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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与虎谋皮(第1/2页)
玉泉山庄,听雨轩外。
沈清秋如同雕像般隐在假山阴影中,一动不动,气息收敛到近乎虚无。他已在原地潜伏了近半个时辰,仔细观察着听雨轩周围的守卫。刘文正提供的地图和信息大体准确,明哨暗桩的位置、换班规律,都与他所见吻合。但沈清秋心中,却隐隐感到一丝不对劲。
太安静了。安静得有些刻意。
子时已过,交班也早已完成。听雨轩内灯火通明,隐约有低低的咳嗽声和女子的轻语传来,应是孙玉郎和伺候的丫鬟。但外围的守卫,虽然按照地图标注的那样,在东北角存在短暂的空当,可其他方向的守卫密度,似乎比刘文正描述的,要高出一倍不止。而且,这些守卫的精气神,也与寻常庄丁不同,眼神锐利,气息沉稳,站位看似随意,实则隐隐构成合围之势,封死了所有可能的进出路线。
尤其是守在听雨轩正门和侧门的两名护卫,太阳穴高高鼓起,呼吸悠长,显然是内外兼修的好手。其中一人手掌宽大,骨节粗壮,应该就是刘文正提到的“铁掌”封姓头领。
刘文正的地图没问题,但守卫情况,显然有了变化。是孙无常加强了戒备?还是……刘文正已经暴露?
沈清秋心念电转。若刘文正暴露,这就是一个陷阱。但他既然能传出地图和情报,说明至少之前还未被完全控制。或许是孙无常收到了什么风声,临时加强了守卫。无论如何,计划必须调整。
硬闯不可取。即便能瞬间击杀门口两名高手,也会惊动其他守卫,陷入重围。而且,孙玉郎体弱,万一在混乱中有什么闪失,交换解药的打算就落空了。
必须智取,或者,等待更好的时机。
沈清秋的目光,投向听雨轩侧后方一处不起眼的厢房。根据刘文正的情报,那里是他的住处,也是他处理庄内杂务的地方。或许,可以从那里入手,先与刘文正取得联系,确认情况。
他再次确认了周围守卫的视线死角,如同一缕青烟,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向那处厢房潜去。他的轻功本就极佳,在隐龙渊融合了独孤剑意、内功大进后,身法更加飘忽难测,融于夜色,几乎无迹可寻。
厢房内亮着灯,窗纸上映出一个伏案书写的人影。沈清秋绕到厢房后窗,指尖凝聚一缕柔劲,轻轻震开窗栓,推开一条缝隙,闪身而入,随即无声合拢窗户。
伏案之人,是一个年约五旬、面容清癯的老者,正是刘文正。他似乎对沈清秋的到来并不意外,放下手中笔,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沈清秋,低声道:“你来了。”
沈清秋没有放松,手按在剑柄上,沉声道:“刘管事?”
“正是老朽。”刘文正起身,走到门前侧耳听了听,又回到桌边,压低声音,“少侠可是为孙玉郎而来?”
“不错。唐姑娘身中‘失魂散’,命在旦夕。我需要孙玉郎,换解药。”沈清秋直言不讳,同时观察着刘文正的表情。
刘文正脸上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神色,叹道:“老朽猜到少侠会来。但少侠,你来得不是时候。庄内守卫,比老朽传递消息时,增加了一倍,且来了几名陌生面孔,武功不弱,似是青龙会直接派来的高手。孙无常……似乎对你来此,有所预料。”
“刘管事传递消息,可曾被人察觉?”沈清秋问。
刘文正摇头:“老朽用的是驯养多年的信鸽,路径隐秘,应当无人察觉。但孙无常此人多疑,或许是从其他地方得到了风声。少侠,此地已成龙潭虎穴,挟持孙玉郎,风险太大。不如从长计议,老朽可安排你悄然离开。”
沈清秋摇头:“唐姑娘等不了。刘管事,庄内守卫,可还有漏洞?孙玉郎身边,除了丫鬟,可还有他人?”
