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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滴滴答答下了一夜，乔晚刚开始睡在沙发上，江霁想把乔晚抱去床上，恍然想起自己双腿残疾，他阴郁的拉着双腿。
一声惊雷响起，乔晚醒了，江霁发出惊呼把头埋在被子里，江霁闷闷的声音透过被子传来。
“我睡不着，你上来陪我。”
乔晚犹豫不决，江霁探出头瞥她一眼。
“沙发冷，上来吧。”
江霁自嘲一笑，他的脸色在惊雷的余光里惨白如纸。
“我都这样了，也不能对你做出什么。”
江霁闷闷不乐，乔晚这才发觉自己无意间伤害了别人自尊心，她懊恼的摸了摸江霁头顶软发并揉了揉。
乔晚放软了声音。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别伤心。”
乔晚轻轻触碰江霁小腿，江霁没有躲开。
“看来是没知觉了。”
她又碰了碰江霁大腿，江霁颤抖了一下，连带着大腿上细腻的软肉也颤抖一下。
乔晚掀起眼皮盯着江霁眼色深沉，她缓缓道。
“看来大腿还有知觉。”
绯红顺着江霁耳后一路攀爬到脖根，江霁忍不住咳嗽，乔晚细心的给他掖了掖被子。
“医生怎么说？”
江霁亮晶晶的眼神因为乔晚的话恢复晦暗，他干涩的一字一句道。
“医生说，我的腿只有百分之十的治愈率。”
“我不敢冒险，我害怕手术失败。”
“姐姐，你知道吗？我一看到那些医生，就会想起自己被注射药剂的夜晚。”
“我好恶心，我觉得恶心。”
江霁厌弃自己，他自暴自弃。
“从那天之后，我很厌恶别人的触碰，如果不是你留给我了一个小熊玩偶，我撑不到今天。”
江霁从枕头一侧摸出一个被洗得发白的小熊玩偶，玩偶的衣服已经起毛，看得出来，玩偶主人经常抚摸。
江霁语气想念。
“每当我很想你的时候，我就摸摸小熊，每当我快坚持不下去治疗的时候，我只敢对着小熊哭。”
“爸妈为我的事操了太多心，他们太累了，我的病越来越严重，爸妈的精神也越来越紧绷糟糕，我不想放弃，我不敢放弃。”
“我想着，以后总要光明正大站在你身边，我害怕手术失败再也站不起来，我选择了保守治疗。”
“刚开始是大把大把的西药，没人敢给我做康复治疗，他们怕我，那我就自己做，为了早点见到你，我能坚持。”
江霁说着粲然一笑，这笑容昙花一现，乔晚被这纯净美好的笑容晃了神，也被江霁对以前的她那份纯洁真挚的真情所感动。
乔晚不敢错过一字一句，她的心被撕扯着跟着痛，江霁脸色惨白，紧接着呜呜哭出声。
“这些药我不敢间断，我连续吃了三年，你知道这三年我怎么过来的吗？我甚至想不如就这样去死，死了一了百了，再也没有牵挂，爸妈也不必为我伤心。”
“可我不能做出这么不负责任的事，我是江家的少爷，我也是爸妈的儿子。”
“那些人敢对我下手，自然要做好被报复的准备。”
“这么多年过去，警察终于抓到他们，他们痛哭流涕跪地求饶，爸妈宁愿背着骂名，也要那些人去死。”
“临死前，那些人不断叫嚣已经把我当年的视频发布网上，还好警方及时拦截，也还是有部分流去了国外网站。”
“我时时刻刻提心吊胆怕自己的丑陋模样被曝光网上，也害怕……”
后面的话没说，乔晚却明白了。
她揽过江霁双肩，在他额头轻轻印下一个吻，这个吻不带任何情绪，却给了江霁力量，慢慢的江霁的情绪好很多。
他继续诉说往日的思念。
……
“后来，我找了中医调理，大夫说我要调理好身体才可以继续之后的治疗，我调理了一年半年，在第二年开春，我的情绪更偏激了，我会无意识暴怒，砸东西甚至伤害自己和身边的人，害怕我讨厌我的人更多。”
江霁红着眼眶声音哽咽。
