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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为了谁第207章“得过且过”的活着(第1/2页)
在江山市办事处里,周全是主,王亮是客,易风是外人。
易风察言观色依然打定了主意,虽说想混个跟脚,但既然有机会谈条件自然也要好好用。
大家既然都是草台班子,也都对鱼龙混杂、先凑合着维持的局面有预期,那就有的谈。
或许这正是毗邻战区的好处,大大小小的草台班子伪政权一直表现的相对收敛。
再加上核爆后停水、停电、断信号,东华王国既然现在从上到下都是代理的,说明神圣帝国内部肯定也出了大问题。
窥豹一斑。
曾经昙花一现般在全球屏幕上耀武扬威过的神圣帝国,以及献上核密码箱的“万国代表”,那些刚建立起“新秩序”的野心家,他们最想得到的战利品在登基的那一刻,被人当着全世界的面,给撕开了。
他们以为已经征服的“旧世界”,那些核密码箱,那些他们费尽心机抢到手的“战利品”,在那一刻,成了最讽刺的笑话,设想中的统治架构估计一下子被冲击的七零八落。
“刚才提到,在哪个市送信的邮差,就算哪个市的人,那归不归市政府管,能不能随叫随到?”
“暂时不能,我们野狼快递虽说市政府提供驱散剂,但人吃马嚼的消耗还是要靠给平民送信时大家捐赠的邮资,过去也是靠人多力量大勉强维持,饿着肚子有驱散剂也没用。不过等邮路顺畅了,各地政府可以自己安排专用邮路,想必有些保密信件,政府也不放心外人。”
“政府”二字易风朗朗上口,搞得周全和王亮两位“主任”,逼格立马就上去了。
“邮资好说,我们海珠市不差物资。”王亮同样40多岁,脸色白净,扭头对旁白的张贤道:“小张,等下先搞一箱子罐头,咱们海珠市离得远,耗费大,吕局长两位算咱们海珠的人,不能亏待了。”
易风和雷任自称是海珠人后续负责海珠市的邮递业务,又有刘关张三位拍着胸脯担保,王亮很满意。
“狄兄弟和这个小伙子,我们江山市也不会短缺,那边一箱泡面,还有一提水先给你们配上。”周全指了指墙角放的物资,对狄云和王巧儿道。
狄云和王巧儿自称是江山市的,这个也没问题,尤其狄云之前待的五桂山营地,虽然大多是海珠市疏散过来的人,但原本的行政区划确实是江山市的地界,如果还有五桂山的人活着,谁都没话说。
至于赛恩斯则被忽略了,这种来路不明的外国友人,双方都没有争取的意思。
赛恩斯之前路过北岭城,如果不是因为核爆前大家在教堂见过教长摆开阵仗恭恭敬敬的接待过一个外国人,北岭城的孤魂野鬼早就把他给吃干抹净了。
当然,换一拨陌生人蹦出来说要干邮差,北岭城的人也未必买账,两位代市长的手下也不会这么郑重,甚至北岭城现管的县长更说不定就安个骗子的罪名,马匹充公,人抓进集中营干活去了。
总的来说,还是沾了“野狼快递”之前在北岭城闯下名头的光,也得益于大家以讹传讹、传的神乎其神的“恶狼传说。”
而且巧的是,当时正有人向海珠市代市长汇报又有一支7人派遣小队逾期未归,疑似失踪的事儿,这群之前以不怕死著称的邮差就来了。
在海珠市代市长郑义,郑市长眼里,邮差的价值不是送几封信,是穿越行尸区的勇气,是将来连通一片片孤立村落的能力,就像现在,好歹也能有个人快马加鞭回来报个信儿,知道7人小队究竟死哪儿去了,能不能找到油且不论,好歹先把车开回来,就他妈攒了两辆。
谁推荐的狗屁精锐,如果把老子的越野车弄丢了,生扒他的皮。
郑义咬牙切齿,手里的矿泉水瓶都快捏爆了。
时间不等人啊!
一旦帝国、王国的内部通讯恢复,命令上传下达变得及时有效,自己这个代市长能不能转正就全看当下的业绩了。
教长大人的保举将来可未必管用,因为听说教长大人原本是东南区的大教区属下,东南区筹备委员会驻地被莫名其妙一窝端之后,据说高层震怒,甚至都上达天听了。
听上次陪同那个外国大人物到访北岭城的老乡说,国外教廷这种情况一般会进行大换血,然后出问题的派系一条线都被流放到荒兽出没的领地,美其名曰“戴罪立功。”
没曾想突如其来的核爆,很多事情就一起耽误了,但至少目前看,暂时干不过那位郝市长,时间久反而对自己有利。
幸亏自己在省会仙城市干过区长,当年给那位老乡在工程上帮过大忙,要不然还跟江山市的那位郝市长一样,还在挖空心思跪舔教长大人的脚丫子呢!
