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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3章千里驱驰向湖泽，途逢奇毒探根由(第1/2页)
一个月的时间，在紧张忙碌中飞快流逝。
陇西传来捷报：谢珺率领的奇兵，成功袭击了吐蕃一支运输粮草的后队，焚毁大量物资，并抓到了几名吐蕃军官。
审讯得知，此次入侵的吐蕃军主力约八千人，来自吐蕃内部一个激进部落，首领叫“贡布”，与李慕白早有勾结。他们的目标不仅仅是劫掠陇西，更想以陇西为跳板，威胁长安，牵制唐军，以配合“盟友”在其他方向的大动作。
这证实了萧止焰和上官拨弦关于“内外呼应”的判断。
谢珺在信中请命，希望得到授权，伺机组织反击，争取在入冬前收复飞沙关，将吐蕃军赶出去。
萧止焰与兵部商议后，同意了谢珺的方略，并调拨了一批弩箭、火油等物资支援。
河北方向，李逍遥也传回了第一份密报。
他已成功潜入范阳境内，扮作收购药材的商人，与当地一些三教九流搭上了线。
据他探查，李怀玉封禁的山谷确实守卫森严，名为“猎场”，实则有进无出。有胆大的猎户曾远远看到谷中夜间升起过“鬼火”（可能是紫魄晶光芒或某种仪式火焰），还听到过类似野兽又似人声的嚎叫。
李怀玉的“神机军”驻扎在范阳城外一处独立大营，戒备等级极高，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但李逍遥花钱买通了一个给军营送菜的小贩，得知营中士兵训练时，确实使用一种“会自己瞄准”的奇怪弩机，射程极远，且发射无声。
李逍遥正在设法接近李怀玉府中一个贪财的管事，试图获取更核心的账目或信件。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但气氛却越发凝重。
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最是压抑。
出发前往江南的前夜。
特别稽查司内灯火通明，众人做最后的准备和交接。
上官拨弦正在药房清点要携带的药材和成药。
萧止焰走进来，从背后轻轻环住她，将下巴搁在她发顶。
“都准备好了？”他低声问。
“嗯。”上官拨弦放松地靠在他怀里，感受着那份坚实的温暖，“该带的都带了。阿箬的蛊虫，虞曦的典籍笔记，白先生的反制机关图纸和样品，陆神医的特效药……还有你让将作监赶制的那批特制软甲和兵器。”
“此去江南，凶险未知。”萧止焰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舍与担忧，“我多希望，能把你留在安全的地方。”
上官拨弦转过身，抬头看他，眼中映着烛光，清澈而坚定：“你知道，那不可能。我的血脉，我的能力，我的责任，都在那里。况且，”她伸手轻抚他微蹙的眉峰，“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我们并肩而战，生死与共。”
萧止焰捉住她的手，贴在唇边，郑重一吻。
“好，生死与共。”
两人相拥片刻，分享着这决战前难得的宁静。
“对了，”上官拨弦想起一事，“陛下今日召见，除了叮嘱江南之事，是不是还说了别的？”她注意到萧止焰下午从宫中回来时，神色有些复杂。
萧止焰松开她，从怀中取出一枚半个巴掌大小、温润剔透的羊脂白玉佩，递到她面前。
玉佩雕琢成精致的凤凰衔环形状，工艺精湛，凤目处镶嵌着极细小的红宝石，流光溢彩。
玉佩边缘，刻着细密的皇家云纹，中间是一个古篆的“靖”字。
“这是……”上官拨弦微怔。
“母后……先皇后留下的遗物之一。”萧止焰目光温柔地注视着玉佩，“陛下说，母后当年曾言，此玉佩当赠予我未来的王妃。当时我还小，母后把玉佩交给了稳重的皇兄陛下保管，今日陛下将它交给我，让我……转交给你。”
未来王妃……
上官拨弦心口微微一热，伸手接过玉佩。
触手温润，仿佛带着长辈的祝福与期盼。
“陛下还说，”萧止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待我们彻底剿灭玄蛇，还天下一个太平，便为我们举行大婚。他要亲自为我们主婚，昭告天下。”
上官拨弦握紧玉佩，抬眼望进他深邃的眸中，那里有毫不掩饰的爱意、承诺，以及对未来的期许。
她轻轻点头，将玉佩仔细佩戴在颈间，贴身收藏。
“我等着那一天。”
会有那么一天的。
次日清晨，天色微曦。
一支规模不大却极其精干的队伍，悄然从特别稽查司侧门出发。
萧止焰、上官拨弦、阿箬、虞曦、白无垢、陆登科，以及二十名精挑细选的影守和禁军高手，全部换上商旅或普通百姓的装束，分乘数辆马车，混入出城的人流，向着东南方向，迤逦而去。
李晔、萧惊鸿、李灵等人送至城门，目送车队消失在官道尽头，神色皆是凝重与牵挂。
“皇兄、姐姐，以及所有人，一定要平安回来。”李灵低声祈愿。
马车内，上官拨弦掀开车帘，回望渐行渐远的长安城楼。
朝阳为古老的城墙镀上一层金边，巍峨雄壮，象征着这个帝国的坚韧。
