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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清汤鹿肉面
一个月，整整一个月，李天每天的生活规律得像钟表：清晨，把小胖子从被窝里拎出来，上午，带着跑步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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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枪丶看书，下午，继续练枪丶看书丶跑步，晚上，小胖子瘫在床上装死，他在院子里修炼。
李轩从一开始的哀嚎连天，到后来的默默忍受，再到最后的————依然哀嚎连天。
李轩每天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祈祷今天下雨。因为大哥说过下雨就不用跑步了，下雨就不用练枪了，下雨就能在被窝里多躺一个时辰了。
可惜天不遂人愿。这一个月，太阳每天都准时从东边升起，阳光灿烂得让人绝望。
「胖，起床。」
每天早上，李天那该死的声音都会准时在耳边响起。李胖子无数次想装睡，但每次他刚把眼睛闭上，就会被一只手从被窝里拎出来。
一个月下来，他已经习惯了被拎的姿势—蜷着身子，闭着眼睛，像一只被揪住后颈的小猫。
「大哥，今天能不能不跑？」
「能。」
胖子眼睛一亮。
「你不要吃饭。
「————我跑。」
跑步的路程每天都在增加。从最初的跑到史莱克学院两个来回，到后来的三个来回，再到后来的四个来回。
有一次，李天带他跑回村里看爷爷奶奶。几十里路，小胖子跑到一半就腿软了，蹲在路边死活不肯走。
「大哥————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
李天低头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行，那你在这儿歇着。」他说，然后继续往前跑。
李轩愣住，看着大哥的背影越走越远，越来越小，眼看就要消失在路尽头。他猛地跳起来，连滚带爬地追上去：「大哥，大哥等等我，我不歇了，我不歇了。」
爷爷奶奶看见他时，他浑身是汗，脸白得像纸，两条腿抖得像筛糠。
奶奶心疼得不得了，连忙把他抱进屋，又是倒水又是拿吃的。爷爷在旁边瞪了李天一眼，骂了句「臭小子」，然后把家里最好的腊肉拿出来，给孙子炖了一锅汤。
李轩吃饱喝足，瘫在椅子上，心想这下总该歇一天了吧？
然后他看见李天站起来，说：「走吧，跑回去。」
小胖子的眼泪又下来了。
那天晚上，他是被李天背回去的。
几十里路，他才走了几里，剩下的路程都是在李天的背上。
还有一次，李天让他读书。读的是《武魂基础理论》第一章，关于武魂觉醒的原理。
李轩读得磕磕巴巴，颠三倒四，魂力魂环都认不清楚，还把「先天觉醒」说成「先天睡觉」。
李天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胖，你上课都干什么了？」他问。
李轩眨眨眼：「听课啊。」
「听什么课？」
「听————听老师讲课啊。」
「老师讲的什么？」
李轩挠挠头，想了半天：「讲————讲魂师的事？」
李天叹了口气，那天下午，读书时间延长了一个时辰。
一个月后，李轩的变化是肉眼可见的，脸上的婴儿肥褪去不少，下巴有了点棱角，肚子也小了一圈。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多了，走路也不再是那种晃来晃去的胖墩步，而是稳稳当当的。
皮肤也黑了，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但他自己不高兴，那天他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越看越不满意。
「大哥，」他苦着脸问，「我是不是瘦了？」
「嗯，瘦了。」
「瘦了不好看。」
李天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我以前的兄弟都说，胖子有福气。现在瘦了，福气会不会跑了？」
李天沉默了两秒，然后说：「福气不靠肉长。」
李轩不太懂，但他没敢再问。
相比之下，林青的变化就大得多了。
一个月前，她还是二十九级的大魂师，卡在瓶颈上一年多了。
这一个月，李天每天给她调配药汤，用的都是从外面带回来的年份不低的药草，还有一小块万年鲸胶制作而成的丹药。
一个月后，林青从修炼中睁开眼，满脸惊喜。「我突破了，三十级了。」
李大海得知消息，跑过来一把抱住她。「好好好，三十级了，能去猎魂了。」
当晚，一家人坐在一起，商量猎魂的事。
「明天就去猎魂森林吧，」李大海说，「离得近，安全。」
李天摇头。「去星斗大森林。」
李大海愣了愣：「星斗大森林？那太危险了吧？」
「有我在。」李天说，「我现在可是魂帝了，保护你们绰绰有余。」
林青犹豫了一下：「可是————」
「妈，」李天看着她，「猎魂森林里能有什么好魂兽？千年以上的都少见。您好不容易突破到三十级，不找个好点的魂环，多可惜。」
林青不说话了。
李大海想了想，最后点点头：「行，听你的。」
第二天一早，李天把李轩送回了学校。
李轩站在校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眶有点红。
「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
「过几天吧。」
李轩低下头，嘿嘿嘿笑了起来，小声说：「其实————其实多去几天也没事。」
然后他转身，跑进了学校。
李天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然后转身离开。
星斗大森林边缘。
李天走在最前面，长枪在手，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李大海殿后，手里同样提着长枪，时不时回头看几眼来路。林青走在中间，身上带着
