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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血脉追寻(第1/2页)
枪声在凌晨三点十七分撕裂了医院的寂静。
第一发子弹击碎了走廊尽头的玻璃窗，碎片如冰雹般洒落。陈野几乎是本能地翻身滚到墙后，右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走廊另一头，毒蛇的身影在阴影中一闪而过，***的枪管从病房门缝探出半寸。
“十二个。”魅影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带着电流干扰的杂音，“正门四个，侧翼三个，后门五个。装备……妈的，他们带了基因抑制器。”
陈野的心沉了下去。基因抑制器——专门针对改造体的非致命武器，能通过特定频率的电磁波干扰基因表达，让改造体在短时间内失去特殊能力。这东西在黑市上价格堪比黄金，而且只有少数几个组织有能力制造。
“Ω在哪？”陈野压低声音。
“手术室隔壁的观察室。”毒蛇回答，“张研究员守着她。死神还在昏迷，移动不了。”
“他们的目标是什么？”陈野问。
耳麦里沉默了两秒，魅影的声音再次响起：“信号截获……他们在找‘λ关联者’。重复，λ关联者。”
λ。那个希腊字母像一根冰锥刺进陈野的脊椎。收割者的怀表上刻着λ-042，猎杀者的纹身是圣乔治屠龙——但龙的眼睛位置，仔细看会发现那是一个变形的λ符号。
“他们不是来杀人的。”陈野突然明白了，“他们是来抓人的。抓所有和λ项目有关的人。”
话音未落，走廊尽头的防火门被爆破炸开。
硝烟中，三个全副武装的身影冲了进来。他们穿着深灰色的战术服，头盔面罩遮住了脸，但胸前的圣乔治屠龙标志在应急灯的冷光下清晰可见。最前面那人手里端着的不是步枪，而是一个银灰色的圆筒状设备——基因抑制器的发射端。
“陈野！”毒蛇在耳麦里喊。
陈野已经动了。
他像猎豹般从墙后窜出，不是冲向敌人，而是横向移动，一脚踢翻了走廊里的移动输液架。金属架子和玻璃药瓶哗啦倒地，在寂静的走廊里制造出巨大的噪音。三个猎杀者的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间，毒蛇的***响了。
噗。
***让枪声变得沉闷。最前面的猎杀者头盔上爆开一朵血花，仰面倒下。但另外两人反应极快，立刻寻找掩体，同时那个银灰色设备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
陈野感到一阵眩晕。
那不是生理上的不适，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仿佛骨髓深处有什么东西被强行压制的感觉。他的危机直觉——那种在战场上救过他无数次的本能预警——突然变得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世界。
“抑制器生效了！”魅影警告，“Ω的状态在下降，稳定性从85%掉到79%！”
“不能让他们靠近手术室！”陈野咬牙，从腰间抽出两枚***。
但他还没来得及拉环，观察室的门开了。
Ω站在门口。
她穿着病号服，赤着脚，长发披散在肩上。脸色苍白，但眼睛是清醒的——那种清醒里带着一种非人的冷静。她看着走廊里的猎杀者，然后抬起右手。
没有光芒，没有声音。
但两个猎杀者突然僵住了。他们手里的武器掉落在地，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像是癫痫发作。银灰色的基因抑制器从其中一人手中滑落，嗡鸣声戛然而止。
“Ω！”张研究员从她身后冲出来，手里拿着注射器，“你不能用能力！信号会暴露——”
“已经暴露了。”Ω轻声说。她的声音很平静，但陈野看到她扶着门框的手在微微发抖。“他们……能感觉到我。就像我能感觉到他们。”
她说完这句话，身体晃了一下。张研究员立刻扶住她，将注射器扎进她的颈侧。淡蓝色的液体推入血管，Ω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稳定性81%。”张研究员看着手里的监测仪，脸色难看，“不能再出手了。下一次，可能会直接崩溃。”
走廊另一端传来更多的脚步声。剩下的猎杀者正在集结。
陈野迅速做出判断：“毒蛇，守住手术室门口。魅影，切断医院电源，制造黑暗。Ω，你能感知他们的位置吗？不用出手，只要告诉我。”
Ω点头，眼睛依然闭着。“正门……四个在移动，向左侧走廊。后门……五个，分两组，一组上楼，一组……在安装什么东西。像是……网。”
抓捕网。专门针对基因改造体的高强度聚合物网，带电击功能，一旦被罩住，改造体的神经信号会被干扰，失去反抗能力。
这些人是专业的。不是来杀人，是来活捉。
“毒蛇，换麻醉弹。”陈野下令，“魅影，三十秒后断电。Ω，给我实时位置。”
“明白。”
“收到。”
“他们……在靠近。”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很痛苦……那些装备……在伤害……同类。”
陈野没时间细想这句话的含义。他冲向走廊另一头，在断电前的最后几秒，看到了从楼梯间涌上来的猎杀者。