刘文正沉吟道:“守卫森严,但并非全无机会。每日寅时三刻,厨房会有人送一碗参汤到听雨轩,给孙玉郎服用。送汤的是个哑仆,不会武功。那是唯一能接近孙玉郎而不被立刻阻拦的时刻。但送汤之人只能到外厅,由丫鬟接过。孙玉郎在内室,门口有铁掌封平守着,寸步不离。”
“寅时三刻……”沈清秋看了看天色,还有一个多时辰,“送汤的哑仆,此刻在何处?”
“应在厨房休息。少侠是想……”刘文正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李代桃僵。”沈清秋道,“请刘管事安排,让我顶替哑仆,送汤进去。只要进入听雨轩,靠近内室,我便有七成把握,在封平反应过来之前,制住孙玉郎。”
刘文正眉头紧皱:“太冒险了。封平掌力刚猛,内功深厚,少侠你虽得易大侠真传,但毕竟年轻,修为恐有不及。且一旦动手,必惊动庄内其他高手,你如何脱身?”
“制住孙玉郎,我便有人质在手。孙无常投鼠忌器,未必敢强攻。至于脱身……”沈清秋目光坚定,“只要出了山庄,进入山林,我自有办法。刘管事,请助我。事成之后,沈某必有厚报,也定当救你脱离此地。”
刘文正看着沈清秋年轻却坚毅的脸庞,仿佛看到了当年易水寒的影子,心中涌起一股复杂情绪。他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好。既然少侠决意如此,老朽自当尽力。哑仆阿福,就住在厨房旁的柴房里。老朽这就去安排,引开守卫片刻,少侠可趁机制住阿福,换上他的衣服。只是,少侠需记住阿福送汤的路线和规矩,莫要露出破绽。另外,这是老朽私藏的‘软筋散’,无色无味,可混入参汤,能让人内力暂失数个时辰。或许对封平有用。”
说着,刘文正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纸包,递给沈清秋。
沈清秋接过,心中微动。刘文正如此配合,甚至提供药物,似乎确实诚心相助。但那一丝不安,依然萦绕心头。或许是青龙会的阴影太过沉重,让他不得不加倍小心。
“多谢刘管事。事不宜迟,请刘管事依计行事。”沈清秋收起纸包。
刘文正点头,快步走到门口,又回头低声道:“少侠,厨房在东院,出门右转,穿过月洞门即是。阿福住在柴房最里间。老朽这就去前院,假意巡查,引开守卫注意。少侠小心。”
说完,刘文正推门而出,故意加重了脚步,朝前院走去。
沈清秋在屋内等了片刻,听得外面脚步声远去,这才轻轻推开房门,身形一闪,没入夜色,朝着东院厨房方向潜去。
他按照刘文正的指点,顺利找到了柴房。柴房内堆满柴禾,角落里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上,一个身材瘦小、面容憨厚的哑仆正酣睡。沈清秋出手如电,点了哑仆的昏睡穴,将其拖到柴垛后藏好,迅速换上了他的粗布衣服,又将脸上涂了些灶灰,略作易容。哑仆身形与他相仿,天色未明,应可蒙混过关。
做完这一切,他悄悄摸到厨房门口。厨房里还亮着灯,有轻微的响动。沈清秋低头推门进去,只见一个胖厨子正在灶台前打盹,旁边的砂锅里,正用文火煨着参汤,香气袅袅。
沈清秋模仿哑仆的样子,咿咿呀呀地比划了几下,指了指砂锅,又指了指听雨轩方向。
胖厨子被惊醒,揉了揉眼睛,见是“阿福”,嘟囔道:“是阿福啊,参汤快好了,你等会儿。今天怎么来这么早?还没到时辰呢。”
沈清秋低着头,指了指外面,又指了指天,意思是怕误了时辰。
胖厨子不疑有他,打了个哈欠:“行了行了,知道了。看着点火,我去撒泡尿。”说着,晃晃悠悠地出了厨房。
机会!沈清秋迅速取出刘文正给的“软筋散”,倒入参汤中,用勺子轻轻搅匀。粉末入汤即化,无色无味。他不敢多放,怕被察觉。做完这一切,他将药包藏好,静静地站在灶台旁等待。