“艾伦医生和朱月医生是爸妈专门为我请来的，艾伦说，我有创伤后应激障碍症，我的心里更难受了。”
“姐姐，你说，凭什么，凭什么那些人可以轻松死了，活着的人要受尽折磨。”
江霁依赖的窝在乔晚怀里。
乔晚怜爱的抚摸江霁软发，她摸了摸小熊，心道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这次的熟悉感特别清晰，乔晚确定江霁没有骗她。
在乔晚看不到的地方，江霁目光满是深情，他偏执的想，他已经把一切都毫无保留告诉了乔晚，若是她嫌弃他恶心，他认了。
但是，听这些隐秘的代价，是她要永远留在他身边，只要他不死，她的身边就永远只有他一个人。
乔晚心疼地不断拍拍江霁的薄背，少年的脊背很薄仿佛一折就断。
“他们都该死，就是因为坏人死了，你更要好好活着，让他们的家属恨得咬牙切齿无可奈何。”
“江霁，你有你的精彩，你要认真对待自己的未来。”
江霁抿唇微笑回应乔晚的话。
“嗯，姐姐说的对。”
那时候的江霁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没有人会来救他，没有人救得了他。
他一点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从发热到滚烫，精神越发恍惚，那些人狰狞着笑脸剥掉他的衣裤，他怎么跑都跑不掉，最后那群人围上来。
江霁全身发抖，他永远都忘不掉那个场面。
他求了那些畜生很多次，那些畜生却更兴奋，一点都不放过他。
他的身上全是鞭打的暧昧痕迹，越是隐秘的地方，他被留下的痕迹越多。
还好，到最后一步前，在他觉得自己快要死掉的时候，乔晚踢开门，她逆着光的身影就像从天而降的神明，把他带离这个肮脏混乱的地方。
那天被救，江霁不吃不喝。
他一直在等救了他的神明，可惜她再也没有出现，再次找到她，江霁发现她正好和一个男人结婚。
那天是她的婚礼，江霁躲在角落偷偷掉眼泪，他没有资格嫉妒，他只能祝福，他知道乔晚肯定没有注意他，他习惯了一个人偷偷落幕。
一如当年。
不想再回忆痛苦的过去，江霁吸吸鼻子环抱乔晚的腰，他把头埋进乔晚颈窝，乔晚沉浸在回忆里没有推开。
她不知道自己当年参加了这么轰动的事，按江霁说的，那次救人应该很轰动，她不可能忘记，可她为什么一点都没想起来。
乔晚的心情更沉重了，她的记忆有问题。。
不知不觉中，她竟然影响了江霁小半辈子。
她无意插足别人的生活，也不会是这种金尊玉贵少爷的救赎，她就是一个普通人，她连自己都救不了，上段失败的婚姻时刻提醒她做个妻子有多失败。
乔晚已经不想再仰望别人。
她承受不起江霁深沉的爱意，她承受不起这份感情。
之前她还可以装傻，现在江霁把一切都摊开来讲，明显是要和她更进一步，乔晚怕了，她后退一步，江霁离开热源懵懂的用脸颊软肉蹭了蹭乔晚的手。
江霁软声道。
“怎么了？”
乔晚远离江霁凑近的脸。
“没什么，你早点睡。”
江霁的眼神更暗淡了，他看起来可怜极了，他明白，乔晚拒绝了他的示爱。
江霁垂眸隐藏住眼里的忧郁，他从来不会让自己看上的猎物跑掉。
怕江霁太伤心，也怕他发病，乔晚担忧问。
“你没事吧。”
怕出意外，乔晚补充一句。
“别灰心，我会陪你。”
这可是你说的，你要说到做到。
江霁因为她这句话收敛了不断漫出的颓废气息，就在刚才，他甚至想把乔晚永远锁在江家，不让她离开他的房间，还好乔晚拉住了他的理智，让他不至于太过失控。
乔晚不知道，她这次的拒绝确实没让江霁暴虐，他发病的形式变了，变得更偏执了，尤其是在她的事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