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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200章兵临新安堡(第1/2页)
崇祯九年七月十一,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韩阳便踏着露水登上了雷鸣堡的城头。
孙彪徐和杨启安早已在此等候,见他到来,急忙迎了上去。
昨晚一夜平静,但二人和众军士一样,都不敢有丝毫松懈,都是在城墙上过的夜,在草厂里和衣而睡。
此时,不少军士还在揉着惺忪的睡眼,但手中的兵器却握得紧紧的。
城外清军营地里人喊马嘶,喧嚣异常。
韩阳放眼望去,只见一队队哨骑正策马出营,尘土飞扬,似乎有大规模调动的迹象。
杨启安还没完全醒,他用力揉了揉脸,驱散睡意,疑惑地望着城外道:“鞑子要退兵了?”
孙彪徐没有回答,只是凝视着城外,神情愈发凝重。半晌,他才沉声道:“怕没这么简单。”
他忽然转向韩阳,压低声音道:“大人,属下担心,会不会是鞑子在咱们雷鸣堡吃了亏,见这里城防坚固,难以下手,就把主意打到境内别的军堡上,想用围点打援的计策,引我们出城野战?要是这样……”
说到这里,他脸色变了变,没有再说下去。
韩阳和杨启安闻言,脸色也瞬间难看起来。
他们都知道,除了雷鸣堡,境内还有永宁堡、新安堡等大堡,这些堡垒虽然重要,但兵力和防御都远不及雷鸣堡。
如果清兵真用这围点打援的战术,雷鸣堡若不出兵救援,那些堡垒恐怕就会被清军一个个攻破。
可若是领兵救援,就免不了要和清兵野战。
但领兵救援,就免不了要和清兵野战。
守城还好,说起野战,雷鸣堡上下都有些发怵。
鞑子兵的威名和战绩摆在那儿,多年来明军野战屡战屡败,早已成了心病。
雷鸣军成立不久,守城还行,出城野战……不论是大败还是伤亡惨重,韩阳都承受不起。
可是,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清兵把境内城堡一个个打下来?
这不仅是军事上的失败,更是道义上的谴责。
杨启安迟疑了片刻,低声劝道:“大人,再看看吧。也许鞑子在咱们城下受挫,见无利可图,就此退兵了也说不定。”
……
就在韩阳等人犹豫不决之际,新安堡的东面城楼上,几个军士突然惊叫道:
“大人快看!又有一队鞑子哨骑来了!”
韩虎脸上的横肉抖了几下,怒喝道:“不就几个鞑子?仔细防守就是,大惊小怪什么!”
他转头对旁边的觉远道:“看看这些新兵蛋子,没见过世面。几个鞑子就把他们吓成这样,真是丢人。”
觉远一脸兴奋,没有说话。
他紧握手中的禅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他等杀鞑子这天,已经等了一年多了。
自从落音寺被清军焚毁,师兄弟惨遭屠戮,他就发誓要报仇雪恨。
今天,终于有机会了。
他看了看城墙上那些手持火铳、仔细瞄准的军士,心中底气更足了几分。
这些火铳都是从雷鸣堡要来的好铳,制作精良,铳管厚重,绝不会炸膛,而且威力巨大,能破重甲。
军士们都爱不释手,把原来的三眼铳全扔了,每日勤加练习,如今已是弹无虚发。
但除了这些火铳,新安堡拿得出手的防守器械就不多了。
滚木礌石储备有限,火炮更是老旧不堪,韩虎心中清楚,此战能否守住,全赖这些火铳和军士的勇气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00章兵临新安堡(第2/2页)
两门小铜炮静静架在新安堡的城头,炮身泛着暗沉的铜绿,其中一门虎蹲炮被守军当作宝贝般精心养护,擦拭得光亮如新。
墙角整齐堆放着几捆飞剑大火箭,引线缠绕得一丝不苟。
滚木檑石更是堆积如山,几乎塞满了城墙两侧的垛口,显出一股临战的粗粝气息。
将士们身上披挂的,只是简陋的布甲,布料早已磨损发白,补丁累累,头上的红笠军帽在风中微微晃动,掩不住一张张凝重而疲惫的面容。
雷鸣堡打制的铁甲,连自己堡内四哨兵都远远不够,自然不可能拨下来。
毕竟资源紧缺,能保住本堡防务已是勉强。
新安堡城堡周长不过一里多,建于前朝,万历年间外墙包了青砖,显得古朴而坚实。
东门外筑有瓮城,形成一道额外的屏障,算是这小堡为数不多的倚仗。韩阳任雷鸣堡防守官后,韩虎和觉远便奉命整顿防务,他们将堡内青壮全数拉出,日夜操练,终于练出了两队兵,共一百多人。
其中火铳兵和长枪兵各占一半,此外还有几个经验老到的夜不收,以及十个手法熟练的炮手,算是凑齐了守城的基本力量。
韩虎和觉远平日各领一队兵,无事时,韩虎专司军士训练与纪律,觉远则主管堡内外的屯田事务,确保粮草供给。
两人一武一文,将新安堡打理得井井有条。
原来堡内还有几名军官,但自从管队官郭旺调任州城后,他的十几名家丁与心腹也随之离去。
加上贴队官陈泰和前防守官郭士荣一同遭土匪杀害,新安堡的军官体系顿时空虚,如今只剩原甲长陈述与另一甲长黄二龙。
眼下二人同样在新军中担任小队甲长,黄二龙原是陈泰的心腹,但陈泰死后,他审时度势,第一时间便投靠了韩虎,以求立足。
此刻,城外十多个清兵哨骑正耀武扬威地驰骋,马蹄扬起阵阵尘土。
觉远手扶城砖,忧心忡忡道:“昨天雷鸣堡枪炮响了一整天,轰鸣声震得人心发慌,不知道那边究竟怎么样了。
韩阳大人能不能挡住鞑子的攻势?”
新安堡离雷鸣堡只有几里路,昨日那场大战的动静清晰可闻,仿佛就在耳边炸响。
韩虎远远望着雷鸣堡方向,眉头紧锁,也低声道:“雷鸣堡里有四哨兵,装备也算齐全,应该没事吧?”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无十足把握。
昨日清军甲喇的大军从新安堡下经过时,铁蹄如雷,旌旗蔽日,韩虎其实暗地里捏了把汗。
自己这么个小堡,墙矮兵稀,绝对扛不住这么多鞑子猛攻。好在他们只是喧哗而过,并未在堡下停留,让城头众人松了口气。
但随后,忧虑又如潮水般涌来。
雷鸣堡如今生死未卜,清兵云集四周,新安堡与上级的联系已完全断绝。
在清兵哨骑四出巡弋的形势下,堡内虽有几个夜不收,却不敢轻易派出去。
否则在野外遭遇鞑子一队队精骑,唯有死路一条,徒然送命。
韩虎盯着城外那些呼啸来往的哨骑,眼中寒光一闪,狠狠道:“我老韩这辈子杀人无数,好人坏人都杀过,刀口舔血的日子早过惯了。
鞑子既然敢来,那便厮杀一场吧!”
他的话掷地有声,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觉远听了,默然垂首,手中佛珠轻轻捻动,久久不语,只有塞外的风掠过城头,卷起几缕尘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