不多时,胖厨子回来,看了看沙漏,道:“时辰差不多了,端去吧。小心点,别洒了。”
沈清秋点头,用布垫着,端起托盘,上面放着那碗参汤,低着头,迈着哑仆惯常的蹒跚步伐,走出厨房,向着听雨轩方向走去。
一路上,遇到了几队巡夜的护卫。但他们对这个每日送药的哑仆早已熟悉,只是随意瞥了一眼,并未阻拦盘问。沈清秋心中稍定,看来刘文正的安排有效,暂时无人起疑。
来到听雨轩外,门口站着两名护卫,其中一人正是封平。封平身材高大,面色黝黑,双手骨节粗大,布满老茧,眼神锐利如鹰,在沈清秋身上扫过。
“站住。”封平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压迫感。
沈清秋停下脚步,低着头,将托盘微微举起,咿呀了两声。
封平走过来,掀开汤碗盖子,看了看里面的参汤,又凑近闻了闻。沈清秋心中一紧,内力暗凝,随时准备暴起发难。但封平似乎并未察觉异常,只是皱眉道:“今日的参味,似乎淡了些。”
旁边一名丫鬟上前,接过托盘,笑道:“封统领,许是火候没到。少爷等着呢,凉了更不好。”
封平这才挥挥手:“进去吧。放下就出来,莫要打扰少爷休息。”
沈清秋心中一松,跟着丫鬟,低头走进听雨轩。轩内陈设精致,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内室门口垂着珠帘,里面传来轻微的咳嗽声。
丫鬟端着托盘走到内室门口,隔着珠帘道:“少爷,参汤来了。”
里面传来一个虚弱而略带不耐的少年声音:“知道了,放着吧。咳咳……”
丫鬟掀开珠帘,将托盘放在内室门口的一张矮几上,然后退了出来,对沈清秋道:“阿福,你在这儿等着,少爷喝完汤,把碗收走。”
沈清秋点头,垂手立在珠帘外,眼观鼻,鼻观心。他能感觉到,内室里除了孙玉郎,还有一名丫鬟。而封平,就守在门外不远,气息牢牢锁定着这边。
机会只有一次。必须在孙玉郎喝下参汤、或者至少接触到参汤的瞬间动手,而且要一击制住孙玉郎,不能给他任何呼救或反抗的机会,更不能惊动门外的封平。
时间一点点过去。内室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孙玉郎起身,走到矮几前。接着是端起汤碗的声音,和轻轻的吹气声。
就是现在!
沈清秋眼中精光一闪,身形毫无预兆地动了!他这一动,快如鬼魅,毫无之前蹒跚迟钝的样子,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撞开珠帘,直扑内室!
内室中,一个面色苍白、身形瘦弱的锦衣少年,正端着汤碗,凑到嘴边。旁边一个绿衣丫鬟侍立着。沈清秋的目标,正是那少年,孙玉郎!
然而,就在沈清秋撞入内室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端着汤碗的“孙玉郎”,突然抬头,脸上露出一丝与他病弱气质完全不符的、冰冷的笑容。而他身边的“丫鬟”,也几乎在同时,袖中寒光一闪,一柄淬毒的匕首,悄无声息地刺向沈清秋的肋下!
陷阱!这人根本不是孙玉郎!
沈清秋心头警铃大作,但他冲势已起,不及变向。眼看就要撞上“丫鬟”的匕首,他猛吸一口气,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在空中一扭,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匕首锋芒,同时左掌拍出,击向“孙玉郎”手中的汤碗,右掌蓄势,准备应对可能的后续攻击。
“砰!”汤碗被掌风击碎,参汤四溅。那“孙玉郎”却冷笑一声,不闪不避,任由参汤溅在身上,同时右手一翻,五指成爪,带着凌厉的劲风,抓向沈清秋的手腕!这一爪,势大力沉,指风破空,哪里是体弱多病之人能使出的?
