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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渊僵在原地，忘了呼吸。
岁岁当时在场，那她都看到了？
看到了毫不犹豫下了死手，看到了他被鲜血溅了满脸却还能笑出来，看到他做了那些之后依旧毫无畏惧和心理压力，依旧伪装得和正常人一样？
这种感觉简直和天塌了一样，他已经失去了作出该有的反应的能力。
不过颜岁没有发现，因为小孩还在愤怒。
“哥哥才没有杀人，他一点坏事都没有做，他最勇敢最厉害了！
“倒是你，臭叔叔，你所有的一切都在自以为是地强求，折磨身边的所有人，你这样的人应该被剥夺抚养权！我要告你！你虐待未成年！哥哥的抚养权可以归我！”
“那不行。”颜卿打断，“宝宝你太小了，这不合法。”
小孩气鼓鼓瞪向妈咪，发现颜卿虽然震惊，但是眼里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她说的完全就是颜卿想说的。
只不过颜卿要保留着成年人的体面，有些话不能说出来，但小孩说出来十分合适。
江郁州面色已经完全铁青。
他年纪轻轻手段狠厉，难听的骂声听过太多。
可是从来没有遇到这样的，一个脏字没有，却狠狠戳中他最恐慌地点的指责。
他极度愤怒，想要反驳，却无从说起。
颜卿也是忍了很久，一开始没有打断，现在看江郁州似乎已经在疯狂的边缘，终于开口，看似阻止，实则根本没有否认颜岁说的任何一句话。
“好了宝宝，冷静一点，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所以，你当时都看到了？这很重要，可以仔细和警察叔叔说说吗？”
颜岁也稍微平静下来一点，用力点头：“好！”
她拉着僵硬的江渊重新坐下来，又朝着怀特招招手：“教父你来，你也看到了。”
“是啊，我也看到了。”男人挑了挑眉，语气温和，带着点微妙的情绪。
作为一个一看就非常可靠的成年人，他主动面朝警察，
“你好，之前虽然我也来做过笔录，但这个细节没有提到，我以为何婉杀了林建这件事是没有异议的。”
他有种神奇的魔力，总是让人觉得非常可靠。
“当时这个孩子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他指了指江渊，“这个年纪，大脑还没有发育好，又被拔了指甲，出现幻觉也正常。”
颜岁歪头，怎么感觉教父在暗戳戳骂哥哥呢？
不过有用就行。
“我当时是碰到了岁岁宝宝的求助，听到了这种事情之后，来找江渊，碰巧就看到了那一幕。”
他语气平稳，非常值得信任，仔细会议，讲述了当“看到”的一切，和颜岁说的半点不差。
以此同时，他还恰到好处地“遗忘”了一些细节。
很多时候，每一个细节都面面俱到反而会引起怀疑，因为人的记忆是不可能那么完美无缺的。
他讲了大部分的真话，一些模糊的话，和一些编撰，竟然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破绽。
小姑娘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要不是她也在现场，真的要被教父给骗了。
好牛，好想学。
警察们也一脸严肃地记录，并且详细问一些问题。
等该说的都说完，怀特微笑着提出要求：
“我和何婉有过交流，能看出来她精神有非常大的问题，如果可以，我还想单独见她一面。”
警察拒绝：“这不合规。”
颜卿忽然开口：“那我申请，争取一下和她见面的机会，到时候怀特可以作为重要证人一起。”
大概是母女连心，她总觉得自己应该配合一下。
颜岁笑了起来：“妈咪真好！”
警察将刚刚的笔录拿给怀特签字，金发男人慢条斯理地签上漂亮的花体。
事情解决得很轻松。
颜岁得意地看向面色危险的江郁州：“叔叔，你看，江渊什么都没有做错，你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他，你应该道歉！”
江郁州眉头皱起：“道歉？这种事情从一开始就可以避免。”
小孩气得瞪眼：“到现在你还在怪哥哥！”
忽然，她牵着的手忽然用力紧了紧。
颜岁以为江渊在紧张，转头看去：“哥哥别担心，没事的，我说了我会保护你~”
江渊却没有看她的眼睛。
有些清瘦的小少年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落着颤抖，“父亲说得对，这种事情一开始就不应该发生。”
颜岁惊讶，拉着他的手晃了晃，“哥哥，你怎么对你自己这么苛刻啊！”
江渊轻轻松开她的手，“其实在绑架发生之前，我在你家的楼下，见过林建和何婉这两个人，可我没有说。
“是我的自私和阴暗导致了这一切。对不起。”
他没有再抬头，也不敢看任何人的表情，站起身，走到了江郁州的面前：“父亲，抱歉，给您添麻烦了，我们回去吧。”
江郁州黑沉沉的眸子盯着自己的儿子，随后转身离开。
而江渊快速跟上，留下单薄的，紧绷的背影。
颜岁盯着他的后背，忽然觉得他看起来好孤独。
似乎从来就这么孤独，挣扎着前行。
“哥哥……”她喃喃开口，头顶被妈妈摸了摸。
“好了宝宝，他们有他们的课题，或许江渊需要冷静一下。我们也该走了。”颜卿道。她还有些事情要问女儿。
颜岁拉住妈妈的手，盯着江渊消失的方向，点了点头。
一旁的怀特也站起身来：“慢走，女士，我要去一趟实验室，就不和你们一起了。”
颜岁抬头，和怀特对视一眼，相视一笑。两人对上信息，心知肚明。
-
车上，颜卿和颜岁单独相处，终于问出了问题：
“你不对劲，宝宝，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其实也没有什么，”颜岁挠挠头，凑过来，认真地看向妈妈的眼睛：“她必须死，尽快死，要和林建死得一样”
五六岁的可爱小姑娘一本正经说出这样的话，看上去有点渗人。
作为家长，应该引导，而不是……
“所以这是你今天急急忙忙过来的原因？不仅仅是要帮江渊脱罪啊。”颜卿饶有兴致地问。
“都有。”小孩也没打算瞒着，妈妈是她最好的朋友，最信任的人。
“我喜欢哥哥，也喜欢他做的一切，他确实杀了林建，这件事实在是太棒了太让人满意了，但他自己好像不这么觉得，我害怕他真的认下来这个杀人的罪名。
“如果哥哥认下来的话，何婉就一定不可能判死刑了，甚至最多也就十年，连无期都做不到。
“妈咪，我只想快点让何婉死掉，越快越好，放心，我都安排好了，教父会帮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