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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
天海市的灯火在窗外闪烁着，像远古星海的残影。
张奕静静地躺在床上，意识逐渐沉入那片无垠的以太海洋。
那是一个没有上下、没有时间与空间的地方。
天地消弭，只有光。
数以亿万计的白色光点在他的身体周围流动，每一道光都是一条命运的支线，是物质界中生灵的灵魂残响。
在那片光海的深处，有一团人形的光，洁白、宁静，宛若永恒。
那就是玲。
张奕的念头出现，她便来到了近前。
她的声音仍旧那样冷淡而温柔，仿佛没有任何情绪，却又能穿透人的灵魂：“你又来了。”
张奕笑了笑，声音在以太海中没有回音：“我发现，只要我闭上眼，就能看到你。”
“这是因为你已接近临界。”
玲平静地看着他，双眸如星辰之核，映出无穷的流光。
“以太与你的精神已经开始共振。你与物质界的连接正在变弱，而与我们之间的联系……正在强化。”
张奕皱了皱眉：“你这话的意思，是我快变成你们那样的存在了？”
玲轻轻摇头：“不，你现在不会变成我们。你终究是人类，除非你愿意舍弃自己的肉身。肉身，就是你在物质界当中的心灵锚点。”
“以太会吞噬那些失去心灵锚点的生物，但你还有牵挂。”
她的目光轻柔，似乎看穿了他的灵魂深处，“你的人性，让你保持平衡。”
张奕沉默片刻，问道：“玲，我想知道……物质界的未来，会怎样？”
“现在我觉得危险越来越近了，你知道我一向讨厌这个。”
玲静静地注视他。那双眼睛深邃得如同宇宙的黑洞，蕴含着无穷的过去与未来。
“时间……快到了。”
张奕的瞳孔微微一缩。
“什么意思？”
玲的声音几乎化作风的低语，却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
“造物主设下的封印……正在解除。物质界，将迎来真正的纪元终焉。古老的法则已不再稳定。那些被时间湮灭的种族、被放逐的文明也将重新归来。”
张奕刚想追问，整个以太海忽然剧烈震荡。
无数光线如同被撕开的丝线，向四面八方崩散。
玲的身影开始模糊，最后只留下最后一句低语：
“记住，光明之后，便是坠落。”
轰——
张奕猛地从梦中惊醒。
大脑一阵剧痛，仿佛有数以千计的电流在神经中奔腾。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某种“意识”在他的脑海中苏醒。
那是一股来自宇宙更高处的意志——冷漠、宏大，却又清晰得令人恐惧。
那不是语言，那声音已经超出了语言，而是一种强大的意志直接降临在他的脑海当中。
而这股意志所要表达的是——物质界的封印，正式解除！
张奕艰难地坐起身，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屋外依旧是深夜。
然而下一秒，他却发现——夜，亮了。
整个天海市的夜空，仿佛被一层白昼般的光幕覆盖。
不是日出，而是一种从天穹深处投射下来的异光。
那光没有温度，却让人心跳加速。
他走到窗前，猛地抬头，双眼所看到的景象，让他不自禁的微张嘴唇。
只见苍穹之上，一道巨大的阴影在云层之中浮现。
那不是云，也不是极光，而是一头半透明的、无形的巨兽。
它的轮廓横跨天际，宛若整个地球上空笼罩着一头沉睡的神。
隐没在云层之下，在这诡异的明亮的午夜，它有些像飞鸟，又有些像是游鱼，可它的庞大，张奕目测体长都有几百米！
这是一种张奕从未见过的生物，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出自古代的文明。
这一刻，张奕心头一阵冰冷。
他知道，这并不仅仅是视觉幻象。
那是真实的存在。
而它的现身，再结合张奕刚刚收到的那股意志，让他明白了一件事情。
物质界，地星之上，对于远古文明限制的那种规则，已经彻底消失了！
各个种族，要开始清场了，为第七代人类的登场腾出空间。
张奕呼出一口热气，他的房间里面依旧温暖如春，非常的舒适。
他赤脚踩在木质地板上面，感受着活着的美好，心中的信念愈发坚定。
“不管世界怎么变，我的目标只有一个，任何影响我安宁生活的存在，我都会将其抹杀！”
当然，他也可以选择逃跑。
反正半年多的时间里，乌銮帝国的老巢也已经改造完毕，随时能够搬迁过去。
……
异象，可不仅仅发生在天海市的上空。
倒不如说在那道意志降临的一瞬间，许多古老的存在，等待了亿万载岁月的存在，都开始降临！
北极夜，风声像碎玻璃在无数耳膜上同时划过。
冰海先是起皱，接着整片海面像有看不见的巨手从海底把寒冷扯了出来。
一层层冰霜攀附、繁殖、铺展，蔓延速度快得像失控的雪崩。
白浪被当场凝住，浪峰在半空僵成雕塑；海雾被冻成银色薄纱，于空中飘着、晃着。
新生的冰原上，竖起一道道自然生长的冰脊城垣，棱面反光如刀。
那些脊背之间的风道里，有脚步声——像雪粒彼此碾压的细碎脆响。
从北极冰海之中，冰河时代的种族出现了。
他们银白色的长发披至踝骨，瞳仁浅到近乎透明，皮肤带着雪的荧磷。
他们衣袍之下，裸露的前臂分明是人类的骨骼比例，却嵌着冰纹脉络，指节开合时伴随微小的结晶噼啪声。
他们不言语，嘴唇未动空气中却发出了异样的震颤。
那是“冰语”——如果把空气也视作琴弦，那这些生灵在拨动最冷的频谱。
人类遗留在北极的科研站，厚重的铁门上瞬间结出指节粗的霜蕾。
远处伊努伊特渔村的小屋，一盏盏黄灯像被寒雾抚过，亮度黯了一阶。
但没有屠杀，没有追逐，只有一队又一队的身影出现，一艘又一艘巨大的冰船从冰海之下钻出，在崭新的冰大陆上列阵而行，仿佛在搬迁一个被时间暂停的王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