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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大红柿子(第1/2页)
林州附近有一个老太婆，喜欢骂人，泼妇那种，家里的儿子、儿媳、老公、街坊邻居、过路猫狗、都骂！！
蛮不讲理，爱占便宜，鸡毛蒜皮没完没了撒泼打滚……
她老公几年前去世，很多邻居都说那一身恶疾就是被她气的。前些日子还因为一点儿小事儿骂了儿媳妇三天，人家父亲前来讨公道的时候出了车祸。
李玉涛收到求助，电话那头，一个年轻人哭哭啼啼说，他妈妈被鬼上身了，请李师傅赶紧来驱邪。
他按时赶到，来了之后才发现根本就是孩子为了收拾老太婆想出来的一个招数，他以为李玉涛就是个跳大神的，到他妈妈身边来一次仪式性驱邪捉鬼就行，而不出意外的是，老太婆把李玉涛骂了个狗血淋头。
李玉涛无奈，对年轻人表达了非常强烈的谴责和气愤，称他不尊重自己的职业，自己没有能力招架其母，想出这种有悖人伦的下策
而年轻人只回答了一句话：你又不白来，没给你钱吗？还不用办事只是挨了顿骂而已！
“我来也治不了你妈，不在我的专业内，她把我骂一顿，你付钱，你图什么？”李玉涛说道：“就替你挨几句骂，就值这么多钱？”
年轻人凑到李玉涛身边悄悄说：“只要你今天来了，我们全村人都知道我妈中邪了，还专门请了师傅。这就够了”
“哎呀，聪明啊。这样你妈再出去骂街的时候就会考虑人家会不会认为她撞了邪还没好。对她来说，有了一种无形的压力。我都没想到”
年轻人一脸诡异的笑，但也就笑了一下，脸色低沉了下来
“恕我直言，最多顶一个星期。”李玉涛说道
“嗨，我心里也明白。”年轻人叹息道：“不会到一个星期的，最多三天，但是实在没法儿了。”
李玉涛看到他年轻的脸上有一种少见的沧桑感，能感受到这个家已经被老太婆折腾的不行了，就现在，院子里的叫骂声在大街上都能听到，李玉涛看着他家门口，又扫了一眼门口旁边那棵硕大的柿子树，上面的柿子红彤彤的，像挂满了小灯笼。
“我可以跟你说点实话吗？”
“当然可以啊，李老师”
“你真以为这只是你自己的一个小计谋？一个无奈之举？有没有可能？有一个既定事实存在？”
“呵呵，什么既定事实，您就直说。”
“你妈，她还真的是撞邪了。”
“啊？”
“你家门口这棵柿子树，年岁太久了，采食月华，已经基本上快成气候了。”
年轻人扭头看了一眼柿子树，呵呵笑道：“李老师，您别逗了，真的假的啊？”
李玉涛低着头，一脸严肃，开始掐指计算：“还好我来的早，这个月十五，月圆之夜，这棵柿子树再采食一次月华，那就真成气候了”。
“这树我小时候就有，好像是我爷爷种的，也就几十年，怎么能成气候？还能成精啊？岁数够吗？”
所谓成气候，并不是成精。在一定的特殊环境特殊条件下，有些东西采天地之灵气的速度远超同类。成气候了，就是有了简单的意识，这时候更要靠近人，接近人，在没有讨口封前，吸纳人的阳气、气运、甚至阳寿，来滋养自己，以便于尽快得道飞升。”
“树还能讨口封？那……怎么办？”年轻人一脸不信，但还是在犹豫中问出了这句话。
“你妈这种性格的原因就是和这棵树羁绊太深了，过了这个月十五，树成了气候，树的精魄就有了行动能力，和人间谁羁的绊最深，按民间说法就是会开始每天清晨对这个人献实夺魄，因为是柿子树，过了本月十五，它开始献实就是精魄会每天早晨在你妈床头放一个柿子。精魄给你妈的这个柿子、你一定记得让老太太千万别吃，否则就会被夺取魂魄，把我今天说的话全告诉他，切记切记。”
年轻人眼神很质疑，但还是微微点了头。
‘
李玉涛返回后的第三天，就是这月的农历十五……
当晚，月亮正圆，老太太盯着柿子树看了半天，胸腔发闷，但也没敢骂出口。
回家之后，因为一点琐事，把儿媳妇骂哭，之后就回屋睡觉，边上床边嘟囔：“呵呵，唬谁呢？每天早上给我一个柿子？呵呵，你敢给我就敢吃，还千万别吃，吓唬我？老娘不是被吓大了。”
