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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龙脉反噬(第1/2页)
直升机的轰鸣声像钝器敲打着耳膜，探照灯的光柱将洞口外的水汽照得一片惨白，螺旋桨掀起的狂风卷着沙尘灌入，吹得人几乎窒息。更多的脚步声和枪械碰撞声在洞外聚集，如同逐渐收紧的绞索。
洞内，林萧短刃斜指地面，嘴角那抹讥诮的弧度在强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看，沈先生到了。”他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噪音，“陈默，你确实厉害，能从那种绝境里翻盘，还觉醒了新的能力。但个人的勇武，在绝对的力量和资源面前，毫无意义。”
陈默没有回头去看洞口，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锁定在林萧身上，以及脚下岩石传来的、极其微弱的、只有土眼才能感知到的脉动。那是深埋地下的土龙脉的气息，沉稳、厚重，如同大地的心跳。手中的玉琮，在刚才的光影投射后，似乎与他建立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此刻正微微发烫，像一块烧红的炭。
背包就在脚边，里面是拼图和玉琮。沈无极想要的，他几乎全都拿到了。
“陈默！”一个经过扩音器放大、带着金属质感的冰冷声音，穿透狂风，从洞外清晰地传了进来。是沈无极。“把东西交出来，包括那块玉琮，还有你手里的剑。我可以让你和你的人，死得痛快一点。”
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掌控一切的漠然。
王大锤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低骂道：“他妈的，口气不小。”他肋骨的伤在刚才扑救苏婉时又加重了，此刻额头上全是冷汗，但握着工兵铲的手依然很稳。苏婉被他护在身后，脸色苍白，快速扫视着密室四周，似乎在寻找任何可能的出路或机关，但除了那个洞口，这里显然是封闭的。
林萧笑道：“听见了？沈先生的耐心有限。陈默，做个选择吧。是现在就死，还是交出东西，或许……还能留个全尸？”他刻意加重了“全尸”二字，目光扫过王大锤和苏婉，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陈默终于动了。他缓缓弯下腰，左手伸向地上的背包。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沉重。
林萧眼神微亮，身体微微前倾，注意力不自觉地被吸引过去。洞口外的强光和噪音，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直升机似乎正在降低高度，狂风几乎要将人吹倒。
就在陈默左手触碰到背包带子的瞬间——
他右手的蚩尤剑，毫无征兆地向下一插！
不是插向林萧，也不是插向地面，而是精准无比地刺入了他脚下那块看似寻常的、微微凸起的岩石缝隙！剑尖没入石缝的刹那，陈默眼中精光暴涨，土眼的能力被催动到极致，精神力不再向外感知，而是疯狂地向内、向下，沿着蚩尤剑传导的土行气劲，如同最敏锐的探针，狠狠“扎”进脚下岩层深处，与那沉睡的、厚重的土龙脉气息——强行共鸣！
“嗡——！！！”
不是剑鸣，也不是岩石的震动，而是一种低沉到几乎听不见、却让所有人五脏六腑都随之颤栗的轰鸣，从地底极深处传来！整个密室，连同外面的河道、岩壁，都开始轻微地摇晃起来。
这不是机关，这是引动了地脉！
陈默左手并没有去抓背包，而是在插剑的同时，猛地将背包朝着王大锤的方向一踢！“接住！带苏婉找地方躲！”他厉声喝道，同时右手手腕猛地一扭！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并非来自岩石，而是来自陈默脚下那片被土行气劲高频震荡、又被地脉之力反向冲击的岩层！以蚩尤剑刺入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瞬间炸开，并非向下，而是向着侧前方——林萧所站立的位置——急速蔓延！
