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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失控(第1/2页)
天色微明,沈清秋在“听雨轩”后院厢房中静坐调息,心绪却难以完全平静。父亲遗信、青龙会的起源、止戈会的存在、唐婉儿的生死、孙无常的威胁、以及那位神秘会主“云先生”可怕的图谋……诸多信息交织,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笃笃笃。”轻轻的敲门声响起,文守拙端着一盘简单的早点和一壶热茶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倦色,但眼神明亮。
“少主,一夜未眠,先用些早点。”文守拙将托盘放在桌上,压低声音道,“联络上了。刘文正那边,回信了。”
沈清秋精神一振:“如何?”
“刘文正确是‘止戈会’的兄弟,易大哥当年对他有救命之恩。他回信说,孙玉郎确实在玉泉山庄,被严密保护,但并非全无破绽。”文守拙取出一张小纸条,递给沈清秋,“这是刘文正冒险传出的山庄内部简图和他标注的护卫换班漏洞。庄内明哨暗桩共有三十六处,分三班轮值,每四个时辰一换。其中,子时与午时交接的那一炷香时间内,东北角的守卫会有一个短暂的空当,因为那里靠近厨房和后院杂物堆放处,气味混杂,且交班护卫需要绕一小段路。这是唯一可能潜入而不被立刻发现的机会。但山庄内有几名孙无常留下的好手,其中领头的姓封,绰号‘铁掌’,掌力刚猛,需格外小心。刘文正会在庄内接应,但他身份敏感,不能直接出手,只能在必要时制造些许混乱,或提供掩护。”
沈清秋接过纸条,迅速扫了一眼。图上线条简略,但关键位置,如孙玉郎的住处、护卫岗哨、换班路线、以及刘文正标注的“漏洞”所在,都清晰明了。他将图纸牢记于心,问道:“刘管事可提及孙玉郎本人情况?”
“提到了。孙玉郎年方十六,自幼患有心疾,体弱多病,常年需服名贵药材续命,故深居简出,身边只有两名贴身丫鬟和老仆伺候。他性子懦弱,不谙武功,但对父亲孙无常极为依赖和畏惧。刘文正说,若能挟持孙玉郎,以他性命相胁,孙无常投鼠忌器,交换解药的可能性很大。但……”文守拙犹豫了一下,“刘文正也提醒,孙无常此人,冷酷自私,野心极大。孙玉郎虽是他独子,宠爱有加,但若涉及到他的根本利益或青龙会的大计,他未必会受要挟。此人行事,常出人意料。”
沈清秋点头,这一点他早有预料。孙无常能为了掌控华山、讨好青龙会,对自己的师侄、同门下毒手,其心性之狠辣可见一斑。儿子固然重要,但未必重得过权势和青龙会的任务。
“无论如何,这是目前最快、最有可能拿到解药的办法。值得一试。”沈清秋将纸条收入怀中,“事不宜迟,我这就动身前往玉泉山庄。文老,万事通那边,可有消息?”