眼见自己喝凉水都塞牙,没想到恰逢其会,昔日的野狼快递重出江湖。
有了野狼快递在前面趟路踩雷,如果再能利用邮差建立自己的通讯网络,就能比对方更快地获得信息、更广地招募人手、更及时地调配运输物资。
北岭城毕竟不是自己的地盘,谁能以北岭城为根,快速开枝散叶辐射更广泛的区域,谁就能转正,甚至继续往上爬,毕竟老乡说了,东南区现在还是权力半真空状态。
“荒兽,他妈的,弄了半天不是所有怪物都归教会管。”郑市长骂骂咧咧、忧心忡忡。
而王亮的心情则比较松快,自从得了郑市长努力拉拢邮差的尚方宝剑,他完全有自信以竞拍国宝的豪横把周全吓一跳。
所以开口就是一箱子罐头,当然究竟多大一箱子还是留有余地的,就看周全会不会加价。
可惜,周全没接招,出了一箱子泡面一提水就算完事儿了,只是看着邮差不再吭声。
却见易风没讨价还价,只是淡淡说道:“除了驱散剂、邮资,我们更需要另一个东西。”
周全和王亮对视一眼,一脸认真。
“我们需要路线图,要的不多,已经开拓的村镇、聚居点和路线,已知的安全区和危险区最好也给备注一下,毕竟大家是让我们送信,不是送死。”
周全和王亮再次对视了一眼,周全皱眉头,王亮则一脸无所谓。
“可以。”王亮很爽快,然后嘴角一挑,皮笑肉不笑的看向周全。
“行是行,但只能给负责本市的邮差,而且必须保密。”周全见王亮一副鄙夷的嘴脸,心里忍不住暗骂一句:
妈的,你们海珠市离得远、进度慢,自然无所谓,江山市可是铺开老大的摊子了,搞不好还想摸我们的底儿,都是混官场的,这点儿花花肠子门儿清。
当然,周全嘴上说的确实另外一套:“毕竟咱们还算战区,保密工作治安军、教会都有人盯着。”
此话一出,王亮也只能配合点头。
易风五个自然也一起点头称是。
与两个市的办事处主任谈定了未来的合作事宜,易风告诉他们还会继续北上,主要是为了收拢战乱失散的邮差,同时把之前往北的邮路尽量恢复起来,也好给大家带些北方的消息回来,核爆后大家都成了聋子、瞎子。
周全和王亮都大力支持,只是希望优先并尽快留点人手把江山和海珠市的邮路先通起来。
易风一口答应,短则3日,长则5日,把之前躲到海上去的邮差全都召回来,第一时间把两市需要的邮差配齐,目前因为危险系数大,五个人略作停留还要继续北上。
同时,为了让两位主任安心,也好向上面交差,易风和雷任、狄云和王巧儿分别向海珠市和江山市申请办理了临时户籍证明及邮差工作证。
两市的市民册上肉眼可见的各自增加了两位市民,甚至还备注了携带马匹各一。
谈拢了合作,易风四个就成了自己人,两位主任也就说说笑笑各自忙去了。
易风五人告辞出来,张贤就立刻跟了上来,主动给易风带路,去找歇脚的地方,而刘关二位则又悄默默的躲到了江山市办事处周边不起眼的角落里,看意思还准备继续守株待兔、虎口夺食。
城主府的大楼飘扬着教会的皇冠旗,两侧建筑左边是北岭城县政府,右边是北岭城治安军,小广场里停着几辆改装过的装甲车,车身上刷着东华王国的标志。
教会门口有2个黑袍人值守,外配4个治安军卫兵;治安军和县政府则都是各2个旧款军装的治安军卫兵。卫兵的枪都挎在肩上,姿势放松,显然很久没有遇到威胁了。
易风等张贤指引了海珠市收纳人员的临时宿营地后,就客气地打法张贤去忙自己的“公务”了,虽说是“不杀之恩”,但毕竟也挨过自己一铲子,交情还没到那个份上,恩怨谁说的清呢?