沈清秋变掌为指,剑气隐现,点向对方掌心劳宫穴。对方似乎识得厉害,爪势一变,改为横扫,直取沈清秋咽喉。两人在狭小的内室中,瞬间交换了数招,劲风激荡,将桌椅摆设震得东倒西歪。
“你不是孙玉郎!你是谁?”沈清秋低喝,剑指凌厉,逼退对方一步。
“孙玉郎”扯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三十许岁、面色阴鸷的脸,赫然是胡三!他冷笑道:“沈清秋,果然是你!舵主神机妙算,早知你会来打少爷的主意!今日,你插翅难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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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门外传来封平的一声厉喝:“动手!”紧接着,衣袂破风之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听雨轩周围隐藏的高手,瞬间涌出,将听雨轩围得水泄不通。窗外、门口,人影幢幢,刀光剑影,杀气弥漫。
“丫鬟”也撕下人皮面具,是个面容普通的女子,但眼神凌厉,手持双匕,与胡三一前一后,封住了沈清秋的退路。
“刘文正呢?”沈清秋心念电转,瞬间明白了。刘文正暴露了,或者,他根本就是孙无常的人,之前的传信和帮助,都是诱他入彀的圈套!与虎谋皮,自己终究还是小看了孙无常的狡猾和老辣。
“刘管事?”胡三狞笑,“他很好,正在地牢里,等着和你作伴呢!舵主早就怀疑这老东西吃里扒外,只是苦无证据。这次正好,将你们这些‘止戈会’的余孽,一网打尽!沈清秋,束手就擒吧,舵主或许会看在你交出无锋剑和易水寒遗留的份上,饶你不死!”
沈清秋不再言语,他知道此刻任何分辩都是多余。唯有杀出去,才有一线生机。他目光扫过内室,寻找可能的突破口。窗户已被封死,门口有胡三和那女子,外面更是重重包围。硬闯,希望渺茫。
但坐以待毙,绝非他的性格。沈清秋缓缓抽出背后的无锋剑,古朴的剑身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他没有灌注内力,但一股无形的锋锐之气,已弥漫开来。
胡三和那女子脸色微变,他们都听过无锋剑的传说,知道此剑虽无锋,但配合独孤剑法,威力无穷。
“一起上,拿下他!”胡三低吼,率先扑上,双掌翻飞,掌风呼啸,正是他的成名绝技“摧心掌”。那女子也如鬼魅般贴近,双匕化作点点寒星,笼罩沈清秋周身要害。
沈清秋眼中寒光一闪,无锋剑平平举起,剑身无光,却仿佛吸收了周围所有的光线。下一刻,他动了。
没有绚烂的剑光,没有惊天的声势。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仿佛能切开空间的灰蒙蒙剑气,如同庖丁解牛,精准无比地从胡三和那女子攻势的间隙切入,然后,一分为二,二分为四……
“嗤嗤嗤!”
数道布帛撕裂和轻微的入肉声响起。胡三的掌风溃散,胸前衣襟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渗出。那女子的双匕被一股无可抵御的柔劲荡开,虎口崩裂,踉跄后退,手臂上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一剑,逼退两名高手!
胡三又惊又怒,他自忖武功不弱,在赤焰堂中也算好手,没想到在沈清秋剑下,一个照面就受了伤。这小子,比情报中描述的,强了太多!
“镇狱剑典?你果然得了独孤传承!”胡三咬牙,眼中闪过贪婪和忌惮,“可惜,你今日走不了!封平,还在等什么?!”
门外,封平低吼一声,如同巨熊般撞了进来,双掌泛起铁灰色光泽,带着开山裂石般的威势,拍向沈清秋后心!正是他的成名绝技“开山铁掌”!
前有胡三和女子,后有封平,沈清秋陷入三面夹击。但他神色不变,无锋剑在手中划出一道玄奥的弧线,似慢实快,迎向封平的双掌,同时脚下步法一变,如同游鱼般滑开,避开了胡三和女子的后续攻击。
“铛!”
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金铁交鸣。无锋剑与封平的双掌硬碰一记!沈清秋身形微晃,后退半步,只觉一股雄浑霸道的掌力顺着剑身传来,手臂微麻。而封平则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三步,双掌掌心各有一道浅浅的白痕,隐隐作痛,眼中露出骇然之色。他这双铁掌,苦练数十年,可开碑裂石,寻常刀剑难伤分毫,竟被一柄无锋无刃的钝剑震退,还隐隐感到刺痛!
