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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狸猫
看着夕月现如今也不再哭，平静下来，她稍稍放下心来“今日我值夜，离不了太久，既然今夜你不想再走。”
“那我就先回去，怕老爷晚上有事儿再找我。你先回房里，明日我来找你，再想想怎么办。”
夕月抬起头，通红的眼睛带着一丝感激，脸颊上还有未干涸的泪，她微微一笑：“谢谢你，青兰，我没事的。你快回去吧。”
说完站了起来，把青兰也拉了起来，推着她往后去。
“快回去吧，我没事”朝青兰摆了摆手。
看她如此，青兰拍了拍她肩膀说：“等我明日来找你。”
一步三回头，消失在了黑夜里。夕月靠着青白的墙，滑了下来。
……
太黑了，明月看不清，只知道夕月没有走，四下寂静的能听见呼吸的声音。
明月心里有一丝不安，如此状态不是个好兆头，但是她也不敢贸然走过去，万一惊扰了小丫头，再惹出什么事端。
想了半天，墙角下的那个女人忽地动了，从怀里拿出什么东西。只能看出是个细长的的东西，还没想到是什么，女人便拉开了袖口。
看见她如此动作，她暗道不好，也顾不上别的了。
直接冲上前去，等走近了才发觉是那把刀，今日切牛排的刀，怎么会在她手里。
庆幸自己没有犹豫，直接冲上来。
听见脚步的声音，夕月的动作一顿，就在这一顿，明月便抢过她手中的刀。
刀虽不快，但是若是真有寻死之心的人，第一刀不成便有第二刀。
“你要做什么？”晃了一瞬就认出了明月，夕月血红的眼睛瞪着她，身上却像没了骨头的皮肉，摊在那个漆黑的角落。
明月收起刀子，平静的说道：“死？死就能算了？”
“你懂什么？”夕月冷着脸看着她，眼底只剩一片死寂的灰。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气力，喃喃说道：“他……现在佳人在侧，那我呢？！”
“我算什么？我们这些年都是假的吗？”
“我当然不懂你，不懂你死这么窝囊，这么便宜他！”明月猛地拔高声音，字字如刀，直戳心肺：“你一死，倒是干净了！他照样在外面娶妻纳妾，风风光光的过日子，你呢，没人会想起你，他也是。”
“你以为你自己死了就一了百了？不过是遂了男人的意，他日子过的更舒坦了。”
“连活着跟他较劲，跟这世道赌气的胆子都没有，你也配说你这曾经是爱？”
她缓了缓，随后又用冷静又狠绝的声音说道：“要死也别死在他前头。要活着，活着瞧着他落魄，看负心汉后悔，看他痛苦。你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连翻本的机会都亲手掐断了！”
被骂狠了，夕月竟一时失语，眼里涌动着说不清的情绪，她捂着脸泣不成声。
没错，当今时日，若不是因为她在景家，带着身子出了府，活不活得下去都是两说。
明月就安静的在旁边看着她，等她哭累了，说道：“不想死了就跟我来。”
转身不再看她，明月深知救不回一心寻死之人，但是若是伸一把手，愿意上来，也算是幸运。
她话说至此处，若是这个小丫鬟依旧一心向死，再伸手就是她的不对了。
眼见明月的身影已经快看不见了，夕月擦了擦眼泪，支着身子起来，踉跄的跟了上来。进了屋子，明月给她温了杯水。递给她时，明月触到一阵寒凉，如今已入秋，天气转凉，晚上更是霜寒露重。
两人对坐，无言，她一向有耐心，既然夕月跟她来了，她就坐着等着。
煞白的脸慢慢被眼前的热水熏的透出一丝丝粉红，沙哑的嗓音：“那日我对你如此无礼，你为何还要救我？”
“你又未曾害我性命，我与你并无仇怨。”
“谢谢你，我给你道歉。先前是我无礼。”夕月带着歉意的看着明月。
之前在三房院里见到的这个丫鬟，便觉得她不是一个会有多少心计的人，伶俐又缺少心计的人反而最容易落入被动。
若是深有城府，那不会在景春亭面前表现出如此的反应。如今看来，确实是个直性子。
“但是，明月小姐，我也不知道之后要怎么生活下去了……”她抓住明月的手，眼里满是哀求。
“明月，叫我明月就行。”
……
“明月，也许……你已经听到了我和青兰的话了。我如今，无处可去。”夕月地下了头。
“你现在不是就在府里吗？又有什么地方不能去？”明月反问道。
“我……我不能再呆下去了，到时候我怀孕就瞒不住了。”
“为什么要瞒住呢？”明月笑着看着她。
夕月意识到了什么，瞪大了眼，捂住嘴，发出一声抽气：“你是说？不！我不能——”
“有什么不行的……”明月忽然站起身，手探向她的腹部。
明月坐在她旁边，问起来：“你是何时发现你怀孕的？去看大夫了吗？”
“你是何时发现你怀孕的？去看大夫了吗？”
夕月低着声音说：“我日子推迟了五六天，原本只是怀疑。我自小学了些医术，会把脉，摸出脉来，算起来刚满一个月。”
她脸上没有喜悦，有的只是担忧和忧愁。
“你原本身子就弱，这几日还劳心劳神，怕是有些不足。现在来看也不是坏事。”
“今日之事，你知我知，若你信我我不会告诉他人，但别人…”
明月还没说完就被夕月打断：“青兰姐姐不是别人，她不会害我……我…我也信你。”
夕月似是十分笃定，眼里闪着光。明月倒是小看了两人的情意，看来这两人的关系真的很好。
夕月愿意无条件信任她，青兰也愿意帮她。
“好，我且先信你。若是她说漏了嘴。”明月淡淡的说着。她和眼前的夕月不一样，她不信任何人，前面十五年的经历让她丧失了对人的信任。
“不会的”
“现在你就是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没见过你的东哥，没见过我，没见过大夫更好，现在你就安安静静的呆在院里。”明月说道。
“可是，我恨啊，我恨郭东的移情别恋，我恨他的始乱终弃，我也恨景春亭的自以为是，他的强取豪夺，恨这些高门少爷们把我们丫鬟当作自己所属品的作为。都是因为他们！”夕月咬着牙愤怒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