次日凌晨，老太太6点钟准时睁开了朦胧的双眼，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枕边一颗鲜艳的，红彤彤的大柿子……
瞬间睡意全无，直接从床上蹦了起来，飞快地拿起柿子，跑到门口丢了出去，摔得稀烂！
这天早上的早饭时，老太太都眼神发愣，毫无食欲。
到中午的时候依然是这样，一上午也没顾上骂人。
刚吃完午饭，他就把女儿叫到身边，说道：要是我明天早上起来，枕头边还有柿子，就让你哥马上给那个先生打电话，问问怎么能破了这事，我就不信这个邪了。
这天夜里，乏困不堪的老太太彻夜难眠，几分钟一睁眼，看看枕边。
临近天亮，双眼实在睁不开了，昏昏睡去，这一觉睡到了8点多，依然是被枕边的一抹红提了神
柿子又出现了
白天一整天，李玉涛的电话根本就打不通，又到了晚上，老太太让儿子支上折叠床，就睡在了自己的床边，但是凌晨，她被拍醒，他儿子拿着柿子说：“刚出现，我扔了阿妈。”
这一整天，老太太变得更暴躁了，不点都着。但是骂谁都是非常剧烈的一两句，不像往常一样，一骂骂半天
李玉涛的电话依旧打不通
但深夜很快又来临了，凌晨4点，老太太亲自拨通了李玉涛的电话：“李师傅，上次实在不好意思，我更年期，这里确实有点事情，还希望你来处理一下，你现在出门，天亮之前赶得到我这里。”
“您的事儿我知道，三分钟赶到，比较急迫我只能用土遁术了”。李玉涛站在门外的大柿子树底下说。
他敲门的时候是老太太亲自开的门，老太太看到李玉涛都傻了：“李师傅，你真的会遁地啊？”
“略懂一二！”
“哎呀，真的假的啊？额额…………先不说这个，先不说这个，你快到我屋里看看吧，这两天柿子快把我闹死了。”
老太太关门的时候斜眼盯着外面的柿子树，窃窃合闭。
现在刚刚4点多一点点，等回到屋子的时候，老太太，枕头的正中间放了一颗柿子。
“哎呦喂，这可咋办啊。”她开始双手拍膝盖。
“我的话，你儿子转达给你没有？”
“说了说了呀，他说李老师说了，外面的柿子树要成精了，过了十五，每天早上都会在我这放个柿子，让我千万不要吃，开始我还不信，现在……现在怎么办呀，李师傅？”老太太一脸热忱和期待地看着李玉涛，能看出她有压力。
“啊？他记错了。”李玉涛说道：“这么简单几句话还能记错，我没说柿子树会成精，我是说柿子树上有一颗柿子会成精，过了十五，它每天都会出现在你的床头，你就是摔碎它，捏烂它，第二天还会原模原样的出现，想解决这个事，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方法？说，说，快说”。
“吃了它呀。”
“啊？”
“你吃了它就没了，再也不出现了。”李玉涛一脸严肃的说道：“其实这不是什么坏事，吃了它反倒有好事。”
“什么好事？这种成精的柿子，吃了还能有好事？”
“嗯，吃了就会有好事发生，这个我保证。”
老太太看李玉涛的眼神有了点恶毒，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行，吃就吃，既然李师傅说了，我也就豁出去了。”
说着，老太太颤抖的手拿起柿子，开始非常利索的剥皮，然后抬眼看着李玉涛，缓缓的一口咬了下去。
吃完柿子，老太太在屋里打开了电视机，垂着双臂，满屋转悠，坐立难安，一直晃悠到吃早饭，她叫醒了在躺椅上睡着的李玉涛
“李师傅，柿子，我吃了，明天不会有了吧？”
“我以人格担保，绝对不会。”
“那你说我吃了柿子，有好事，有什么好事？”
“好事不能提前说，过几天你电话问我。”
吃完早饭，李玉涛返程。
’
次日凌晨，老太太兴高采烈的打来电话，柿子果真没再出现。
李玉涛说你再等天看看，如果都没有，那才是真没有。
两天过后，老太太特别舒展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李师傅，柿子果然没有了，我现在请问您，您说的好事到底是什么？”
“何止是好事，算是喜事。”
“哦？哈哈，那是啥喜事？告诉我呗？”
