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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4章整装赴山寺，潜踪待夜袭(第1/2页)
清点人数，出发时的十一人，此刻只剩下五人，且个个带伤，李阡陌伤势最重，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右臂旧伤崩裂，失血不少，脸色苍白如纸。
“殿下，您的伤……”一名侍卫担忧道。
“死不了。”李阡陌撕下衣襟，胡乱包扎了一下伤口，喘息着道，“快……快发信号，通知皇兄……长兴县红土矿区，废弃矿洞，‘补天石’加工点……至少二三十人守卫……还有那种异香……”
一名侍卫立刻取出特制的烟花信号，点燃。
一道绿色的焰火尖啸着冲上夜空，短暂闪烁后熄灭。
这是代表“发现重要目标，急需支援”的信号。
“走……不能停留……”李阡陌挣扎着起身，“他们看到信号，可能会派人拦截……我们必须尽快……赶到最近的联络点……”
五人相互搀扶，踉跄着继续前行。
每走一步，都牵动伤口，带来钻心的疼痛。
但李阡陌咬牙坚持着。
脑海中，不断闪过矿洞内那堆积如山的“补天石”，那诡异的香炉，还有那些训练有素的敌人。
黑袍尊使为了他的计划，不知经营了多久，投入了多少人力物力。
明晚子时……
必须阻止他们！
同一片夜空下，苏州货栈据点。
萧止焰和上官拨弦看到了夜空中那道绿色的信号。
“是阡陌！”上官拨弦心头一紧，“他找到了！但信号是求援……他遇到危险了！”
萧止焰面色沉凝，立刻叫来霍子衿：“霍大人，你立刻带一队人马，按信号大致方向，接应蜀王。务必将他安全带回！”
“是！”霍子衿没有丝毫犹豫，点齐十五名好手，迅速出发。
“希望阡陌没事……”上官拨弦望着霍子衿等人消失在夜色中，眉宇间忧色难掩。
萧止焰揽住她的肩：“阡陌机灵，且有阿箬给的保命之物，不会轻易折在那里。当务之急，是我们这边的准备。”
他看向白无垢所在的静室方向。
白无垢和陆登科、阿箬，仍在做最后的推演和工具准备。
能否以声破声，干扰甚至破坏黑袍尊夫的钟声纵火计划，全系于他们能否精确掌握反制频率。
时间，一分一秒地逼近那个决定性的时刻。
子夜时分，霍子衿带着人回来了。
他们找到了奄奄一息的李阡陌和另外四名伤痕累累的侍卫。
李阡陌失血过多，已经陷入半昏迷，但口中仍旧断断续续地重复着：“矿洞……补天石……很多……香……”
上官拨弦和陆登科立刻全力施救。
清洗伤口，缝合，上药，灌下参汤和止血药剂。
忙活了近一个时辰，李阡陌的伤势终于稳定下来，沉沉睡去。
霍子衿简要汇报了接应时的情况，以及李阡陌昏迷前断断续续提供的零碎信息。
“长兴县矿区……规模不小。”霍子衿总结道，“殿下，是否立刻派兵围剿？”
萧止焰沉吟：“打草惊蛇。对方经营日久，且地形复杂，强攻未必能尽全功，反而可能逼他们狗急跳墙，提前发动。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明晚子时的钟声纵火。矿区那边，可先派少量精锐监视，防止他们转移物资。待钟声之事解决，再集中力量端掉它。”
霍子衿点头：“下官明白。”
这时，白无垢终于从静室走出。
他手中拿着几份刚刚绘制完毕的图纸，以及几个特制的、形似音叉又带有刻度盘的黄铜仪器。
“准备好了。”白无垢的声音带着疲惫，但眼神清明，“反制频率的精确范围、奏响节奏、所需音量强度，以及简易测频定音器的使用方法，都已标注清楚。另外，根据蜀王带回的‘补天石’数量信息，我调整了反制频率的强度预估——若对方储备巨大，且分散放置，我们需要的反制声波强度，可能需要比预想的再增加三成。”
增加三成……
意味着需要更多的人力，更精确的配合，以及……更大的风险。
“人员方面，我来调配。”萧止焰果断道，“霍大人，我们目前在三大寺庙附近，能绝对信任且可调用的人手，共有多少？”
霍子衿快速计算：“寒山寺附近，可调用约四十人，其中擅长突袭和护卫者二十五人，精通音律或可操作机关者十五人。净慈寺附近，约三十五人，比例类似。金山寺附近，约三十人。此外，我们还有约二十人的机动后备力量，由影守的副手带领，目前在长兴县外围监视。”
总数不过百余人，要同时控制三处地形复杂、可能早有埋伏的寺庙钟楼，并完成高难度的反制钟声敲击……
压力巨大。
“够了。”萧止焰目光扫过众人，“精兵不在多。明晚的行动，关键在于突然、精准、果断。白先生，你亲赴寒山寺，主持反制钟声。霍大人，你去净慈寺。金山寺……我亲自去。”
“不可！”上官拨弦和霍子衿几乎同时出声。
“皇兄，你乃万金之躯，岂可亲临最险之地？”霍子衿急道，“金山寺目标最大，且临江，地形开阔，易攻难守，危险最高！请让下官前往！”
