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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顾影被林安这平静无波的目光看得心头莫名一悸,但长久以来的骄横立刻压过了那丝不安。
他手指轻佻地划过右侧女子光滑的下巴,仿佛在欣赏一件玩物,目光却冰冷地锁定林安,语带讥诮:
“你就是那个星道碑试炼排行第二的白苍?
倒有几分本事,能无声无息化去我的噬魂龙袭。
听说你入宗门前不过结丹期,在秘境里走了狗屎运,风头无两。
入了星宗便玩起失踪,如今回来,竟已是化神后期?
还妄想代表二峰那破落户参加论剑大比,争夺前十?”
他嗤笑一声,语气陡然转厉。
“说!你是哪个势力派来的奸细?
潜伏我星宗,意欲何为?”
林安神色不变,心中却如明镜。
对方不问青红皂白,直接扣上“奸细”帽子,无非是寻衅的借口。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翁顾影?五峰行事,向来如此霸道么?
仅凭臆测,便将戕害同门、奸细叛宗这等重罪随意扣下。
修真界中,修士各有缘法,际遇不同,修为精进有何奇怪?
倒是你,口口声声代表执法堂,却在此私动刀兵,袭扰同门洞府,破坏二峰清静。
莫非五峰已凌驾宗规之上,可以肆意妄为?
就不怕二峰主向贵峰讨个说法?”
“说法?”
翁顾影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笑声中满是轻蔑。
“乡野散修,也配跟我讨说法?
你来历不明,修为突飞猛进,不是隐藏修为混入宗门,便是得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机缘!
我五峰行事,何需向二峰交代?
本少主之言,便是执法堂之令!
今日你若识相,乖乖束手就擒,让我搜魂查验,或许还能留你一条贱命。
若敢反抗,便是坐实奸细之名,格杀勿论!”
话音未落,他手中噬魂幡紫黑色光芒大盛,幡面上那些痛苦面孔仿佛活了过来,发出无声的哀嚎。
只听他低喝道:“如花美眷,似水流年·花冢噬魂龙引!”
霎时,一座阴森诡谲的花冢凭空凝结,周遭仿佛都弥漫起一股葬花的凄艳与腐臭,无数无形的魂丝从中迸射。
随着翁顾影法诀催动未止,三股比之前粗壮倍许、凝实如墨的魂力黑风再次从花冢中涌出,瞬间化作三条鳞甲狰狞、头角峥嵘的百丈魂龙!
龙眼处跳动着幽绿的魂火,龙口张开,喷吐着腐蚀灵光的幽冥吐息,从三个刁钻的角度,
带着噬魂夺魄的牵引之力,撕裂空气,掀起刺耳的音爆,朝着林安绞杀而来!
这一次的威势,远比先前强横数倍,显然动了真格。
那两名女子见状,眼中媚意更浓,看向林安的目光如同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仿佛已预见其被魂龙撕碎、神魂被噬魂幡吞噬的凄惨下场。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化神修士魂飞魄散的恐怖一击,林安却只是轻轻抬了抬眼皮。
他竟未急着破招,反而凝神静气,将这神通与地星道宗的魂幡秘术在识海中迅速比照。
不过一瞬,他便窥破了其中几分“门道”——
星宗这魂幡炼制法门,虽与道宗同源,却在攻击神通上另辟蹊径,颇有几分可取之处。
眼见那黑气缭绕的“花冢”和三条魂灵已触及躯体,一股阴寒刺骨的魂力如针般欲刺入他识海,同时,一股诡异的力量如附骨之疽,试图黏上他的血肉,焚烧其肉身生机。
林安却不闪不避,任由那股力量侵入,只将肉身化作感知的载体,细细体味着魂力攻击那独特而阴诡的运行轨迹与本质。
三息后,他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法宝神通,只是随意地拂了拂袖袍。
袖袍拂动间,不见光华,不闻风雷。
然而,那三条咆哮而来的狰狞魂龙,却在距离林安识海三尺之处,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叹息之墙。
庞大的龙躯猛地一滞,随即发出“嗤嗤”的轻响,如同烈日下的冰雪,从头至尾,寸寸消融、瓦解,化作缕缕青烟,消散在竹林清风之中。
而那“花冢”亦在其体表瞬间被抹去。
轻松惬意,仿佛只是掸去了一粒尘埃。
翁顾影脸上的狞笑彻底凝固,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
他身后的两名女子更是花容失色,娇躯微颤,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你……”
翁顾影喉头滚动,死死盯着林安,声音因惊骇而有些变调。
“你不是化神期!
你隐藏了修为!
你究竟是谁?!”
林安依旧那副平淡模样,甚至嘴角还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仿佛在看一场无聊的闹剧。
他并未回答翁顾影的问题,反而像是点评般说道:“五峰的噬魂幡,炼制之法确有独到之处。
这魂力凝聚化形之术,与我曾见过的地星道宗魂道神通略有不同,攻击更具侵蚀性与变化,可惜……”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翁顾影因惊怒而有些扭曲的脸上,语气转冷:“你我素无恩怨,你却接连两次痛下杀手,招招欲置我于死地。
心性如此歹毒,留你在世,不知还要祸害多少同门。”
“误会!都是误会!”