当然赛恩斯也差不多是这么个情况。
这个老外没人接纳只能算难民,所以他只能在大广场呆着过夜,好在他还能借口看管马匹,在海珠市临时代办处旁边原本给电单车充电的遮雨棚下面再搭个小帐篷。
当然遮雨棚里他也是外来户,还有一辆拼装痕迹比较明显、粗犷的越野车,身上罩着车衣停在里面。
似曾相识,毕竟赛恩斯处理过一辆。
易风带着狄云、王巧儿和雷任瞎逛,在广场对面的一棵榕树下停留片刻就绕过大楼,走进后面的居民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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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居民区,原来是个小广场,现在把空地圈起来实行社区化分块管理。这真不是现在才有的,两个月前北岭城主府主政时就已经把北岭城进行了职能化、板块化分片管理。
易风他们一直只管送信,又身无长物,挤在广场篝火旁取个暖听人们聊个天,或图清净在当铺邮筒边上打个地铺睡一晚,就都凑合过去了,对北岭城的区块划分也就不怎么上心。
但如今站在易风的立场上,再看北岭城的角度就有了变化,这里已经是正经八百的敌占区。
伪政府辖区。
废木板和塑料布搭的棚子一个挨一个,挤着不知道多少人,空气里有股臭味——汗味、尿味、腐烂的味道。
住进棚户区都是新上了户口的,有一技之长或身强体壮有用的人,按工分体系进行规范管理的人。
广场上的则算是难民营,也挣工分,但也有人挣不了工分,甚至没机会挣工分。
广场上现在唯一比易风当年夜宿时多出来的应该就是半空中大片大片的塑料布。
有一些灯柱被特意加固过,每两根加固灯柱间的地面上卷着巨大的塑料布,过去下雨的时候,塑料布伸展开,广场里的人们从头顶传过去,然后高高低低的灯柱间绳子绷起来,塑料布搭上去,颇为壮观。
过去只是下大雨的时候才用,小雨可能还没等铺展开,雨就下完了,现在则是天没黑就要展开来撑上去,就算有的地方破破烂烂也比没有强。
一对比,棚户区确实显得更私密些,也更像个家。
门口有专门查验的人,看过了易风四个刚拿到手的证件,挥挥手就放进了。
四个人左顾右盼进入,没人抬头看他们。大家都低着头,有的在煮东西,有的在补衣服,有的只是坐着发呆,看似盼着天黑了能早点睡,减少能量消耗。
现在天候经常铅云密布,外出耕种的也都是看天气上工收工,避免不必要的折损和减员,这一个多月因病濒死的要么成了怪物的食粮,要么干脆变成了怪物。
北岭城的夜也来得早,太阳本就虚弱,一旦西沉,灰霾仿佛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一切都裹进一层雾气里,好在夜的黑遮掩了一切,辐射的影响和变化就这样在人体里潜移默化。
当然,不光是人,世上的一切生灵乃至植物都在变化,其实人类过往的种种行径,早就让一些生灵物种走到了尽头。
只不过这次也包括了人类自己,也算是一种慢性自杀吧!
地上划了白线,不少地方白线内写了海珠两个字,让易风想到了过去楼梯上常见的“小心台阶”。
这就是张贤指引过得海珠“市民”临时宿营地,隔壁就是江山市的宿营地,就隔着一条白线,大概这也是刺激两位代市长内卷竞争的原因之一。
人数多寡过于一目了然,所以海珠市在搭雨棚方面费了不少心,用张贤的话讲,这叫“虚位以待”,建好棚户区,引得“凤凰”来。
本来狄云和王巧儿该去江山区的,毕竟发证单位是那边,但海珠这边类似村长的人,叫王管事,明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仅一点意见没有,甚至言语还有些暧昧,于是四个人就心安理得的留在了海珠区还算宽敞的雨棚里,被安置在距离白线最近的单独一处棚户里,甚至面朝江山市营地的地方还有一个大玻璃窗。
王管事说万一领导来视察,属于江山市的两位抬脚就能过去,大家都方便还不落埋怨。
不出所料,下了班的刘关张三位如约而至,当然是他们自己邀约的,易风属于盛情难却。一个带了铁锅,锅里有水有鱼,一个抱着木柴,一个带了5包泡面。
三个人一路大呼小叫的,搞得附近海珠和江山两边的驻留人员一起侧目,进了简易棚,三个人似乎有些意外。