文守拙道:“已用信鸽将消息传往西北方向的联络点,他们会设法将消息和信物转交给万事通。但西域遥远,信鸽往返也需要时间,且万事通行踪不定,何时能有回音,难以预计。少主,你此去玉泉山庄,务必小心。刘文正虽可接应,但山庄毕竟是龙潭虎穴。若事不可为,当以保全自身为要。唐姑娘的毒,或许还有其他解法。”
“我明白。”沈清秋站起身,背好无锋剑,“文老,此地已不安全。青龙会耳目众多,我在此停留一夜,难保不被察觉。我离开后,您也需尽快转移,蛰伏起来。待我救出唐姑娘,联络上万事通,再与您商议下一步计划。”
文守拙点头:“老朽晓得。这‘听雨轩’本就是掩护,随时可弃。少主放心前去,老朽会通过其他渠道关注你的消息。若有急事,可到华阴县城东的‘回春堂’药铺,找掌柜的,说‘抓一副治心绞痛的药,要三碗水煎成一碗’,他便知是你。”
“治心绞痛的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沈清秋重复一遍,记下暗号,“文老保重。”
“少主珍重。”
沈清秋不再耽搁,推开后窗,身形一晃,如轻烟般掠出,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晨雾弥漫的街巷中。
文守拙站在窗前,望着沈清秋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眼中充满了忧虑和期盼。
沈清秋离开三江镇,辨明方向,施展轻功,向华山脚下的玉泉山庄急掠而去。他不敢走官道,专拣荒僻山路,昼伏夜出,尽量避开人群。一路上,他将父亲留下的名册内容反复揣摩,尤其是关于青龙会组织结构、各地分舵、以及主要头目特点的部分,牢牢记住。
从文守拙的讲述中,他知道了青龙会分为“天、地、玄、黄”四等。天字级最高,据说只有会主和寥寥数位元老;地字级,便是如孙无常、胡不归这等掌握实权的一方大员或顶尖高手;玄字级,是各分舵舵主、重要执事;黄字级,则是普通会众和外围人员。四堂之中,黑水堂主情报暗杀,赤焰堂主对外征战,青木堂主内部监察和财货,白金堂主后勤和渗透。孙无常属于赤焰堂,胡不归则是黑水堂副堂主。父亲易水寒当年地位尊崇,但具体属于哪一堂,文守拙语焉不详,似有隐情。
除了这些,名册中还记载了一些青龙会的隐秘据点、联络方式,甚至部分成员的弱点、把柄。这些都是父亲多年苦心搜集,是“止戈会”与青龙会周旋的宝贵资本。
两日后的黄昏,沈清秋已接近华山地界,远远能看到华山巍峨的轮廓。他没有靠近七里坪分舵,而是绕道向北,依据刘文正的地图,朝着玉泉山庄所在的方位潜行。
玉泉山庄位于华山北麓一处相对僻静的山谷中,背靠悬崖,前临溪流,只有一条栈道与外界相通,易守难攻。沈清秋在入夜前,于山庄外数里的一处密林中停下,调息恢复体力,静静等待子时的到来。
与此同时,华山七里坪,青龙会分舵。
大厅内气氛凝重。孙无常端坐主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下方站着胡姓杀手和另外两名从苗疆逃回来的老者,三人身上都带着伤,神情惶恐。
“蛇婆死了?你们三个,加上数十名精锐,连一个重伤的沈清秋、一个苗女、几个残兵败将都拿不下,还折了蛇婆?”孙无常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胡姓杀手(胡三)额头见汗,躬身道:“回禀舵主,非是属下等不尽心。实在是那苗女蓝凤凰太过棘手,她竟练成了本命金蝉蛊,蛇婆一个照面便着了道。而且,沈清秋身边,还多了一个用剑的高手,剑法似乎是武当一路,但更加诡谲狠辣,属下……属下一时不察,吃了点亏。另外,苗疆地形复杂,毒虫瘴气弥漫,兄弟们……”
“够了!”孙无常猛地一拍座椅扶手,精铁打造的扶手竟被拍得微微变形,“我不要听借口!会主亲自传下严令,沈清秋和那柄剑,必须到手!苗女蓝凤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们倒好,损兵折将,灰溜溜地跑回来,还有脸说?”
胡三和两名老者噤若寒蝉,不敢再辩。
孙无常眼中寒光闪烁。沈清秋逃脱,蓝凤凰未擒,还折了蛇婆这位用毒驱蛇的好手,这对他掌控华山分舵的威望是个打击。更重要的是,会主那边,他无法交代。想到会主的手段,孙无常心头也掠过一丝寒意。
“沈清秋现在何处?蓝凤凰她们又逃往哪里?”孙无常冷声问。
“属下等撤离时,他们往苗疆深处去了,具体去向不明。但黑水堂的胡副堂主已亲自带人追了下去,想必……”胡三忙道。
“胡不归?”孙无常眉头一皱。黑水堂副堂主“玉面狐”胡不归,是会主的心腹,为人阴险狡诈,智计百出,武功也深不可测。他亲自出马,说明会主对此事的重视程度,远超自己预期。这未必是好事。若是被胡不归先擒住沈清秋或蓝凤凰,功劳是他的,自己办事不力的罪过却坐实了。
“传令下去,”孙无常对侍立一旁的心腹道,“加派人手,封锁所有进出华山要道,严密盘查。同时,派人盯紧玉泉山庄,尤其是玉郎那里,多派一倍守卫。沈清秋那小子狡猾得很,难保不会打玉郎的主意。”
“是!”心腹领命而去。
胡三小心翼翼道:“舵主,沈清秋会去玉泉山庄?他怎知少庄主在此?”