“好剑!好内力!”封平低喝,心中收起轻视,运起十成功力,再次扑上。胡三和那女子也重整旗鼓,三人联手,将沈清秋围在中间,攻势如潮。
沈清秋展开“镇狱剑典”中的身法,在三人围攻中辗转腾挪,无锋剑或刺或挑,或抹或削,每一剑都精妙绝伦,攻敌必救,守得滴水不漏。他虽然内力不及封平深厚,经验也不如胡三老辣,但剑法境界高妙,对剑道的理解远超三人,一时间竟不落下风。
但沈清秋心知,久战不利。外面还有大批守卫,一旦合围,自己内力再深厚,也耗不起。必须速战速决,突围而出!
他眼中厉色一闪,体内“镇狱剑典”心法疯狂运转,隐龙渊中吸收的金气和独孤剑意喷薄欲出,灌注于无锋剑中。古朴的剑身,似乎发出低沉的嗡鸣。
“剑二,分光!”
沈清秋低喝一声,无锋剑骤然消失,下一刻,化作数道真假难辨的灰色剑影,同时刺向胡三、封平和那女子!每一道剑影,都蕴含着凌厉的剑气和沉重的剑意,仿佛能撕裂虚空!
胡三三人脸色大变,纷纷施展绝技抵挡。“砰砰砰!”气劲交击之声不绝于耳。封平以铁掌硬撼,再次被震退,掌心剧痛。胡三挥掌拍碎两道剑影,却被第三道剑影划破肩头,鲜血淋漓。那女子最惨,手中双匕被剑影绞飞,胸前、小腹连中数剑,惨叫着倒地,生死不知。
沈清秋也脸色一白,同时施展“分光”对内力消耗极大。但他强提一口气,身形如电,趁胡三和封平被剑影所阻,直扑内室唯一的窗户!虽然窗户被封死,但此刻也顾不得了,唯有破窗而出,方有一线生机!
“拦住他!”胡三嘶声吼道。
封平怒吼一声,不顾掌心痛楚,双掌齐出,一道凝实的掌印脱手飞出,轰向沈清秋后心!这一掌,是他毕生功力所聚,势若奔雷!
沈清秋头也不回,反手一剑,无锋剑划出一道半圆,如同在身后布下一道无形的屏障。“镇岳!”剑意如山,厚重凝实。
“轰!”
掌印与剑意屏障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听雨轩都晃了晃,灰尘簌簌落下。沈清秋借力前冲,无锋剑剑尖吞吐出尺许长的灰蒙蒙剑气,刺向被封死的窗户!
“咔嚓!”木质窗棂连同外面的封板,被剑气绞得粉碎。沈清秋身形不停,如离弦之箭般从破洞中穿出!
然而,就在他冲出窗户,身形刚刚腾空的刹那,异变再生!
一道锐利无匹、阴冷刁钻的指风,毫无征兆地从侧面袭来,直指他腰间大穴!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巅,正是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身在半空、无处借力之时!
沈清秋心中警兆狂升,百忙中强扭腰身,无锋剑回扫,堪堪挡住这一指。
“叮!”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沈清秋只觉一股阴寒刺骨、却又凝练如针的劲力透过剑身传来,半边身子微微一麻,气血翻涌,身形不由自主地向下跌落。
他人在空中,勉强回头望去。只见听雨轩的屋顶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一袭青袍,面如冠玉,三缕长须,手持玉骨折扇,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正是“玉面狐”胡不归!
“沈少侠,这么急着走?本座等你多时了。”胡不归摇着折扇,语气轻松,仿佛在和老友聊天。
沈清秋心头一沉。最坏的情况出现了。不仅刘文正暴露,孙无常设下陷阱,连胡不归也从苗疆赶了回来,亲自在此坐镇!自己今夜,当真是在与虎谋皮,自投罗网!