“是这样的，阿姨，您最近不要乱跑，不要动肝火，需要专心养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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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很久…………
“喂，喂？阿姨？”“喂？阿姨？”
“喂喂喂………”
“你说养什么？”
“养胎啊，养胎阿姨，那个柿子吃了就怀孕了。”
“放狗屁！”
嘟嘟声响起，老太太果断挂了电话。
这一整天，她从听到李玉涛的话气愤暴走再到经过仔细分析后的苦恼失魂，在院子里来回游荡。身上的戾气仿佛被胎气抽走，她完全再没有半点心气去找些鸡毛蒜皮的事骂人
.她忽然发现自己现在遇到大事了，却没有半个可以交流的人。
家里的人，亲戚朋友，街坊邻居，甚至社会功能体系都似乎和自己没有半点关系，本该公之于众破口大骂的事，她不敢让任何人知道，以往遇到烦心事了，他甚至可以在院子里吼几声，现在连吼都不敢吼，生怕被人追问
思来想去，目前能交流的人竟然只有仅仅的一个——李玉涛。
毕竟上了年纪，到了下午，她开始感觉身心非常疲惫，攥着拳头，坐在床边，心里泛起了无限的涟漪和感慨
“啥事这叫？柿子没了，孩子有了？”
这天夜里4点，他再次拨通了李玉涛的电话
“你到底有没有骗我？”
“几个月后就知道了。”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别动了胎气”
“我都多大岁数了，还胎气？这个孩子，我……我……我不想要。”
“这事您别跟我商量，跟我也无关。”
“那跟谁商量？我还能跟谁商量？你现在让我怎么办？”
“生吧”。
“我怎么跟家里人交代？”
“您家里人不是都怕您吗？实话实说呗。”
“我……”
“这是个好事，家里隔这么多年，又要添丁了”
“李师傅，你救救我行不行？您跟我说实话，我肚子里边是不是真的有？我现在很担心，真有，我以后就没法见人了”
“倒也不是非要不可，如果您真不想要，趁着月份小，去医院做了吧”
“不能，我一个六七十的人，跑医院去打胎？那不更是人尽皆知？”
“你跑远一点不行吗？别在你们那儿医院，找个碰不到熟人的医院!您不是不相信我吗？到医院一检查不就全明白了？”
老太太的性格强势习惯了，聊到这儿，就径直挂断了电话，李玉涛也是莫名其妙。
‘
在经过了强烈的思想斗争和反复的斟酌之后，手都搓红了，老太太忠于还是跑到安阳市区，坐上了开往郑州的高铁。
她在郑大第一附属医院门口徘徊了一个上午，又跑到省人民医院门口游荡了一个下午，本来在路上想的好好的，可到了医院，面对熙熙攘攘的人群，自己根本不好意思进去。最后咬咬牙，心想谁认识自己呀？硬着头皮走到妇产科附近，发现走廊座椅上坐的全是年轻人，最终还是选择了离开。
一番折腾下来，到了夜幕低垂的时候，她在公交站台的座椅上睡着了。
睡梦中，她冲破了迷障顶住了压力，朦胧中看到自己被从产房推了出来，怀里是被褥包着的孩子，她凑过去想看看自己生的是男孩女孩，走近才发现，被子里包着的竟然是个大柿子。
那柿子圆润饱满，看着就多汁，她被吓得一哆嗦，翻身就从座椅上摔了下来，没人扶自己，环顾四周也没人笑话自己，因为这地方有点偏，刚好现在周边就没人。
一头虚汗，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一天只吃了一个烧饼，饥困交加，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跑到这个野外公交站了，等半天，不仅没有一辆公交，连一个出租车都没，于是老太太手攥着电话，哭了起来，实在没有办法了，也不敢告诉儿女，就又给李玉涛打去了电话，这个时间他知道很难打通的，但是只响了两下，李玉涛就接了：
“李师傅，我……”
“还有个简单点的方法阿姨。”李玉涛还没等他说话，就直接说道。
“啥意思啊？”
“我说除了去医院吧孩子拿掉，还有个更好的方法。”
“什么方法？”