孙无常冷哼一声:“易水寒那老狐狸,肯定给他儿子留了后手。刘文正那老东西,最近有些不安分,我早就怀疑他与易水寒有旧。这次正好一并清理了。你,带几个人,去玉泉山庄‘协助’守卫,给我盯紧了,若有异常,格杀勿论!尤其是刘文正,若他有任何异动,不必请示,直接拿下!”
“属下遵命!”胡三精神一振,这是将功补过的机会。
孙无常挥挥手,胡三和两名老者躬身退下。大厅内只剩下孙无常一人,他目光阴鸷,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座椅扶手。
“沈清秋……易水寒……无锋剑……独孤传承……还有那个神秘的‘归墟之眼’……”孙无常低声自语,“会主对这几样东西势在必得。若我能抢先得手……或许,舵主之位,也该动一动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野心。青龙会内等级森严,资源分配与地位直接挂钩。他虽是赤焰堂下的一方舵主,但比起黑水、青木、白金三堂的实权人物,还是差了一筹。若能立下大功,得到会主青睐,甚至接触到那些传说中的秘密……
就在孙无常盘算之际,一名青衣护卫匆匆入内,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函。
“舵主,黑水堂密信,胡副堂主亲笔。”
孙无常接过,撕开火漆,抽出信纸。信上字数不多,但他看完,脸色却瞬间变得极为难看,甚至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惊恐。
信是胡不归写来的,语气平淡,但字里行间透出的意思,却让孙无常心惊。
“孙舵主钧鉴:苗疆之事,已知悉。蛇婆之殁,甚憾。沈清秋与苗女等,已由本座接手追缉,不日当有结果。另,会主有令,命孙舵主即刻彻查华山上下,尤其是玉泉山庄,可有易水寒旧部或‘止戈会’余孽潜伏。若有发现,严惩不贷,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会主对华山之事,颇为关切,望孙舵主慎之,慎之。”
落款是“黑水堂副堂主胡不归”,还盖着黑水堂的印信。
这封信,表面上是通报情况、传达命令,实则隐含警告和夺权之意。“已由本座接手追缉”,意味着苗疆的功劳(或过错)已与他孙无常无关。“会主有令,命孙舵主即刻彻查”,是明确的下令,语气不容置疑。而最后两个“慎之”,更是赤裸裸的警告——会主对你在华山的表现不满意,你再出差错,后果自负。
更让孙无常心惊的是,胡不归是如何知道“止戈会”这个名称的?这是易水寒当年组建的秘密组织,极为隐秘,连他也是最近几年才从会主那里隐约得知。胡不归在信中直接点出,说明会主对“止戈会”的重视,也说明会主对华山,或者说对他孙无常,并不完全信任。
“胡不归……你想借题发挥,夺我华山基业?”孙无常将信纸狠狠攥在手中,内力一吐,信纸化为齑粉。他眼中杀机毕露,但很快又强制压下。胡不归是会主心腹,黑水堂势力庞大,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来人!”孙无常厉声喝道。
“属下在!”两名心腹应声而入。
“胡三去了玉泉山庄?”