李天的护甲，传说是神匠楼高早期制作的。
「小天，」李大海压低声音，「咱们走多深了？」
「不深，」李天头也没回，「外围。」
「什么时候能找到合适的？」
「看运气。」
第五天。
他们在一片密林边缘发现了一只明光鹿。
那是一只体型优美的魂兽，浑身覆盖着淡金色的皮毛，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它头顶的鹿角分叉不多，但每一根都晶莹剔透，像是玉石雕成的。
「一千年二百年左右，」李天眯着眼看了看，「刚好合适。」
他让父母留在原地，自己悄然靠近。
那头鹿似有所觉，抬起头，警惕地四处张望。但李天太快了—他身形一闪，已到了鹿的身侧，长枪轻轻一挑，一道魂力精准地击中鹿的后腿。
鹿惊跳起来，想跑，但后腿受伤，跑不快。李天追上去，又是收力的一枪，这次击中它的脖颈，让它失去反抗能力。
「爸，妈，过来。」
李大海和林青跑过来，看着地上那头还在挣扎的鹿，又是兴奋又是紧张。
「妈，开始吸收吧。」李天把鹿控制住，「我护法。」
林青立刻拿出匕首，朝着明光鹿插了下去，一枚紫色的魂环出现。
林青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开始牵引那道刚刚浮现的紫色魂环。
一个多时辰后，她睁开眼，满脸喜色。
「成功了？」李天和李大海都松了口气。
「成功了。」她点点头，抬起手，魂环从脚下升起。一白一黄一紫，三个魂环，最后一个紫色的格外耀眼。
「什么魂技？」李天问。
林青想了想，说：「叫「清汤鹿肉面」。能治伤，能恢复体力。」
李天愣了一下。
「这个魂技很不错。」
回到索托城，李天就去了学院。
小胖子一见到他，立刻扑上来，抱着他的腰不撒手：「大哥。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李天低头看他，短短几天不见，这小子好像又圆润了一点。
「胖，你不让我多去几天的吗？」
小胖子低头不语。
「我不在，你是不是又偷懒了？」
李轩赶紧摇头：「没有没有，我每天都认真上课！」
「真的？」李天瞥他一眼。
「真的。」李轩抬起头，大声说：「你不在的时候，我自己跑步了。」
李天挑了挑眉。
「嗯？」
李轩脸上有点红，「就是————跑得慢了点。」
李天看着他，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不错。」
小胖子的眼睛亮了一下。
接下来的一个半月，日子又回到了之前的节奏。
每天跑步，每天练枪，每天修炼。
但李轩发现，大哥对他「好」了一点点。
有时候跑完步回来，大哥会从魂导器里摸出一块东西，切成小块，裹上糖，递给他。
「大哥，这是什么？」
「好吃的。」
李轩咬了一口，有点软，有点甜，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咽下去之后，浑身发热，脸上发红，像喝了一小口酒。
「大哥，我热。」
「正常。」
「大哥，我脸好烫。」
「正常。」
「大哥，我有点晕。」
「正常。」
「大哥，我想尿尿。」
「憋着。」
李轩觉得不太正常，但他没敢问。反正大哥给的东西，肯定不是坏的。
但很快就有效果了，李轩发现自己跑起步来好像没那么累了，练枪的时候好像更有力气了。他自以为是练出来的，还暗自得意。
一个半月后。
那天清晨，李天照常练完枪，忽然觉得体内的魂力开始涌动。
他盘膝坐下，引导那股奔流。那股力量来得又急又猛，却有条不紊，顺着经脉一圈一圈循环。
一个时辰后，他睁开眼睛。
六十二级。
三万年龙角蟒的魂环残余能量，终于完全消化了。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看向旁边正在练枪的小胖子。
这小子又瘦了一圈，脸上的婴儿肥消退了不少，隐约能看出一点棱角。练枪的动作也比之前稳多了，虽然还是稚嫩，但已经有了那么点样子。
「胖。」
李轩停下，跑过来。
「大哥。」
李天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要走了。」
小胖子愣住了，他站在那里，握着木棍，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声音有点哑：「什么时候？」
「明天。」
李轩没说话，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却没让眼泪掉下来。
「大哥，」他说，「你下次回来，我能打过你了吗？」
李天看着他，笑了。「不能。」
李轩的脸垮下来。
「但应该能打过张大爷他们家那只狗了。」
李轩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大哥，你这次————要走多久？」
「不知道。可能一年，可能更久。」
李轩低下头，不说话。
「我不在的时候，枪要继续练。每天一个小时，不许偷懒。」
「嗯。」
「跑步也要继续，每天一个小时。」
「书也要继续看。我下次回来要考你。」
「嗯。」
「修炼也要继续，每天至少要修炼三个时辰，知道吗？」
「嗯。」
「还有，你已经是大孩子了，照顾好爸妈。」
「嗯。」
第二天一早。
李天站在门口，小黑马已经备好鞍，打着响鼻等着。
李大海和林青站在旁边，眼眶都红红的，李小胖站在最后面，低着头，不说话。
李天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他们一眼。
「走了。」
他一夹马腹，小黑马迈开步子，沿着小巷往城外走去。
走出去老远，他回头看了一眼。
三个身影还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那个最小的，正在拼命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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