翁顾影感受到林安话语中那毫不掩饰的冰冷杀意,心头警铃狂响,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阴影笼罩而下。
他再顾不得什么面子威严,急声叫道:“白兄弟!
方才是我鲁莽!是我兄长翁顾宇!
他得知你要参加大比,心生忌惮,才让我来探探你的底细!
非我本意!我愿赔偿!
灵石、丹药、法宝,任你挑选!”
为了活命,他甚至不惜将背后指使的兄长翁顾宇也抛了出来。
“哦?翁顾宇?”
林安眼神微动,但杀意未减分毫。
“可惜,迟了。”
他不再多言,右手抬起,对着翁顾影虚虚一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握。
然而,翁顾影周身空间却仿佛瞬间凝固。
一只纯粹由精纯法力凝聚而成的半透明光手凭空出现,五指合拢,如同捏住一只蝼蚁,将翁顾影连同他周身的护体灵光、手中噬魂幡,一并攥在了掌心。
“不!你不能杀我!
我爹是五峰山主!
我哥是翁顾宇!星宗天骄!
他们不会放过你的!啊——!”
翁顾影疯狂挣扎,嘶声尖叫,眼中充满了绝望与恐惧。
光手轻轻一捏。
“噗!”
如同捏碎了一个装满水的皮囊。
翁顾影的肉身、神魂、连同那杆噬魂幡,在那沛然莫御的巨力下,毫无抵抗之力,瞬间爆成一团混杂着血肉碎末与魂力残渣的血雾。
只有一枚储物袋,被法力包裹着,轻飘飘地飞入林安手中。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反应不及。
那两名妖娆女子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跌坐在云端,俏脸惨白如纸,浑身抖若筛糠。
眼见林安目光扫来,其中一名女子慌忙磕头如捣蒜,涕泪横流:“白前辈!白前辈饶命!
不关我们的事!
是翁顾影仗着他爹是山主,强行掳掠我们姐妹,逼我们侍奉……
妾身付梓,这是舍妹付玉。
我姐妹二人身负灵根,若……
若前辈不弃,愿为前辈侍妾,双修之下,定能助前辈修为大进!
求前辈饶我们一命!”
另一女子也连连点头,眼中满是哀求与媚意,试图以美色换取生机。
林安眼神冷漠,毫无波澜。
这等以色事人、心术不正之辈,留之无益,且今日之事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他并指如剑,随意一挥。
两道细微的流光一闪而逝,快得仿佛只是错觉。
付梓、付玉两女脖颈间同时出现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
她们脸上的惊恐与媚意瞬间定格,瞳孔放大,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随即,两颗头颅无声滑落,鲜血尚未喷溅,便被林安弹指弹出的一缕混沌火焰笼罩。
火焰呈灰蒙蒙之色,内蕴一丝微不可察的时空湮灭之力,正是他炼化息壤后所得的一丝时空法则雏形的应用。
火焰掠过,两具无头尸身连同坠落的首级,乃至空中飘散的血腥气、残留的魂力波动,一切属于三人的痕迹与气息,皆被彻底抹去,仿佛从未存在于这片天地。
竹林清风依旧,灵雾氤氲,唯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极淡的灼热感,证明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林安神色如常,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身回到洞府,挥手布下更强力的禁制,隔绝内外。
盘膝坐下,他拿起翁顾影的储物袋,神念轻易破开其上禁制,探入其中。
袋中物品不少,极品灵石堆积如山,各类化神期适用的丹药、功法玉简也有不少,但大多入不了林安法眼。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角落里一枚不起眼的暗红色玉简上。
神念触及,玉简信息流入脑海。
“《火琢元诀》?”
林安眉头微挑。
这并非寻常功法,而是一门专门阐述高阶魂幡炼制之法的秘典!
其中不仅详细记载了从拘魂旗到万魂幡的完整炼制流程、所需材料、符文刻画,更在末尾提及了一个关键信息:
“星魂幡,乃燧皇采一星域的亿万星辰本源,融魂道,取玄阳星环之‘灵源光河’为基,复以初代天神族精血祭炼,终镌刻太极天道印记而成!
此物威能滔天,非身负帝星气运者,莫能撼动其一丝!”
“玄阳的灵源光河?
那是远古玄阳星环所化,与谟珂石同源……
而初代天神族,便是远古地星曾经的核心力量——玄阳神族!
亦是远古修真王朝创建伊始的主要成员身份源头!”
林安心头剧震,这碎末的信息如洪钟大吕,让他瞬间明悟。
“太极天道印记!
地星,作为罗天宙域大域的祖星,不仅孕育了上个纪元辉煌的众帝文明,更曾被高维世界尊称为——‘帝星’!
莫非……此幡的真正的威能,并非单纯依赖魂力驱动,而是需要与地星那沉寂已久的磅礴气运产生共振,方能彻底苏醒?”
林安心头一颤,一个更为惊人的猜想如电光石火般掠过脑海。
“若真如此,这星魂幡岂不就是一件以人族气运为薪柴、以帝星本源为根基的无上秘宝?!
或者...还藏着鲜为人知的其它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