“是,刚走不久。”
“立刻飞鸽传书给他,计划有变。不必打草惊蛇,只需暗中监视刘文正和庄内一切异常动静,随时向我汇报。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对刘文正和玉郎动手!”孙无常快速下令。他原本想趁机清理刘文正,但现在胡不归的信让他改变了主意。刘文正可能是一条鱼饵,或许能钓出更大的鱼,比如易水寒留下的其他“止戈会”成员,甚至……沈清秋。若是能借此抓住沈清秋,或找到“止戈会”的线索,便是大功一件,足以抵消之前的过失,也能在会主和胡不归面前扳回一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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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孙无常补充道,“加派暗哨,严密监视玉泉山庄周围十里范围,发现任何可疑人物,立刻回报!”
“是!”
心腹领命而去。孙无常独自坐在空旷的大厅中,脸色阴晴不定。胡不归的介入,打乱了他的部署,也让他感到了强烈的危机感。在青龙会,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沈清秋……你最好别来玉泉山庄。若来了……哼,正好将你们一网打尽!”孙无常眼中寒光闪烁,原本想用儿子做诱饵逼沈清秋现身的计划,因为胡不归的信,变得更加急切和危险。他现在既希望沈清秋出现,好将其擒获立功;又担心沈清秋出现,会引来胡不归更多的关注和插手,甚至可能威胁到儿子的安全。
这种矛盾的心理,让孙无常烦躁不安。他隐隐觉得,局面正在失去控制。从沈清秋跳下隐龙渊未死开始,到蓝凤凰插手,再到蛇婆身亡、胡不归介入……一切似乎都脱离了原本的轨道。
而此刻,沈清秋对华山七里坪和玉泉山庄的暗流汹涌,尚不知情。他正借着夜色的掩护,如同最谨慎的猎豹,悄无声息地靠近玉泉山庄。依据刘文正的地图和指示,他顺利避开了几处明哨暗桩,来到了山庄东北角,那处因靠近厨房和杂物区、守卫存在短暂空隙的围墙外。
子时将至,交班在即。沈清秋伏在墙外阴影中,凝神静气,将感官提升到极致。山庄内寂静无声,只有夜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更梆声。
他轻轻吸了口气,手指扣住墙砖缝隙,身体如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滑上墙头,伏在墙脊阴影处,向下望去。院中堆放着一些柴薪和废弃的家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油烟和霉味。两名护卫正从墙角转出,一边低声交谈,一边朝着前院方向走去,显然是去交班。而接班的护卫,还未到达这个角落。
就是现在!沈清秋身形如一片落叶,飘然落入院中,落地无声,随即一个翻滚,隐入一堆柴薪之后。整个过程兔起鹘落,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按照地图指示,借着阴影和建筑物的掩护,快速向内院潜去。刘文正的地图标注了孙玉郎的住处——位于山庄中心位置、守卫最严的“听雨轩”(与三江镇书画铺同名,应是巧合)。那里灯火通明,隐隐有药味飘出。
沈清秋屏息凝神,将身形与阴影融为一体,缓缓靠近。他能感觉到,听雨轩周围至少有不下十道或明或暗的气息,其中两道尤为沉稳绵长,显然是高手。其中之一,应该就是刘文正提到的“铁掌”封姓头领。
他必须等待,等待刘文正制造的机会,或者,自己创造机会。
就在沈清秋潜入玉泉山庄的同时,距离山庄数十里外的山林中,一场激烈的追逐战已接近尾声。
蓝凤凰、彩儿(阿彩)、易小柔、柳影等人,在苗岭深处与“玉面狐”胡不归率领的黑水堂精锐,周旋了数日,几经血战。凭借蓝凤凰对地形的熟悉和神出鬼没的蛊术,以及彩儿精妙的剑法和易小柔、柳影的拼死相助,他们多次摆脱追兵,但也付出了代价。阿大、阿二在掩护众人撤退时,被胡不归手下的两名高手重创,虽经蓝凤凰施救保住性命,但已无力再战,被安置在一处隐秘苗洞中养伤。随行的苗人青壮也折损大半。
此刻,他们被逼到了一处断崖边,身后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前方和两侧,数十名青衣杀手呈扇形围拢,封死了所有退路。为首者,正是“玉面狐”胡不归。他依旧一袭青袍,面如冠玉,手持一柄玉骨折扇,看起来风度翩翩,但眼神却冰冷如毒蛇,扫过蓝凤凰等人,尤其在昏迷的唐婉儿和脸色苍白的蓝凤凰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蓝姑娘,何必再做困兽之斗?”胡不归摇着折扇,语气温和,仿佛在话家常,“你们已无路可退。看在蓝氏部族的面子上,只要你交出沈清秋和无锋剑,并随本座回总坛,面见会主,本座可保你这些同伴性命无忧。甚至这位中了‘失魂散’的唐姑娘,会主神通广大,或许也有解法。何必为了一个不相干的汉人小子,搭上自己和全族的性命?”