她知道，此去江南，不仅仅是为了师姐的冤屈，为了追查玄蛇，更是为了守护这城楼后的万家灯火，守护这片土地上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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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车帘，她看向身边闭目养神的萧止焰，又摸了摸颈间的玉佩，心中一片安宁与坚定。
车队昼行夜宿，避开官道上的地听筒可能区域，专走小路或水路。
沿途，他们并未完全隐匿行踪，而是以“药材商队”的名义，正常通关过卡，避免引起过多注意。
上官拨弦和陆登科时不时在沿途城镇义诊，既为收集民间信息，也稍作掩护。
白无垢则利用机会，观察沿途地形、水流、风向，思考可能用于布置反制机关或阵法的最佳地点。
阿箬的蛊虫是最好的侦查兵，提前预警可能的危险或跟踪。
虞曦抓紧一切时间，翻阅携带的典籍，试图从古越传说、星象记载、地理志中，找到更多关于归墟之眼和荧惑山的线索。
十日后，队伍进入淮南道地界。
气候明显湿润温暖起来，景物也与北方迥异。
水网密布，舟楫往来，吴侬软语渐次入耳。
距离太湖，越来越近。
这日傍晚，车队在润州（今镇江）城外一座临河的客栈投宿。
客栈掌柜是个热情的中年人，见他们商队规模不小，且气度不凡，格外殷勤。
安排妥当后，萧止焰和上官拨弦在二楼临河的雅间用膳。
窗外，运河上船只如梭，灯火点点，一派江南水乡的繁华景象。
但两人都无心欣赏。
“李阡陌最新的消息到了吗？”上官拨弦问。
萧止焰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午后收到的飞鸽传书。他已秘密抵达苏州，正在利用蜀王府在江南的人脉和武妙音的情报网，全力侦查太湖周边。目前确认，归墟之眼位于太湖西山岛附近的一片神秘水域，常年雾气笼罩，漩涡时现。‘舟师’死后，其残余势力由一名叫‘水魅’的女子统领，正加紧在湖边几处隐秘地点布置祭坛和机关。黑巫族来了约三十人，由一名黑袍大祭司带领，已与‘水魅’接上头。”
“水魅……应该是归墟遗民高层‘织女’的手下，或者就是‘织女’本人。”上官拨弦分析，“黑巫族大祭司亲至，看来仪式规格极高。”
“李阡陌还说，他设法接触了苏婉儿。”萧止焰继续道，“苏婉儿似乎有悔意，但受制颇深，不敢轻动。她透露，‘舟师’生前曾与河北‘尊者’有定期联络，方式是通过太湖一种特殊的‘传讯鱼’，将密信塞入鱼腹，放入特定水道，鱼会自行游往北方某处。他们正在尝试截获或追踪这种鱼。”
传讯鱼？
又是闻所未闻的手段。
“另外，”萧止焰压低声音，“李阡陌提到，他在太湖边，似乎看到了……墨尘的踪迹。”
“墨尘？！”上官拨弦一惊，“他还活着？在太湖？”
“只是惊鸿一瞥，不敢确定。那人戴着斗笠，身形很像，但很快消失在雾气中。”萧止焰道，“若真是他，他出现在太湖，意欲何为？是敌是友？”
墨尘，这个身份复杂、立场成谜的表兄，始终像一团迷雾。
若他活着，且出现在决战之地，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变数。
“我们需要尽快与李阡陌汇合，亲自查看太湖情况。”上官拨弦道。
“嗯，明日加快行程，争取三日内抵达苏州。”
正说着，客栈楼下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女子的哭泣和男人的呵斥。
两人对视一眼，起身走到廊边向下望去。
只见客栈大堂里，一个衣着朴素、面容憔悴的年轻妇人，正抱着一个约莫两三岁、面色青紫、昏迷不醒的男童，跪在地上向掌柜磕头哀求。
“掌柜的行行好！救救我儿吧！他……他吃了河里的鱼，就变成这样了！求您找个郎中，救救他吧！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啊！”妇人声泪俱下。
掌柜的一脸为难：“这位娘子，不是我不帮，这深更半夜，郎中早歇了。而且你这孩子脸色……怕是凶多吉少啊。”
周围围了些住客，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却无人上前。
“让我看看。”上官拨弦出声，快步走下楼梯。
萧止焰紧随其后。
众人见他们气度不凡，自动让开一条路。
上官拨弦来到妇人身前，蹲下身，仔细查看男童。
男童牙关紧咬，呼吸微弱，面色和嘴唇呈青紫色，指甲也有些发绀。
她翻开男童眼皮，瞳孔略有散大。
又搭上脉搏，细弱急促。
“吃了什么鱼？什么时候吃的？”上官拨弦问妇人，声音沉稳，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妇人像抓住救命稻草，哭道：“就是……就是傍晚在河边捡到的一条死鱼，看着还挺新鲜，我就煮了汤给孩子喝了点……不到一个时辰，他就喊肚子疼，然后就吐了，接着就成这样了！仙子，求你救救他！”
河边捡的死鱼？
上官拨弦心中一凛。
她示意陆登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