林萧脸色骤变！他反应极快，在地面异动的第一时间就向后飞退，同时短刃护在身前。但他快，不如地脉之力传导的速度快！更没想到陈默的目标根本不是攻击他，而是……他头顶的岩壁！
“轰隆——！！！”
密室上方，那打磨光滑的青黑色石板穹顶，连同更上方的天然岩层，在土龙脉被强行扰动、局部应力瞬间失衡的恐怖力量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巨大的裂缝如同闪电般在穹顶蔓延，碎石和粉尘簌簌落下。
不，不是落下！
是整片穹顶，连带着上方不知多厚的岩层，在失去了下方地脉的稳定支撑后，被陈默以玉琮为引、以土眼为媒、以蚩尤剑为杠杆撬动的那一点“势”，引发了连锁的崩塌！
“轰——哗啦！！！”
巨石，如同天塌一般，裹挟着万钧之势，从洞口正上方砸落！目标并非密室内部，而是精准地砸向了洞口外、那架正在低空悬停、螺旋桨掀起狂风的直升机！
“沈先生小心！”洞外传来惊恐的吼叫。
沈无极冰冷的、透过扩音器的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直升机引擎疯狂的尖啸和规避时刺耳的机械摩擦声！
“就是现在！”陈默在引发岩崩的瞬间，已经拔出了蚩尤剑，看都没看头顶正在崩落的较小石块，身体如同离弦之箭，不是冲向洞口，而是冲向因为头顶巨变而心神剧震、动作出现刹那迟滞的林萧！
他等的就是这个内外交困、注意力被最大程度分散的瞬间！
林萧刚刚躲开脚下蔓延的裂纹，头顶就传来毁灭性的崩塌巨响，洞外是直升机的混乱和沈无极可能遇险的惊呼，洞内是陈默如同疯虎般扑来的致命一剑！多重打击之下，他即便训练有素，也难免出现了一丝慌乱。他下意识地侧身，短刃试图格挡蚩尤剑。
但陈默这一剑，虚实相间。剑势在中途陡然一变，由直刺变为上撩，目标不是林萧的胸口，而是他持刀的右臂！
同时，陈默的左手，不知何时已经捏住了那枚一直贴身收藏、与蚩尤剑同源的青铜令牌！令牌在土眼能力的激发下，散发出微弱的土黄色光晕，与蚩尤剑的剑势隐隐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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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萧只觉得陈默剑上的力量忽然变得无比“沉重”，仿佛不是一把剑，而是一座小山压了下来，格挡的短刃被荡开，右臂空门大露！
“噗！”
蚩尤剑锋利的剑刃，毫无阻碍地划过林萧的右臂肘关节处！没有鲜血狂喷的场面，剑刃上附着的凝练土行气劲在切入的瞬间就封闭了主要血管，甚至震碎了部分骨骼。林萧闷哼一声，整条右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软软垂下，短刃脱手飞出，当啷落地。
陈默没有丝毫停顿，一脚狠狠踹在林萧腹部，将他踹得向后飞跌，重重撞在正在崩落石块的岩壁上，然后滑落，不知死活。
“走！”陈默看都没看林萧，转身冲向已经接住背包、正扶着苏婉躲避落石的王大锤。他目光急速扫过密室，土眼全力运转，在崩塌的混乱气场和飞溅的碎石粉尘中，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流动”。
在密室最内侧、原本被石台阴影遮挡的岩壁根部，那里传来的气场波动异常稳定，甚至带着一种微弱的“吸力”，仿佛岩石背后是空的，或者连接着某个气流通道！
“这边！”陈默一剑劈开一块砸落的碎石，冲到那处岩壁前。他伸手一摸，触手冰凉粗糙，但土眼感知中，这里的岩层结构明显更薄，而且有细微的气流从石缝中渗出。
他后退半步，深吸一口气，将残存的精神力和刚刚与地脉共鸣获得的一丝厚重力量，全部灌注到蚩尤剑中。剑身纹路光芒大放，土黄色的光晕凝实如琥珀。