“你下个月的农历十五，取一张黄纸，然后上面写上‘柿子’二字，到柿子树下点燃，烧完之后，肚子里的孩子就被收走了，就没了。”
电话里再次沉默了很久
“你他娘的怎么不早说？”
老太太挂了电话，身体也有劲了，他走了很远的距离，才打上出租车，等到了郑州东站，高铁已经停运了，她就住在了附近的宾馆。洗了个澡，越想越气愤，就给儿子打了电话，他出门说是去安阳姊妹家串亲戚，实际是跑到了郑州想打胎，现在给儿子打过去电话也不说是什么事，反正就是劈头盖脸痛骂李玉涛
他儿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默默地听她骂了半个小时
挂了电话之后，已是凌晨，老太太睡了几个小时，定了闹钟，4点钟把自己叫醒了，骂李玉涛的时间到了，她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李玉涛，你给我说清楚，你为什么一开始……”
“等一下，我今天告诉你的方法，是绝对有效的，但是在下个月十五之前，你绝对不能生气，着急，一旦动了胎气，你烧什么都没用，你就生吧，生个啥算啥。”
李玉涛挂断了电话，老太太愣在了凌晨4点的郑州东站盛鑫宾馆。
’
一个月的时间转眼就过去了，终于到了十五这天，这多半个月，老太太真的没有发脾气，更没有骂人，她连多瞪人一眼都心虚。
按照李玉涛说的，她找了黄纸，上面写上了大大的两个字：柿子。在门外的大柿子树底下烧了。
烧完之后回到家，儿媳妇告诉她，说她面色变得特别好，看上去比以往能年轻十几岁，色斑都少了很多。老太太心里非常高兴，心想肯定是肚子里的孩子没了，没了孕期妊娠反应。所以皮肤好了，这李玉涛还真有一套。
但是儿媳妇说是她最近一个月没着急，所以皮肤才变好的。
她也搞不清楚是哪种情况，但确实是从这天开始，她每天早上起床出门呼吸都舒坦了很多。
再次致电给郑州之后多半个月都没打通过电话的李玉涛
“李师傅，你说的我都做了，是不是我现在就没事了？”
“不是！”
“啊？”
“你身上确实没有了胎气，但这一股胎气总要有个去处吧？柿子树本身胎气太富裕，你看挂那么多果。所以，这股胎气柿子树会按照一脉相承的原则，过继到你儿子身上，你儿子会转嫁到你儿媳妇身上，所以这几天你问问吧，看看你是不是快要当奶奶了？”
“啊？哈哈，真的假的？你等会儿，那我要真当奶奶了，我儿媳妇生的是我们家的种吗？还是会生出来柿子？”
“柿子树这种胎气是一种气场，只是一种催生的气，如若夫妻圆满家庭，那么只是让他们尽早怀孕，生的当然是自己的孩子。但如若像您这种，丈夫早就仙逝的，那就跟男人喝了女儿国子母河的水一样，你明白我的意思吧？就会……说的有点不好听哈，生的也不知道是什么种。”
“反正我现在没有了，我儿媳妇要怀孕，我得好好请你客。”
“但是你要记住啊阿姨，虽然这次成功化解了，但是你以后还是不能着急，再着急，枕头边还会有柿子，再骂人，还会进入孕期。”
“你听谁说我爱着急爱骂人？你问问我们家人，我这一个来月有没有骂过一次人？”
“好好好，我掐指一算，您的肌肤都因此而变得美丽了。”李玉涛说道
“那是，呵呵，都这么说。”电话里传来了老太太骄傲的声音。
下午老太太就得到消息，他的儿媳妇果然怀孕了，于是乎就高兴的不得了。
‘
几天之后，在石板岩吃完饭，老太太的儿子儿媳和李玉涛，一起驱车来到了林州西山的山顶，三人一起远眺着家的方向
家是归宿，但撑起一个家太难了，有时候需要的不仅仅是个亲情，还需要一些手段！
李玉涛与他们两个一一握手，表示：合作愉快！
这天晚上，一个黑影走到了柿子树下，在树根旁边，很快用工兵锹挖出一个白色的坛子，这个身影蒙着面，大檐帽飞翘，他揭掉了自己前几天贴上去的符，点燃，轻声说道：“走吧，你女儿可以安心了”
柿子树上的柿子依然红彤彤的，像挂满了小灯笼。而在故事的最后，那灯笼照亮的，是一个终于学会害怕、也因此开始变得柔软的老太太，和一个终于找到方法爱自己家庭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