蓝凤凰气息微喘,连续催动蛊术和本命金蝉王,让她损耗极大,此刻已是强弩之末。但她腰杆挺得笔直,冷笑道:“胡不归,少在这里假惺惺。青龙会是什么货色,我比你清楚。想要无锋剑和沈清秋?有本事,自己来拿!”
彩儿手持长剑,护在蓝凤凰身前,剑尖斜指地面,气息沉凝。易小柔和柳影背靠着背,紧握兵刃,尽管身上带伤,但眼神决绝。她们已无路可退,唯有死战。
胡不归惋惜地摇摇头:“冥顽不灵。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本座无情了。”他折扇轻挥,“拿下,留蓝凤凰和唐婉儿活口,其余……格杀勿论。”
“是!”周围青衣杀手齐声应诺,刀剑出鞘,杀气弥漫。
彩儿眼中厉色一闪,低声道:“小姐,我拖住他们,你带唐姑娘先走!”说罢,不待蓝凤凰回答,长剑一振,化作一道惊鸿,主动杀向胡不归!她看出胡不归是对方首脑,只要缠住他,或许能为蓝凤凰她们争取一线生机。
“不自量力。”胡不归轻笑一声,玉骨折扇轻轻一点,竟然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彩儿剑脊之上。“叮”的一声轻响,彩儿只觉得一股阴柔诡异、却又沛然难御的劲道透剑传来,整条手臂瞬间酸麻,长剑几乎脱手,人也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退去。
差距太大了!彩儿心中骇然。这胡不归的武功,远在孙无常之上,甚至比她义父易水寒全盛时期,也未必逊色!
就在彩儿被震退的刹那,两侧杀手已蜂拥而上,刀光剑影,将蓝凤凰等人笼罩。
蓝凤凰咬牙,再次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竹笛上,凄厉的笛声再次响起,数道金光从她袖中激·射而出,射向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杀手。那是她最后的几只“破甲金蚕蛊”,但威力已大不如前。几名杀手挥刀格挡,虽被金蚕蛊所伤,惨叫倒地,但更多的杀手已扑到近前。
易小柔和柳影挥剑迎敌,但她们本就带伤,功力又弱,顷刻间便险象环生。柳影肩头中了一刀,鲜血迸溅。易小柔奋力刺伤一名杀手,自己腰间也被划开一道口子。
眼看众人就要被乱刀分尸,蓝凤凰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和决绝,手已摸向腰间另一个更加小巧、通体漆黑的皮囊——那里,是她以自身精血喂养、与“六翼金蝉王”相伴相生,但一旦动用便会反噬己身、玉石俱焚的“同命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突生!
“嗤嗤嗤!”
数道尖锐的破空声响起,围攻蓝凤凰等人的杀手,瞬间有七八人捂着咽喉或心口,闷哼倒地,伤口处汩汩冒血,却不见暗器踪影。
“什么人?!”胡不归脸色一变,折扇一挥,挡在身前,“叮”的一声,一枚细如牛毛、几乎透明的银针被扇骨磕飞。
夜色中,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飘然而至,落在蓝凤凰等人身前。来人一身黑衣,脸上戴着青面獠牙的鬼怪面具,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他身材高瘦,手中并无兵刃,只是垂手而立,但一股阴冷肃杀的气势,已笼罩全场。
“鬼影无形针……你是‘影杀’?”胡不归眯起眼睛,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
黑衣人并不答话,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间,各夹着一枚细如牛毛的透明银针,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
胡不归脸上惯常的温和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没想到,连你这等人物,也成了易水寒的走狗。看来,会主还是低估了易水寒留下的后手。”
被称作“影杀”的黑衣人,依旧一言不发,只是手腕轻轻一振。
下一瞬,他的身影,连同他手中的银针,骤然消失在原地。
胡不归脸色骤变,厉喝道:“结阵!小心暗器!”
