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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5章夜探湖墟查诡迹，急传凶信恸人心(第1/2页)
她颈间的凤凰玉佩，忽然微微发热，发出一层极淡的、温暖的光晕，将那股试图侵袭她的阴寒气息隔绝在外。
萧止焰也感觉到了不适，紧紧握住她的手，内力缓缓渡入，为她分担压力。
阿箬的蛊虫传回信息：前方水下，有大量人工修筑的石质结构，似甬道，似祭台，纵横交错。中心区域，能量反应最强，且有许多活动的人影和……非人的气息。
就在小船即将进入最浓的雾区时。
前方水面，毫无征兆地，骤然出现一个巨大的、旋转的漩涡！
漩涡中心深不见底，仿佛直通幽冥！
同时，浓雾中，数点幽绿色的光芒亮起，快速向小船逼近！
是巡逻的归墟信徒！他们发现了！
“退！”萧止焰低喝。
影守奋力调转船头。
但漩涡的吸力极大，小船艰难地向外挣扎。
那些幽绿光芒已至近前，竟是几艘尖头窄身的黑色快艇，艇上站着数个身穿诡异黑袍、手持分水刺的汉子，眼中闪烁着狂热与凶光。
“闯入圣地者，死！”为首一人嘶哑喝道，挥手掷出数枚黑乎乎的、带着腥气的物体，直射小船！
阿箬惊呼：“是水雷！快躲！”
萧止焰一掌拍出，雄浑掌风将大部分“水雷”击偏，落入水中炸开，掀起巨大水花。
但仍有少许逼近。
上官拨弦眼疾手快，银针连发，精准地射中那些“水雷”的特定部位。
“水雷”在空中微微一滞，随即改变了方向，反而朝着黑色快艇落去！
“什么？！”归墟信徒大惊，慌忙躲避。
轰轰！
几声闷响，快艇被自己的“水雷”炸得摇晃不止，两人落水。
趁此混乱，影守终于将小船划出漩涡吸力范围，奋力向雾外驶去。
归墟信徒紧追不舍，速度极快。
眼看就要被追上。
上官拨弦对阿箬使了个眼色。
阿箬点头，口中发出一种奇特的、极低频率的啸声。
霎时间，周围水域仿佛沸腾起来！
无数大大小小的鱼群，仿佛受到无形召唤，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悍不畏死地撞向那些黑色快艇！
鱼群密密麻麻，冲击力不小，快艇顿时速度大减，船上信徒手忙脚乱地驱赶鱼群。
趁着这宝贵的间隙，小船终于冲出了浓雾区，驶入相对安全的普通水域。
后方，归墟信徒的怒骂声和鱼群的扑腾声渐渐远去。
众人松了口气，这才发现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刚才虽只是短暂接触，但已险象环生。
那漩涡，那浓雾，那狂热的信徒，还有水下庞大的工程……
归墟之眼，果然是一处龙潭虎穴！
“看来，强攻确实行不通。”萧止焰看着身后渐渐恢复平静、却依旧神秘莫测的雾区，沉声道。
上官拨弦脸色微白，但眼神却更加明亮。
“我大概知道，他们的仪式要如何进行了。”她缓缓道，语气带着一丝了然，“他们在利用太湖的水脉和地脉，结合紫魄晶和某种邪术，构筑一个庞大的、水下的‘引星阵’和‘血祭坛’。上巳节九星连珠之时，星力被引下，通过阵法汇聚于血祭坛，再以星脉之血为引，配合镇海鼎等器物，强行打开归墟之门！”
“我们必须找到那个水下祭坛的核心位置，以及他们储存关键器物的地方。”萧止焰道，“在他们完成最后布置之前，摧毁它！”
小船悄然返回落脚点。
这一夜的探查，虽然危险，却获得了至关重要的第一手信息。
决战太湖的序幕，已然拉开。
而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向着那个决定命运的上巳节，无可挽回地流逝。
太湖夜探的惊险尚未从心头散去，苏州悦来客栈内，气氛依旧紧绷。
地图铺在桌上，烛火摇曳，映照着众人凝重的面容。
上官拨弦将昨夜感应到的水下地脉异常、漩涡吸力、以及那规模惊人的石质结构详细描述了一遍。
虞曦快速记录，并在图上标出更精确的能量反应区域。
白无垢则根据上官拨弦对水下低频嗡鸣的描述，推测那可能是某种大型共鸣装置或阵法运转的前兆。
“需要更专业的水下探查。”萧止焰手指敲击着桌面，“仅凭我们现有的人手和装备，难以深入核心。”
“武妙音那里可有精通水性的好手？最好是对太湖暗流、水下地形极为了解的。”上官拨弦看向李阡陌。
李阡陌点头：“有。太湖周边有世代以采珠、捕鱼为生的渔家，其中不乏水性极佳、甚至能闭气潜游数十丈的奇人。武妙音已暗中联络了几位可靠的老师傅，他们愿意帮忙，但……酬劳不菲，且要求绝对保密，不涉杀戮。”
“酬劳不是问题，保密更是必须。”萧止焰道，“请蜀王殿下尽快安排，我们需要这些老师傅带路，并尽可能摸清水下祭坛的结构布局、出入口、守卫分布。”
“好，我这就去办。”李阡陌起身。