他身形坠落在地,尚未站稳,周围火光骤亮,数十名手持强弓劲弩的青龙会杀手,从四面八方现身,弓弦拉满,箭镞在火光下泛着寒光,齐齐对准了他。胡三和封平也从听雨轩中冲出,一左一右,封住去路。
天上,胡不归气定神闲。地上,弓弩环伺,高手围困。沈清秋,陷入了绝境。
胡不归从屋顶飘然而下,落在沈清秋面前数丈处,好整以暇地掸了掸袍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微笑道:“沈少侠,无锋剑在你手中,实在是明珠蒙尘。不如交给本座,本座或可向会主求情,饶你一命。易水寒的‘止戈会’,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何必为了一个死人,搭上自己的性命,还有你那些红颜知己的性命?”
沈清秋拄剑而立,体内气血翻腾,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剑。他缓缓扫过周围杀气腾腾的青龙会众,最后定格在胡不归脸上,一字一句道:“剑在人在,剑亡人亡。想要无锋剑,自己来拿。”
“冥顽不灵。”胡不归惋惜地摇摇头,折扇轻点,“拿下。留活口,会主要问话。”
话音未落,胡三、封平,连同周围数名高手,同时扑上!箭矢破空声,掌风呼啸声,刀剑劈砍声,瞬间将沈清秋淹没。
沈清秋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无锋剑缓缓抬起。今夜,唯有死战!但就在他即将与众人接战的刹那,异变,再次发生!
“嗤!”
一声轻微的、几乎细不可闻的破空声响起。扑向沈清秋的一名青龙会高手,突然身形一滞,咽喉处多了一个细小的红点,随即软软倒地。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围攻沈清秋的高手,接二连三地莫名倒地,死状一模一样,皆是咽喉或心口被洞穿,伤口极小,却一击毙命。
“鬼影无形针!影杀!”胡不归脸色骤变,厉声喝道,手中玉骨折扇瞬间张开,护在身前,“叮叮”几声轻响,数枚细如牛毛的透明银针被扇骨磕飞。
一道黑影,如同从夜色中析出,悄无声息地落在沈清秋身侧。依旧是那身黑衣,青面獠牙的鬼怪面具,手中无剑,但那股森然的杀气,却让周围的青龙会众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影杀!又是你!”胡不归又惊又怒,“你三番两次与青龙会作对,真当会主不敢动你吗?”
“影杀”依旧沉默,只是侧头,看了沈清秋一眼,面具后的眼神,似乎闪过一丝复杂,随即,他抬起手,对着沈清秋,做了个“跟我走”的手势。
沈清秋虽然不知这神秘黑衣人为何屡次相助,但此刻局势危急,也容不得他多想。他一点头,低声道:“多谢前辈。”
“影杀”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向外冲去,所过之处,挡路的青龙会众纷纷倒地,依旧是那诡异的、无声无息的透明银针。沈清秋紧随其后,无锋剑挥舞,剑光过处,血肉横飞,杀开一条血路。
“拦住他们!放箭!”胡不归气急败坏,厉声喝道。
箭如飞蝗,射向“影杀”和沈清秋。但“影杀”身法诡异莫测,在箭雨中穿梭,竟无一支能近身。沈清秋剑光化作一团光幕,将射向自己的箭矢尽数绞碎。
两人一前一后,如同两把尖刀,硬生生从重重包围中杀出,向着山庄外冲去。
胡不归脸色铁青,折扇连挥,击飞数枚射向自己的银针,怒吼道:“追!发信号,通知孙无常,封锁所有出山道路!绝不能让他们跑了!”
然而,“影杀”似乎对山庄地形极为熟悉,带着沈清秋专走僻静小路,身形快如鬼魅,很快便将追兵甩开一截。沈清秋全力施展轻功,紧紧跟上。
两人一逃一追,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和山林之中。只留下玉泉山庄内一片狼藉,和胡不归气急败坏的怒吼声,在夜风中回荡。
计划周密的陷阱,因为“影杀”这个意外变数的出现,再次失控。胡不归与孙无常的谋划,功亏一篑。而沈清秋,虽然未能擒获孙玉郎,但也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并在神秘黑衣人“影杀”的相助下,再次逃出生天。
只是,这“影杀”究竟是谁?为何屡次出手相救?是友,是敌,还是别有目的?
沈清秋不知道,胡不归也不知道。他们只知道,这个神秘的黑衣杀手,已经彻底搅乱了华山脚下的这局棋。而更深的暗流,还在酝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