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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凛看向镇国王，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牢房里回荡：“镇国王，没想到多年后我们还会再见。如今你们重回高位，轮到我戚家做这阶下囚了。”
他笑够了，直勾勾地盯着镇国王：“我若告诉你，你顾家这近二十年的遭遇，全是先帝与当今一手造成的，如今你还愿意替皇帝镇守边防吗？”
萧衡宴担忧地看向外祖父。
镇国王并未因戚凛的话有什么激烈的反应。他端坐在椅子上，语气平淡：
“戚凛，我顾家儿郎上战场保家卫国，为的是对得起当年太祖皇帝的知遇之恩，为的是天下所有百姓，而不是上面坐着的那位。”
戚凛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靠在墙上，沉默了片刻，才继续说起来。
“先皇上位后，一直有一个心结，那就是太祖是马上得得天下，朝中多半大臣都是跟太祖一路打过来的。就连文臣，都在危急时刻跟太祖上过战场，杀过敌。”
“唯有他这个太祖长子，却连马背都上不去，坐不稳。先帝心里清楚，满朝大臣都看不上，他这个文不成武不就的长子。”
“因此在谢子奕的父亲找上来，要给他出谋划策时，先皇采纳了谢父的意见。”
“立承泽太子遗腹子萧时安为太子。”
说道，这里戚凛顿了顿，调整了下坐姿，他瞥了一眼镇国王，继续：“果然，朝堂上又恢复了平静。”
“但先皇知道，这个平静不是那些朝臣开始臣服他了。而是所有人都蛰伏起来等萧时安长大。”
戚凛的目光再次落在镇国王身上，笑道：“镇国王我说得对不对？”
镇国王神色平静，眼神充满追忆：“先皇虽说太祖之子，确实未继承太祖之姿，他的才能做一守成之君都难。”
“但他是太祖之子，虽朝中有些风声，但看在太祖的面上，不会有人真正地给他使绊子的。只要他按太祖的政令，能守住大靖二十年。”
戚凛讥讽道：“你们还是看不上他不是吗？二十年后萧时安长成人后，就可以逼他让位了。”
镇国王面无表情：“时安殿下不是那样的人，他对于皇位并不执着，是要边关安稳，百姓无忧，他不做这个皇帝都是可以的。”
“戚凛你当年也在北境战场随时安殿下一同奋战杀敌国，他是个什么样的人，难道你不知道吗？”
听到镇国王的话，戚凛并没有反驳，反而沉默地低下头。
沉默良久，戚凛才抬起头来，道：“我相信又如何，先皇他不信啊！”
“先皇立萧时安为太子就不事真心的，不过是想麻痹你们这些开国功臣的。他看你们一心教导、扶持萧时安，看着你们始终坚守同一阵线，无法攻破。那他就让你们从内部开始自乱阵脚。”
萧衡宴听到这里，沉声开口：“西南王次子失踪是先皇做的？”
戚凛：“不止，包括西南王妃久久未孕，收养战场孤儿为养子，养子也是先皇安排的。”
“还有东南王世子突然发疯杀了半数楚氏族人，导致楚家被削爵，家业落到旁支手中，也是先皇做下的。”
心中就对先皇做下的事，早就已心中有数的镇国王。
此刻听到戚凛的话，想起老友死在亲子手上，想到那个他当儿子看着长大的侄儿，清醒过来，看到死在自己手下的亲人，最后真的疯了，自焚而死的场景再次浮现在他眼前。
他的手捏在椅子扶手上，生生将扶手捏碎了。
久久无人言语。
镇国王的手还搭在椅子的扶手上，那截被他捏碎的木茬扎进了掌心，血顺着指缝慢慢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萧衡宴没有出声，他知道这股情绪需要外祖父自己消化，旁人越是劝说，只会让他陷得越深。
他转头看向戚凛：“林家的事也是先皇安排的？”
戚凛摇了摇头：“林家是钱串子，先帝还是比当今有谋划些的，他只是将那些开国功臣多削了几层皮，但是陷还是留下了一些底蕴，不如当今，恨不得将所有武将杀光，更是恨不得跟萧时安有关的全部折辱死。”
听到戚凛的话，镇国王手中的木屑捏得更碎了。
萧衡宴的手指敲了敲身前的桌子，沉声道：“那你方才所说的先帝的秘密是什么？”
戚凛眼中闪过一抹狂热：“休养生息、祸水东引。”
萧衡宴看着戚凛，等他继续往下说。
“先帝当年上位的时候，大靖周边的邻国都已经被太祖打得元气大伤了。就算是强大的北冥、北邙、北蛮，也需要五、六年来休养生息。”
“可这五、六年的时间不够。先帝要的不是短暂的太平，他要的是长久的安稳，是他自己的人能接住整个边关。他算过。养一批新的将帅出来，接住那些老将手中的权柄，守住边境至少需要十年的时间。”
戚凛的声音还在继续，“先帝想来想去，想了一个法子。”
“祸水东引。”
“大靖的北边，除了这三个虎视眈眈的邻国，还有一个不归任何国家管的存在。不系舟。那地方全是江湖中人，武功高强，各国都管不着他们。先帝让人编了一个不系舟有一座金山的传言，他想让三国去盯不系舟，把精力耗在不系舟身上，最好让他们互相消耗大半国力。“
“可还没等他付诸行动，当今先对他动手了。先皇立当今为太子，不过是为了折辱顾家和萧时安，当今这个儿子，先帝一点也没放在心上，也从没想过让当今继承皇位。”
“可惜没等先帝废了当今的太子之位，先帝先中了当今的毒，险些命丧黄泉。因此在被复雍会的人救了后，知道这群人想覆灭大靖恢复雍朝。先帝就跟他们做了个交易。”
“偶然从海外商人手中得到的，一枚罂粟种子和其威力，告知了复雍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