“另外，”上官拨弦叫住他，“请武妙音再试试苏婉儿。她既然有悔意，或许能在不暴露她自身的前提下，提供一些关于仪式流程、或者关键器物存放地点的暗示。比如……有没有哪个地方，是‘水魅’或黑巫族大祭司特别重视，禁止旁人靠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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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阡陌会意：“我明白。”
他匆匆离去。
房间内剩下萧止焰、上官拨弦、虞曦、白无垢和陆登科。
陆登科正在整理携带的药物，尤其是一些应对可能的水毒、瘴气、以及外伤急救的药品。
“紫魄晶的阴寒特性，与太湖的水汽、地脉结合，可能会形成一种特殊的‘阴煞’环境。”白无垢忽然开口，“长期身处其中，普通人易生疾病，心神不宁。我们若要长时间在湖边活动，甚至潜入水下，需提前准备抵御之物。”
“陆神医，可有良策？”萧止焰问。
陆登科沉吟：“我可调配一些温阳固本、辟秽解毒的丸药。另外，上官大人带来的那批阳性药材，与紫魄晶伴生矿的发现，或许可以尝试制作一种简单的‘阳和符包’，佩戴在身上，以中和阴寒煞气。但效果如何，需实地测试。”
“尽快制作一批。”上官拨弦道，“有备无患。”
众人分头准备。
萧止焰则开始起草给皇帝的密奏，详细汇报太湖探查情况、归墟遗民的布置、以及下一步行动计划，并请求朝廷在必要时，给予江南方面更多权限和支援。
上官拨弦走到窗边，望着窗外苏州城宁静的夜景，心中却波澜起伏。
对手步步为营，经营多年，如今图穷匕见。
而他们，必须在剩下的三个多月里，找到破解之法，阻止这场可能倾覆天下的灾难。
颈间的凤凰玉佩传来温润的触感，让她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
她下意识地抬手握住玉佩，仿佛能从中汲取力量。
就在此时，客栈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马蹄声在客栈门口停下。
紧接着，楼梯响起沉重而快速的脚步声。
房门被敲响，门外传来影守压低的声音：“殿下，长安急报！”
萧止焰和上官拨弦对视一眼，心中同时一沉。
这个时候，长安来的急报，绝非好事。
“进来。”
风尘仆仆、面带悲戚之色的影守推门而入。
他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密信，声音沙哑：“殿下，上官大人，长安出事了！金吾卫在昨日演练中，多人兵器断裂，甲胄被轻易刺穿，伤亡十余人！陛下震怒，命特别稽查司立刻协查！影三……影三他为保护属下传递消息，途中遭遇截杀，力战而亡！”
影三战死？！
萧止焰猛地站起，一把抓过密信，迅速拆开。
上官拨弦也心头巨震。
影三是萧止焰最信任的贴身影卫之一，沉默寡言，却忠诚可靠，多次出生入死。
竟然……
她看向报信的影守，见他身上也有多处包扎，显然经历了一番苦战。
“到底怎么回事？详细说！”萧止焰声音发寒，强压着怒火与悲痛。
影守红着眼眶，哽咽道：“三日前，金吾卫在城北校场进行例行演练。一对士兵持槊对刺时，其中一人的槊杆突然从中断裂，对手收势不及，槊尖刺穿了他的胸甲，当场重伤。随后检查，又发现多人的横刀在劈砍木桩时崩了口，甚至断成两截。甲胄看似完好，但用稍大力气戳刺，铁片竟轻易锈穿！”
“此事立刻上报。陛下命刑部、大理寺和将作监会同调查，初步认定是装备质量问题。但将作监查验后，声称工艺用料皆符合标准，怀疑是保养或使用不当。金吾卫中郎将不服，争执不下。陛下便下旨，命特别稽查司介入。”
“属下奉命携密信南下，影三带两人沿途护送。行至淮南道滁州地界，夜间宿在官驿，遭遇不明身份高手袭击，约二十余人，武功狠辣，配合默契，显然是冲着密信来的。影三为掩护属下突围，独自断后，身中数刀……力竭而亡。属下侥幸脱身，一路不敢停歇……”
影守说完，已是泪流满面。
房间内一片死寂。
金吾卫，那可是护卫宫城和京畿的核心武力！
他们的装备出现大规模质量问题，这简直是动摇国本！
而且，信使途中被截杀，影三殉职……
这绝不是简单的贪污腐败或工艺疏失！
是阴谋！是针对朝廷武备的毒计！
萧止焰握着密信的手，指节泛白。
信是皇帝亲笔，言辞严厉而急切，要求萧止焰务必查明真相，揪出黑手，整肃军备，同时提醒他江南之事亦不可放松，需权衡轻重，妥善处置。
最后，皇帝提到，已命萧尚书暂代主持长安调查，但关键环节，仍需萧止焰遥控或亲自回京处理。
两难！
太湖之事迫在眉睫，箭在弦上。
长安军械案关系京师安危，同样刻不容缓。
“殿下，陛下还口谕，”影守补充道，“说……‘江南事大，然京师根本不可动摇。止焰可自决行止，朕信你。’”
将抉择权交给了萧止焰。
信任，亦是重担。
萧止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断的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