“开！”
陈默吐气开声，双手握剑，以开山之势，狠狠刺入岩壁！
“嗤啦——轰！”
并非刺穿，而是如同热刀切黄油，剑锋所过之处，坚硬的岩石竟被那股凝练的土行气劲和地脉共鸣之力强行“挤”开、震碎！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黑黢黢的岩缝，赫然出现在三人面前！岩缝边缘参差不齐，内部有微弱的气流涌出，带着戈壁滩干燥的尘土气息。
“快进去！”陈默一把将苏婉推向岩缝入口。王大锤紧随其后，用身体护住苏婉，弯腰钻了进去。
陈默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密室。洞口方向，巨石不断砸落，将原本的入口几乎完全堵死，外面直升机的轰鸣声变得断续而扭曲，夹杂着爆炸和金属撕裂的刺耳声响，显然那架直升机没能完全躲开。林萧瘫在墙角，生死不知。整个密室正在被崩塌的岩石吞噬。
他不再犹豫，闪身钻入岩缝。
就在他身影没入岩缝的下一秒。
“轰隆——！！！”
密室穹顶彻底垮塌，无数巨石填满了整个空间，将洞口、石台、墙壁上的西夏碑文、以及林萧的身影，全部埋葬。烟尘如同巨浪般从岩缝入口处涌出，但岩缝本身却异常坚固，并未被波及。
岩缝内部狭窄黑暗，仅能容一人勉强通行。王大锤已经打开了战术射灯（不知他从哪里又摸出来一个防水的），惨白的光柱照亮前方曲折向上的通道。苏婉被他拉着，踉跄前行。陈默断后，能听到身后崩塌的巨响逐渐远去、沉闷，最终被岩石隔绝。
三人沉默地向上攀爬。岩缝干燥，脚下是松软的沙土，与地下河的阴湿截然不同。空气流通，虽然带着尘土味，却让人精神一振。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出现了微弱的自然光。不是探照灯的惨白，而是戈壁滩上常见的、昏黄的天光。
王大锤率先爬了出去，然后伸手拉苏婉。陈默最后一个钻出岩缝。
刺目的阳光让他眯起了眼睛。干燥炙热的风瞬间包裹了全身，吹干了衣服上的水汽，也带来了无边无际的、昏黄色的视野。
他们站在一处高耸的雅丹土丘的半腰，脚下是陡峭的沙坡，远处是连绵起伏、如同城堡群般的风蚀地貌。天空是浑浊的灰黄色，太阳像一枚失去热度的咸蛋黄，挂在西边。
地下暗河、密室、崩塌、直升机……所有的一切，仿佛都成了另一个世界的噩梦。
王大锤一屁股坐在滚烫的沙地上，大口喘着气，肋骨处的疼痛让他龇牙咧嘴，却还是咧嘴笑了：“他妈的……总算……出来了……”
苏婉也瘫坐在地，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恢复了清明。她看向陈默，欲言又止。
陈默站在土丘边缘，俯瞰着下方茫茫的戈壁。他手中的蚩尤剑已经黯淡，但那枚青铜令牌和怀中的玉琮，依旧散发着微弱的温热。土眼的能力缓缓平复，但那种与脚下大地隐隐相连的感觉，却留存了下来。
他赢了这一局。利用玉琮引动地脉，制造混乱，毁伤直升机，斩断叛徒手臂，救回苏婉，找到了生路。
但沈无极死了吗？林萧死了吗？暗河的主力是否受损？
更重要的是，玉琮揭示的“九绝锁魂阵”真相，以及那供养着上古应龙血裔的“第十大绝地”，如同更沉重的枷锁，压在了他的心头。
祖父的失踪，陈家的使命，沈无极的野心，官方的介入，暗河的渗透……所有线索，都指向更深处、更危险的漩涡。
他低头，看向手中那枚染着尘土、却依旧碧绿温润的玉琮。兽面纹眼眶处的暗红宝石，在戈壁的天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休息十分钟。”陈默的声音沙哑却平静，“然后，我们需要找到路，离开这里。沈无极……没那么容易死。”
他望向东北方，那是档案中“漠海墟影”核心区域——魔鬼城的方向。也是羊皮古卷和玉琮光影共同指向的地方。
风卷起沙尘，掠过他染血的衣角。荒漠残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古老而沉默的雅丹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