然而,已经晚了。惨叫声接连响起,又有数名杀手莫名其妙地倒地身亡,死状与之前几人一模一样。黑影在场中几个闪烁,每次出现,必有一名杀手毙命,而他真身何在,竟无人能看清。
胡不归又惊又怒,玉骨折扇舞出一片青光,护住周身,厉声道:“影杀!你敢与青龙会为敌?会主绝不会放过你!”
回答他的,是又一声短促的惨叫,他身边一名心腹高手捂着喉咙,缓缓软倒。
胡不归知道,今夜之事,已不可为。有“影杀”这等顶尖杀手在暗中窥伺,他带来的这些人,根本不够看。他自己虽不惧“影杀”,但想在其保护下擒拿蓝凤凰,也绝非易事。而且,他摸不清“影杀”到底来了多少人,还有无其他后手。
“撤!”胡不归当机立断,折扇一挥,身形向后急退。余下的杀手如蒙大赦,也纷纷后撤,连同伴的尸体都顾不上了,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黑衣人“影杀”并未追击,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直到胡不归等人的气息远去,他才缓缓转身,看向蓝凤凰等人。
蓝凤凰强撑着身体,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为何救我们?”
黑衣人依旧沉默,只是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抛给蓝凤凰,然后指了指昏迷的唐婉儿,又指了指苗疆深处的方向,最后,身形一晃,如同融化在夜色中一般,消失不见。
蓝凤凰接过瓷瓶,打开闻了闻,一股清冽的药香扑鼻而来,竟是上好的疗伤保元丹药。她看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手中的药瓶,心中满是疑惑。
“影杀……是义父留下的人?”彩儿捂着胸口,走到蓝凤凰身边,低声道。她曾听义父易水寒提过,江湖中有几位独来独往、亦正亦邪的顶尖杀手,其中“影杀”最为神秘,从不以真面目示人,出手狠辣,索价极高,但极重信诺。只是,“影杀”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出手相助?
“先离开这里再说。”蓝凤凰压下心中疑惑,将瓷瓶中的丹药分给众人服下,又给唐婉儿喂了一颗。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伤势和疲累顿时缓解不少。
“他指的,是那个方向。”易小柔指着黑衣人刚才所指的苗疆深处,“那里有什么?”
蓝凤凰望向那个方向,那是苗疆更深处,传说中更加古老、也更加危险的禁地。但此刻,她们已无路可走。
“不管有什么,总比落在青龙会手里强。走!”蓝凤凰咬牙,和彩儿一起抬起担架,易小柔和柳影相互搀扶,朝着黑衣人指点的方向,蹒跚而去。
断崖边,只留下几具冰冷的尸体,和夜风中淡淡的血腥气。胡不归的追击,因为“影杀”的意外出现,暂时被挫败。但他绝不会善罢甘休。而“影杀”的出现,也让本就扑朔迷离的局势,变得更加复杂。
这个神秘的杀手,究竟是敌是友?是易水寒留下的后手,还是另有目的?
蓝凤凰不知道,沈清秋也不知道。此刻的沈清秋,正潜伏在玉泉山庄“听雨轩”外的阴影中,等待着一个出手的时机。而他更不知道,山庄内外,针对他的陷阱,已经悄然张开。不仅是孙无常,连胡不归的注意力,也已经部分转移到了这里。
失控的,不仅仅是苗疆的追击,还有华山脚下的这局棋。而棋局的中心,正是他,沈清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