五个人，战术队形，两人持步枪警戒，三人拿着抓捕网发射器。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交流，全靠手势和眼神配合——这是受过长期协同训练的特种部队才有的素养。
灯光熄灭。
应急灯亮起的瞬间，陈野已经冲到了他们面前。
没有用枪。在狭窄的走廊里，枪战风险太高，流弹可能击中手术室或观察室。他选择了近身格斗——这是他在幽灵小队训练营里被死神虐了三个月才掌握的本事。
第一个猎杀者还没反应过来，陈野的肘击已经砸在他的喉结上。那人闷哼一声倒下，陈野顺势夺过他手里的步枪，用枪托砸向第二人的面罩。
面罩碎裂。陈野看到了面罩下的脸——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白人男性，左脸颊有一道陈年伤疤。那人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冰冷的专注。
第三人的抓捕网发射了。
陈野侧身翻滚，聚合物网擦着他的肩膀飞过，撞在墙上，瞬间展开，蓝色的电弧在网线上跳跃。如果被罩住，瞬间的高压电击足以让普通人昏迷，对改造体更是致命。
“左侧，三米。”Ω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
陈野本能地向右闪避。几乎同时，一枚麻醉弹从他刚才的位置飞过，钉在墙上，针筒里的液体迅速注入墙体。
毒蛇在掩护他。
陈野抓住机会，冲向拿着抓捕网发射器的猎杀者。那人正要重新装填，陈野一脚踢飞他手里的发射器，同时一拳砸向他的太阳穴。
但这一拳落空了。
猎杀者以惊人的速度后撤，同时从腰间抽出一把军刀。刀身是黑色的，刃口在应急灯下泛着暗哑的光——高频振动刀，能轻易切开防弹衣，对改造体的强化皮肤也有致命效果。
“陈野，小心！”毒蛇喊。
军刀划向陈野的咽喉。陈野仰头避开，刀尖擦过他的下巴，留下一道血痕。他能感觉到刀刃上携带的某种能量——不是振动，是更诡异的东西，像是……生物电场。
这些人的装备全是针对改造体特化的。
陈野不再留手。他抓住猎杀者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拧，骨骼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清晰可闻。那人惨叫一声，军刀脱手。陈野接住刀，反手刺向他的战术服肩部——不是要害，但足以让他失去战斗力。
刀尖刺入的瞬间，陈野感觉到刀身传来轻微的震动。然后他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猎杀者战术服下的皮肤开始变色，从正常的肤色迅速变成暗红色，像是被高温灼伤。
“基因毒素……”Ω的声音突然在耳麦里响起，带着明显的痛苦，“刀上……有基因毒素……针对λ序列……”
陈野立刻抽刀。但已经晚了。猎杀者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眼睛上翻，嘴角溢出白沫。短短三秒，他停止了呼吸。
不是陈野杀了他。是刀上的毒素，在检测到特定基因序列后自动激活。
这些猎杀者，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作为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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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退！”走廊另一端传来命令声。剩下的猎杀者开始有序后撤，他们拖走了同伴的尸体，连血迹都用某种喷雾迅速清理。
陈野没有追。他站在原地，看着手里那把黑色的军刀。刀身上刻着一行小字，在应急灯下勉强能辨认：
λ-011净化协议
“陈野！”毒蛇从手术室门口跑过来，“你受伤了。”
陈野摸了摸下巴的血痕。“小伤。死神怎么样？”
“没被惊动，但张研究员说必须尽快转移。这里不安全了。”
魅影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他们撤了，但留下了监视器。医院周围至少还有三个狙击点。另外……我截获了他们的通讯。他们在说‘λ-011残次品回收行动，第一阶段完成，确认Ω-001在场，请求第二阶段指令’。”
Ω-001。那是Ω的官方编号。
而λ-011……
陈野想起收割者怀表上的λ-042。042是收割者，那011是谁？
“先清理现场。”陈野收起军刀，“然后开会。我们得决定下一步。”
战斗只持续了七分钟。
但陈野知道，有些东西已经被永远改变了。
二
临时会议室设在医院的地下储藏室。空气里有消毒水和霉味混合的气息。
五个人围着一张折叠桌。陈野、毒蛇、魅影、张研究员，还有Ω——她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里握着稳定性监测仪，数字显示81%，微微波动。
“俘虏说了什么？”陈野问。
魅影调出审讯记录：“猎杀者俘虏，重伤，活不过今晚。但他透露了几个关键点：第一，他们是‘λ-011项目清理小组’，专门处理项目的‘残次品’；第二，λ-011被官方记录为死亡，但实际上转移到了‘Ω-003回收项目’；第三，他们的任务是抓捕所有λ关联者，包括Ω。”
“λ-011是谁？”毒蛇问。
