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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4章拆迁动员会
动员会定在城关镇政府的会议室。
韩副局长提前一天把通知送出去了。没签协议的九户，一户一张纸，写明时间、地点、内容。城关镇五户，西沟乡四户（产权纠纷的两户加上两户嫌低的）。韩副局长怕人不来，又让镇长挨个打了电话。到那天上午，来了七户。西沟乡那两户产权纠纷的没来，说地界没理清，来了也没用。
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条桌，十几把椅子。韩副局长坐在桌子一头，旁边是城关镇镇长和司法所的人。陆浩明坐在靠墙的位置，没坐主位。他让韩副局长先讲。
韩副局长把补偿政策从头到尾讲了一遍。标准、依据、安置方式、签约期限、付款流程。讲得细，每个数字都掰开揉碎了说。讲完后，他问：“各位有什么问题，现在提。”
底下安静了几秒。一个中年妇女先开了口。她姓孙，城关镇的，家里三间房，嫌补偿标准低。“韩局长，你说的标准，是市里批的。可我们打听过了，隔壁临江县征迁，标准比我们高。人家砖混结构补两千二，我们才一千八。差四百。一平米差四百，我家一百多平，差四五万。这个钱，谁补？”
韩副局长看了陆浩明一眼。陆浩明点了下头。
“孙大姐，临江县的标准，我查过。他们砖混结构确实是两千二。可他们的安置房成本价也高，差价补下来，跟平川差不多。另外，临江是去年征的，今年的标准还没调。市里批复平川的方案，是今年最新的。你要是觉得低，我可以把市里的批复文件给你看。上面有依据，有测算。”
孙大姐不说话了。她旁边一个男的接了话：“文件我们看不懂。我们就看钱。人家两千二，我们一千八，就是低。”
韩副局长正要解释，陆浩明从靠墙的位置站起来，走到桌边。
“这位大哥，你贵姓？”
“姓周。”
“周大哥，你说文件看不懂，那我给你算笔账。临江砖混补两千二，可他们的安置房成本价是两千八。你拿两千二去补两千八的差价，一平米倒贴六百。平川砖混补一千八，安置房成本价两千二。你拿一千八补两千二，一平米倒贴四百。算下来，临江的差价还高两百。这笔账，你算过没有？”
姓周的不说话了。他看了看旁边的孙大姐，又看了看其他人。
“另外，”陆浩明继续说，“市里批复的方案里，还有一条——签约期限内签的，每户奖励两万。过了期限签的，没有奖励。这个钱，是实打实的。你们算算，两万块钱，够不够补那点差额？”
底下开始有人交头接耳。韩副局长趁热打铁，把奖励政策又讲了一遍。签约期限还有十天，十天内签的，两万奖励，钱随补偿款一起到账。过了期限，奖励取消。
会开了一个多小时。七户里，有三户当场表示回去考虑。有两户说再跟家里人商量商量。剩下两户，还是嫌低，咬死不签。一个是姓孙的中年妇女，一个是姓周的中年男人。韩副局长把他们的名字记下来，说“回头一户一户谈”。
散会后，陆浩明把韩副局长叫到一边。“那两户咬死的，你了解他们的底吗？”
“孙大姐，家里三间房，一个儿子在外地打工，老伴身体不好。她嫌低，主要是想多要点钱给老伴看病。姓周的，家里两间房，开了个小卖部。他嫌低，是觉得小卖部搬了之后生意不好做，想多要点补偿。”
“跟老赵一样。都是靠房子吃饭的。”陆浩明想了想，“姓周的，你跟城投说一声，安置房门面房也给他留一间。条件跟老赵一样。孙大姐那边，你问问她老伴什么病，能不能走大病救助或者临时救助的口子。两条腿走路。补偿标准不动，可救助政策可以走。”
韩副局长应下。“好。我明天就去办。”
陆浩明出了镇政府，上了车。他靠在后座上，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九户没签，来了七户。两户咬死，五户松动。咬死的两户，都有生计问题。姓周的可以给门面房，孙大姐可以走救助。可有一条——不能开大口子。老赵是第一个，姓周的是第二个。再来第三个，就得掂量了。
他拿起电话打给方志远。
“方县长，动员会开完了。来了七户，两户咬死，五户松动。咬死的两户，都有生计问题。姓周的想给门面房，条件跟老赵一样。孙大姐那边，想走大病救助的口子。”
方志远在电话里想了想。“门面房的事，你看着办。可有一条——不能来一个给一个。老赵是第一个，姓周的是第二个。再来第三个，你得跟我通气。”
“好。另外，孙大姐那边，我让民政查一下她老伴的病，看能不能走救助。”
“行。你办。”
挂了电话，陆浩明靠在座椅上。车子驶出城关镇，上了回县政府的大路。他闭上眼。窗外的风把路边的树枝吹得晃。他听着那些声响，脑子里还在转。九户没签。两户咬死，五户松动。他得一户一户啃。他睁开眼，拿起电话打给韩副局长。
“韩局长，姓周的门面房，你明天去谈。孙大姐那边，你先别去。我让民政的人先查她老伴的病。查清楚了，再谈。”
“好。”
挂了电话，陆浩明翻开笔记本。他在最新一页上写了一行字：
“拆迁动员会。来了七户，两户咬死，五户松动。姓周的给门面房，条件跟老赵一样。孙大姐走大病救助。不能来一个给一个。老赵第一个，姓周第二个。第三个得跟方志远通气。下一步：一户一户啃。”
写完后，他合上本子。窗外，一月中旬的阳光照进来。他坐了一会儿，拿起笔，继续批文件。
预告：第675章一百多人围我
动员会开完的第三天，陆浩明正在办公室跟老贺对省里前期费的评审进度。老胡推门进来，脸色不对。“陆县长，城关镇那边出事了。没签协议的那几户，纠集了一百多人，堵在镇政府门口。韩局长在现场，说人越来越多，快控制不住了。”陆浩明放下电话，站起来。“我马上去。”他拿起外套，出了办公室。老胡跟在后面。两个人下了楼，上了车。车子驶出政府大院，往城关镇方向开。陆浩明坐在后座上，掏出手机打给方志远。“方县长，城关镇那边有人堵镇政府。一百多人。我过去处理。”方志远在电话里沉默了两秒，说：“你去。注意安全。控制不住，给我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