出现在街口。她们加快脚步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关上门。
车子驶离中山路之后，温软才敢回头看了一眼后车窗。
那个穿灰色衣服的男人站在街边，没有再跟，只是看着她们的车汇入车流，慢慢消失在视线里。
许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们一眼，“没吓着吧？”
温软：“没事许叔。有个穿灰衣服的男人跟了我们一路，还好什么事都没发生。”
许叔“嗯”了一声，把车速提高，绕了几条路才拐向通往老宅的方向。
田小棠靠在座椅上，心跳还在扑通扑通的。她拿出手机，给温叙白发了一条消息：
【老公，你什么时候回来？】
过了大概两分钟，那边回：【还有几天。怎么了？】
田小棠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想打“我们今天被人跟踪了”，但想了想还是没有发。
【没什么。就是有点想你。】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锁了屏，侧过头看窗外。
云城的街景在车窗外缓缓后退，阳光有些刺眼。
温软坐在她旁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郑伊诚发来的消息，没有点开，把手机翻了过去。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田小棠忽然开口：“软软。”
“嗯？”
“你刚才……怕不怕？”
温软沉默两秒，轻轻呼出一口气。
“一开始不怕，以为只是路人。后来发现他一直跟着，就有点怕了。”
她垂了垂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刚买的裙子包装袋。
“白天，闹市，人还这么多，他都敢明目张胆盯着我们。要是我们刚才没及时上车，走偏一点，或者去人少的小巷，说不定会被掳走。”
这话一出，田小棠心口又是一沉。
是真的怕。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被人跟踪过。这种事情她只在电视上看到过，从没想到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到底是谁啊……”田小棠喃喃自语，“我们又没有得罪过人，谁那么无聊啊。”
温软抬眼，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车流，她的警惕性明显比她嫂子高很多。
“不是得罪不得罪的问题。”
她侧过头，看着田小棠发白的侧脸，附身到她耳旁小声道。
“是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了。你外公突然来云城，又频频来老宅，全程保密，外界好奇的人太多了。有人查不出长辈的动静，就会盯着我们。”
田小棠浑身微微一僵。
这事儿跟他外公有关？
田小棠喉咙微微发紧：“所以……是冲着我来的？”
温软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安抚道。
“不一定是冲你，但肯定和最近老宅的异动有关。温家看着安稳，旁系、对手、外面盯着温家位置和资源的人，从来没少过。”
“以前他们不敢动，是因为没机会。现在郑老突然现身云城，来路不明、关系未知，所有人都在猜，温家是不是要攀上新的权势。有人盼着温家好，就有人巴不得温家乱。”
田小棠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但也听得心口发堵。
她刚刚没敢告诉温叙白，就是怕他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