张研究员推了推眼镜：“λ系列是黑暗联盟早期的基因改造项目，从001到050，共五十个实验体。011是其中比较成功的一个，但档案显示他在三年前的实验中死亡。”
“如果没死呢？”陈野说。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收割者的弟弟。”魅影突然开口，“我记得他提过一次，说他有个弟弟，很小的时候被带走了，说是去治病，再也没回来。时间……大概就是三年前。”
陈野想起那张纸条：圣乔治屠的龙，从来不是外面的怪物。
龙在内部。猎杀者可能是λ项目内部的人，甚至是官方背景。收割者知道弟弟可能还活着，而且正在被改造成Ω-003。他独自离开，不是背叛，是去营救——但知道小队会被追踪，所以破坏通讯，留下线索。
“现在有三个选项。”陈野说，“A，全体撤离，护送死神和张研究员去安全地点；B，分兵，一部分保护伤员，一部分追寻真相；C，全员追寻收割者，放弃伤员安全。”
毒蛇第一个表态：“我选A。死神是我的老搭档，他现在昏迷，移动危险。我们必须保证伤员安全。”
魅影摇头：“我选C。收割者可能还活着，而且他弟弟的事……如果我们不去，他一个人面对整个项目清理小组，死路一条。”
陈野看向Ω：“你怎么想？”
Ω抬起头，眼睛里有某种基因共鸣带来的痛苦：“我感觉到……收割者在痛苦中。很深的痛苦。还有……另一个同类。λ-011……或者Ω-003。他们在呼唤……求救。”
张研究员叹气：“Ω的状态不稳定，长途跋涉风险很大。但她说的是真的——如果λ-011真的被改造成Ω-003，那他现在正在经历活体改造的痛苦。那是……地狱。”
陈野沉默了几秒。
“分兵。”他最终说，“毒蛇留下，保护死神和张研究员。魅影，你修复通讯，尝试联系Ghost，同时提供远程支援。我和Ω去追收割者。”
毒蛇皱眉：“就你们两个？太危险了。”
“人少反而隐蔽。”陈野说，“而且Ω能感知同类，这是唯一的追踪线索。时间窗口72小时——俘虏说Ω-003运输预计72小时抵达某个地点。我们必须在那之前找到收割者。”
魅影调出地图：“我截获了一个加密信号，坐标指向老挝边境的废弃矿业设施。信号签名和收割者销毁的设备残留匹配。那里可能是目的地。”
张研究员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型冷藏箱：“这里面是λ-011的基因特征数据，从旧档案恢复的。如果Ω靠近他，应该能通过基因共鸣感应到。另外……这是临时加强剂，效果36小时，能稳定Ω的状态。但记住，如果Ω-003改造完成，他可能比Ω更强大也更不稳定。小心。”
Ω接过冷藏箱，手指微微发抖。“稳定性……80%。”她轻声说，“但我会控制住。为了……同类。”
决定已经做出。
毒蛇站起来，走到陈野面前，伸出手：“把那个混蛋带回来。我要亲自问他为什么。”
陈野握住他的手：“一定。”
魅影说：“保持通讯，每12小时报告。如果48小时没消息，我会带人去找你们。”
夜晚的医院废墟里，陈野和Ω轻装出发。只带了必要的装备：武器、药品、三天的口粮，还有那个装着基因数据的冷藏箱。
走出医院后门时，Ω突然停下。
她转身，看向黑暗中的丛林，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
“陈野……”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某种恐惧，“我感觉到更多。不止一个……同类。有很多……在痛苦中。”
陈野心头一紧：“很多？”
Ω点头，手指按在太阳穴上，像是在忍受头痛：“至少……五个。都是……被改造的。我们去的方向……是……工厂。”
工厂。不是实验室，不是研究所。
是批量生产的工厂。
三
深入丛林三小时后，魅影的通讯终于恢复。
“陈野，我黑进了黑暗联盟的服务器碎片，找到了Ω-003项目文件。”魅影的声音带着震惊，“Ω-003：基于λ-011活体改造的适应性实验体。目标：验证成年人类基因重组耐受性，为大规模改造铺路。当前状态：改造完成度72%，神经连接不稳定，需要λ-042引导模板。”
λ-042。收割者的编号。
“所以收割者不仅是去救弟弟，”陈野说，“他还是改造的关键部分。没有他，Ω-003可能无法完成。”
“没错。而且文件显示，Ω系列不止001和002。003到006都在计划中，但003特殊——用活体λ改造，而非胚胎培育。如果成功，他们可以批量改造成年人类。”
陈野想起Ω说的“工厂”。不是比喻，是真的工厂。批量生产改造体的工厂。
Ω突然抓住陈野的手臂，脸色苍白：“稳定性……78%。λ-011……很近了。他在……痛苦地呼唤。还有……其他声音。很多。”
陈野看向前方。月光下，丛林的尽头出现了一片人工建筑的轮廓——废弃的矿业设施，但烟囱在冒烟，围墙上有探照灯在扫射。
那不是废弃的。它在运转。
“魅影，坐标确认。我们到了。”陈野说，“保持通讯静默，除非紧急情况。毒蛇，保护好死神。等我们消息。”
“收到。小心。”
陈野和Ω潜入阴影，向工厂靠近。Ω的基因感应越来越强烈，她的身体在颤抖，但眼神坚定。
“陈野，”她轻声说，“如果……如果我失控……不要犹豫。”
陈野没有回答。他只是握紧了手里的枪，看向工厂深处。
那里有收割者，有λ-011，有黑暗联盟最黑暗的秘密。
还有，可能不止五个正在被改造的同类。
血脉的追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