“江山市的两位兄弟也在,正好,大家一起吃鱼,自己养的,刚杀好。”刘文举把泡面放下,从关亮手里接过木柴,众人才发现木柴下不仅有块弯曲的长条铁皮,还有个农村用来放锅的三角锅架,
靠窗的位置一个简易木柴炉在刘文举手里瞬间成型,关亮开始生火,张贤把锅放在支架上,然后转身把上下推拉的玻璃窗下半部分推上去一点并卡住位置。
“土鲫鱼,捡了条最大的。”张贤炫耀似的说到。
“水也是桶装水,可不能糟蹋了这条鱼。”关亮也凑趣道。
“三位,先别忙活,我直白问下,你们图什么?”易风不拒绝别人的热情,但必须挑明意图。但凡邮路重开,邮差就不是一次路过,是次次常来,尽量不埋钉子。
人们习惯讲究投资回报,这时候的活鱼算的上一份大礼。
“吕局长,我们哥仨不图别的,就指望您将来邮路重开后,邮筒放我们哥仨的铺子里,我们将来想开个杂货铺。”大哥刘文举一脸期待道。
“如果将来邮差大哥们再能给捎带点东西,就更好了,当然我们给钱。”张贤看看易风,又看看狄云接口道。
“钱不好使,别的也行。”关亮也补充了一句。
“看意思,三位这是要在北岭城再搞个‘当铺’?”狄云顿时就明白了。
“不敢,可不敢,就是个杂货铺。”刘文举和关亮二人连连摆手,易风若有所思。
“可以,看来三位对未来还是有盼头的。”易风的目光依次从三人脸上扫过。
“凑合着活着呗,还能有什么办法,至少教会来了,怪物就不来了,好过整天提心吊胆。”刘文举叹一口气,既然邮差对邮筒的事儿不介意,双方关系更近乎一些,也就有些真情流露。
活到现在的人,谁又能不怀念过去的平静日子呢。
“行尸会跑了,野外就更活不下去了,吕局长,路上行尸没追你们吗?”张贤有些好奇。
“吕局长他们是回城,应该问题不大。”关亮一边烧火,一边推测道。
“关叔,这还有说法吗?”王巧儿年纪小,喊叔没问题。
“听说是许进不许出,没有驱散剂出城不远就会有行尸,甚至怪物围上来。北岭城出去开荒种地的都这么说。”关亮解释道。
“没错,听说如果去了荒野深处,驱散剂也不太管用。”张贤鬼头鬼脑的左右看看,小声道。
“吕局长,你们可千万小心。”刘文举一副语重心长模样。
易风四个自然是一起跟着点头,随即意识到另外一个问题。
王亮和周全两只老狐狸,拉拢的话说了一箩筐,物资也给了一些,但最后谁都没提驱散剂的事儿。
就因为邮差们执意继续北上?还是故意给个下马威?亦或是让邮差们吃个亏反过来有求于他们?
刘关张三位又在其中扮演了一个怎样的角色?
易风不得不多想一些。
当然了,想多了也不能当饭吃,尤其有人热情招待的时候。
江山市给的方便面拿出来,海珠市给的罐头拿出来,一起乱炖。单单刘关张带来的这点东西完全不够吃。
零散的海珠市营地里有说话声,断断续续的,像风吹过来的碎片。大概是太过靠近分界线,附近江山市临时营地里男男女女的嘈杂声反而显得更加清晰。
更远处有火光,不是篝火,是路灯,那种用植物油和棉绳做的简易路灯,挂在几根木杆上,光晕昏黄,在灰霾里像一团团模糊的鬼火,透过有些破洞的巨大塑料罩棚隐约可见。
至于高大的灯柱、灯杆,基本功能成了大大小小帐篷、塑料罩棚的支撑柱。
门帘看似是一张旧床单,夜色越沉,床单的颜色越深,似乎是吸饱了水汽。
易风和狄云四人从背包里各自掏出一条毛巾,拿水打湿了擦擦脸,又擦擦手。狄云盯着张贤拉开的窗户缝隙还在犹豫要不要把用过的湿毛巾拿去挡住,就看到有烟雾从窗户缝里涌了出去,也就作罢。
尽管刘关张提供了一条鱼,但从食物消耗来看,反而看不出谁请了谁,亦或是谁占了谁的便宜。
可能因为风向的缘故,食物的香气确实弥漫到了隔壁江山市营地的区域内,再加上刘关张三个人似乎有些刻意的高谈阔论,甚至对鱼肉、罐头、鱼汤煮面的近乎夸张的美味赞叹,引起了江山市营地的一片喧嚣谩骂。
易风感觉,这仨货不光是来拉关系套近乎的,而且还十分敬业的把工作延伸到了饮食起居。
他仨把为海珠市“招贤纳士”的事儿,干劲儿十足的搞成了一场面向江山营地高调吃鱼喝汤的攻心战。
如果手机和网络还在,铁定是一场有剧本的“吃播”小视频演出。
易风不得不怀疑这间方位、风向刚刚好的、带大玻璃窗的简易棚都是有的放矢的,甚至可能被拿来当道具背景房排演了不止一次。
这次可能为了昔日他闯出的赫赫威名,也为了有机会就继续挖挖江山市的墙角,毕竟江山市也不养闲人。
有些人活着为了“得过且过”,
有些人为了“得过且过”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