萧止焰摇头：“正因金山寺最险，才需我去。我若不去，如何能激励将士用命？况且，黑袍尊使若真想一举成功，金山寺必是重点。我去，方能随机应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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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语气不容置疑。
上官拨弦深知他的性格，一旦决定，极难更改。
她握住他的手，轻声道：“那我与你同去。”
萧止焰看向她，眼中掠过一丝犹豫，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
他知道，让她留在相对安全的后方，她绝不会答应。
与其让她担心，不如将她带在身边，彼此照应。
“白先生，霍大人，寒山寺与净慈寺，便拜托二位了。”萧止焰郑重道。
白无垢与霍子衿肃然抱拳：“定不负所托！”
“其余人等，各司其职，检查装备，养精蓄锐。”萧止焰最后下令，“明晚戌时，各自就位。亥时三刻（晚上九点四十五），听我号箭为令，同时发动！”
“是！”
众人轰然应诺，士气如虹。
尽管前路艰险，尽管影守新丧，李阡陌重伤，但没有人退缩。
因为他们知道，这一战，关乎的不仅是个人生死，更是江南百万生灵，是大唐国运。
退无可退，唯有向前。
夜色，再次笼罩大地。
距离明晚子时，还有整整十二个时辰。
翌日，黄昏。
残阳如血，将太湖水面染成一片惊心动魄的红。
苏州货栈据点内，气氛肃杀到了极点。
所有参与今晚行动的人员，都已准备就绪，检查着最后的装备。
萧止焰一身玄色劲装，外罩软甲，腰间佩剑，神色冷峻如冰。
上官拨弦也换上了便于行动的深青色衣裙，发髻利落挽起，插着几根不起眼的银簪，袖中、腰间、靴内，藏满了各种药物和银针。
李阡陌虽重伤未愈，却固执地不肯留下，坚持要参与接应，此刻也换了干净衣衫，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凶狠。
白无垢、霍子衿各自带领小队，已于半个时辰前悄然出发，前往寒山寺与净慈寺。
“时辰差不多了。”萧止焰看向窗外沉落的夕阳，“出发。”
他、上官拨弦，带着二十名精心挑选的侍卫，登上快船，向着润州金山寺方向疾驰而去。
船舱内，无人说话。
只有桨橹划破水面的声音，规律而急促，敲打着每个人的心弦。
上官拨弦默默调整着呼吸，让心神保持澄澈。
她脑海中，再次过了一遍白无垢留下的反制频率敲击图谱。
那复杂而精妙的节奏，容不得半分差错。
萧止焰坐在她对面，闭目养神，但紧握剑柄的手，指节微微发白，显示着他内心并不平静。
船行如箭，在暮色中破浪前行。
戌时初刻（晚上七点），快船在润州城外一处隐蔽的芦苇荡靠岸。
早有提前潜入的暗哨接应。
“殿下，公主。”暗哨是个精瘦的汉子，低声道，“金山寺内外，今日香客比平日多了一倍不止，且多为青壮男子，举止有异，分散在寺院各处。钟楼附近，增加了四名‘僧侣’守卫，皆是生面孔，太阳穴高鼓，显然身负武功。方丈似被软禁在禅房，有两人看守。”
果然，黑袍尊使在这里布下了重兵。
“我们的人呢？”萧止焰问。
“已按计划，分批伪装成香客或杂役，潜入寺内，共十八人，皆已就位，只等殿下号令。”暗哨答道。
“好。”萧止焰点头，“按原计划，亥时三刻，号箭为令，同时动手。首要目标，控制钟楼，清除守卫。其次，解救方丈，稳定寺内秩序。最后，按白先生所授，敲响反制钟声。”
“明白！”
众人借着夜色和地形的掩护，迅速向金山寺摸去。
金山寺依山而建，面临大江，气势恢宏。
此刻寺内灯火通明，晚课诵经声隐约传来，与江涛声混在一起，更显庄严。
但在这庄严之下，却暗藏杀机。
萧止焰与上官拨弦带着四名贴身侍卫，扮作前来礼佛的富家公子与夫人，从正门从容而入。
知客僧见他们气度不凡，不敢怠慢，迎入客堂奉茶。
萧止焰借口“欲寻清静处观江景”，给了知客僧一锭银子。
知客僧会意，将他们引至一处靠近后山、相对僻静的禅院，并言明钟楼附近正在修缮，请勿靠近。
待知客僧离去，萧止焰立刻示意。
两名侍卫悄无声息地摸出禅院，前去与潜伏的同伴汇合，并确认各处情况。
上官拨弦则凝神细听。
晚课诵经声中，隐隐夹杂着一些不和谐的、刻意压低的脚步声和金属摩擦的轻微声响。
寺内的“香客”，果然在频繁走动，似在调整部署。
时间，在紧张的等待中，缓慢流逝。
亥时将至（晚上九点）。
晚课结束，僧侣们陆续返回僧寮，香客们也大多离寺或前往客房。
寺内渐渐安静下来。
但那种无形的紧绷感，却愈发强烈。
萧止焰与上官拨弦交换了一个眼神。
是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