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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5章站中间,笑两边(第1/2页)
翌日。
林琅带着满腔负罪感从内室苏醒。
临走前再次叮嘱朱尧媖,千万不要把两人的事说出去。
在得到朱尧媖的保证后,他这才放心离去。
又拐弯去了趟张大学士府找张居正辞行。
辞行不是目的,林琅的目的是表表功劳。
“岳父是不知道,陛下一听我要去见戚帅,当时就有点掉脸儿。”
“我寻思着可能是陛下觉得私交边臣,多少有点犯忌讳。”
“好在咱们皇帝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在我的百般劝说下,终于答应让我去一趟天津卫。”
“并且还亲笔题了一幅字,以资戚帅整肃海防的鼓励。”
张居正了解他的为人,很自觉的忽略九成话语,只抓住其中的重点。
“题的什么字?”
林琅从布筒里抽出卷轴摊开,赫然是龙飞凤舞四个大字。
千里长城!
除此之外,纸上空荡荡的再无他物。
这幅字比较贵重,只适合私下相赠,无法留印。
否则让其他总兵知道,难保心里不会觉得厚此薄彼。
“千里长城……”
张居正轻念一遍,看着这幅字久久不语。
昔年高祖皇帝说中山王是大明朝的万里长城。
不成想,在朱翊钧眼中的戚继光竟可与徐达相提。
良久,
张居正微微叹息道:“陛下的书法越发精进,合上吧。”
“您怎么不高兴呢?”林琅将这幅字重新卷起来塞进布筒。
张居正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道:“是太后的意思吧?”
十年来的精诚合作,他很了解李太后的为人。
躲在后宫每天礼佛诵经,表面对自己百般推崇信任的妇人,是心眼儿最多那一个。
林琅默默点头。
他想帮朱翊钧收拢大权不假,可这次的对象是老丈人的好哥们。
所以他并不想瞒着张居正。
只好从中间来回说和说和。
“岳父别多想,太后只是想聊表抚慰……”
张居正抬手拦住了林琅的话,“我代幼主理政多年,深知太后与陛下心中所虑。”
“这些年来,我很少为元敬请功,便是担心他人多想。”
“落个笼络大将,私蓄爪牙,教武将只知有相、不知有君的罪名。”
“只是,元敬,或者说蓟镇的困扰,非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
“你去将门关上,我同你说些事情。”
林琅精神一震,急忙跑去掩上房门。
张居正目露几分追忆,又带着几分骄傲道:“蓟镇之患始于庚戌……”
蓟镇之患始于庚戌之变。
嘉靖二十九年,俺答从蓟镇的古北口破边,接连冲破通州、顺义,直至围困北京城。
从此以后,蓟镇就成了重中之重。
嘉靖末期到隆庆初年,蓟镇的总兵如走马灯似的更换。
不论换谁,身上都背着骄悍、贪腐、派系的影子。
即便现在没有,谁也不敢赌今后会不会出现和勋贵绑定、边镇利益捆绑,引发贪墨。
或者畏战避战,再次让京师沦陷。
隆庆二年,张居正和谭纶一起力保戚继光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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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很简单,戚继光是南方人,在北方没有派系,人生地不熟,更不会贸然和勋贵勾结。
高拱票拟,隆庆帝准奏。
隆庆三年,加授戚继光担任蓟镇总兵,开始逐渐修空心敌台,南兵北上做骨干。
隆庆六年,穆宗驾崩,张居正扳倒高拱,从这一年开始,戚继光才得以真正放手一搏。
在其他边镇还在拖欠饷银的时候,蓟镇就已经拿到了第一笔足额军饷、全新火器、源源不断的粮草。
“若非有我在内阁托底,不出三年,戚继光必然会被弹劾走。”
“蓟镇一崩,太后和小皇帝何去何从?”
张居正虽半卧在床,气度却不减往日。
尤其是这声小皇帝,说出来当真有点目中无人的意思。
世人都看着一条鞭法,盯着考成法。
但他做的最重要,也是第一件事就是整肃九边。
宣府大同失守,中间尚有缓冲。
蓟镇失守,蒙古骑兵就可长驱直入,再现庚戌耻辱。
张居正气息一敛,语气软了下来,“我知太后顾虑。”
“文臣之中我为首,边军之中,戚继光大权在握。”
“所以,这些年来我一直刻意隔绝风险,有关粮饷,练兵,驳回弹劾多以内阁票拟,圣旨公开下发。”
“私信也多为军务协调,不涉及朝政。”
“蓟镇大事从未瞒着宫里,所有奏报直达御前。”
“就是在告诉太后,蓟镇的兵并非我张府私兵,至于私交,也只是我与元敬彼此欣赏,仅此而已。”
林琅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
代入张居正,一心一意为国操劳,到头来还被太后提防,的确不好受。
可代入李太后,除了冯保以外,朝中势力都在张居正手中。
在林琅出现之前,朱翊钧手里甚至没有自己的班底。
指不定晚上做梦都担惊受怕呢。
代入两边都做的没错,所以他决定还是做自己,站在中间看乐子。
“岳父说的是,太后真不地道,回头我进宫一定好好说说她。”
张居正瞥了他一眼,淡漠道:“少说风凉话,这事就是你从中捣鼓出来的。”
林琅干笑着缩了缩脖子。
“不过。”张居正话锋一转,“也没什么不好,少份担子也能轻松一些。”
林琅连忙道:“岳父这么想就对了,我就是想让您轻快轻快。”
“多活两年比啥都强。”
许是听出话里的不对,张居正抬头看去,“什么意思?”
林琅意识到失言,连忙道:“我的意思就是您现在许多政令都是跳过兵部直发蓟镇,搁谁身上谁不怕啊。”
“虽然说是走的圣旨,可您那票拟送上去,陛下不好驳回来不是?”
“这说到底还是得稍微放放手,也让陛下落个心安。”
“往后九边军务还不是您说了算嘛。”
张居正点头没有否认,李太后要的就是拉拢人心,好让朱翊钧多一份底气。
军政大权依然还在他手里,做法无可厚非,就是让人有些不舒服。
“也罢,我写封信,待到了天津帮我转交元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