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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象之眼觉得这位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年轻一些的施法者领主，在某些方面的习惯似乎稍有违背常理认知。
比如眼下这算做两位高阶施法者正式会面的场景，对方竟然选择一边共进午餐一边商议交谈，这对出身古巫师家族的幻象之眼来说，实在是有些不合礼节。
“这么说来……幻象之眼先生你的老师，目前的身体情况还算稳定，随时都可以出发前来，接受义肢移植手术？”
幻象之眼连忙放下手中的酒杯，端正了身体正色道：“不错，虽然失去了双腿和一条手臂，但老师的身体在伯努瓦……呃，秘银独角兽先生的精心调养下，已经基本恢复了大半，至少可以承受旅途颠簸的辛劳了。”
哈维嗯了一声，用银叉戳起一块煎的细嫩的羊羔肉放进嘴里咀嚼，同时似乎轻皱着眉头在思索什么。
幻象之眼感觉略有些尴尬，只能也跟着拿起面前的餐具，礼貌的陪同用餐——不过这红酒腌渍后的煎羊羔肉，的确味道非常不错，比起寒鸦镇那间旅馆的厨师不知道手艺高明了多少倍……
还有这份味道异常鲜美的野蘑菇浓汤，厨师竟然是将一些魔药植物用作香料加入其中熬制而成，只喝了几口就能感觉精神和身体中的魔力脉络受到轻微的滋养，真是奢侈啊！
等等！我是来请求和商议老师的肢体移植手术事宜的！怎么能沉迷这些凡俗的食物和美酒！
幻象之眼面容抽搐了几下，强迫自己从美食的诱惑中脱离出来，艰难的抬起头继续刚才的话题：“克尔苏加德先生，如果我的老师能在两个月后抵达您的领地，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进行肢体移植手术？请恕我失礼，我和占星者女士，仍旧对这个手术的安全性和成功率有些担忧……”
哈维接过侍者递来的温热湿毛巾擦了擦嘴，笑着拍拍手道：“想必你这段时间一直都在担忧这个问题，现在应该也无心享用眼前的美食美酒了……好吧，请随我前往实验室，稍后我会为你详细解释这个移植手术的过程，和其中可能存在的风险……”
……
幻象之眼看着眼前宽敞明亮设施齐全的地下实验室，忍不住开口感叹道：“这种规模的魔法实验室，我从未在独立施法者的圈子里见过……恐怕只有阿莱耶那些联合会施法者首脑，才有资源和能力兴建……”
偌大的实验室大厅中央，并排放置着高约四五米的巨型黄铜柱仪器，无数银黑色的金属管路将它们与其它各式各样的魔法仪器连接起来，巨型仪器似乎常年维持启动状态，不断发出轻微低沉的嗡鸣声响。
距离实验室大门最远端有数个用水晶玻璃隔出来的单间，玻璃墙上密密麻麻绘制着仪式术法的铭文阵图，看样子应该是术法试验场——这种附魔水晶玻璃墙造价可不便宜，整个南境除了炼金探秘会无人能仿制量产。
巨型黄铜柱后面还有数个大型传送法阵，用特殊的金属铁笼罩了起来，似乎就是施法者论坛中成员们最频繁使用的魔网瞬时传送阵。
一排银白色的金属实验台旁，还有两个挂着炼金义体的金属支架，支架旁是一个安装着许多皮带卡扣和固定装置的竖式手术台。
“克尔苏加德先生……应该进行过不少活体魔法实验呐……”
幻象之眼只是沉默的环顾四周，并没有开口询问各种仪器设备的用途，这也是魔法界的基本礼仪和规则——绝对不能贸然探究他人的魔法实验成果和详细进展。
哈维仍旧拉着他钦点的“地陪导游”尤里奥，将他那条黄铜色机械义肢拆解了下来，顺道亲手做一下简单的调校保养。
“幻象之眼先生，你现在就可以直观的看到这具炼金义肢的内部结构，很抱歉无法和你分享其中具备的移植技术，不过手术过程中的确存在一定风险，我和我的实验助手都无法百分百向你保证手术的安全性……”
他指着拆解开来的机械义肢上一段类似金属轴体的部分，耐心解释道：“这是驱动整具义肢的能量核心，想要维持它的长久运转，除了定期保养维护之外，最重要的是需要移植受体自身的灵魂和精神强度，否则整个义肢部分就会如同死物一般，很快与受体的血肉之躯发生排斥反应。”
幻象之眼对炼金秘术完全没有涉猎，但大致能听懂哈维的解释，犹豫的开口询问道：“一旦发生排斥反应，就会导致义肢失灵，然后与活人的手术衔接部分发生腐化衰败的症状，是这么理解的吗？”
哈维点点头，“不错，你可以将它理解成常见的败血症，比伤口感染更致命的一种断肢并发症，作用在身体原本就比较孱弱的施法者身上，造成的伤害效果更加剧烈。”
尤里奥抚摸着自己断肢的愈合部位，心有余悸的插嘴道：“当初我被砍断手臂的时候，如果不是被人用烧红的烙铁直接摁在伤口上熨烫，可能早就失血过多或者严重感染了而死。”
幻象之眼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不忍想象邓肯老师如果不是被伯努瓦及时施救，灌下大量价值不菲的高阶治疗药剂，恐怕也会因此饱受折磨最终丧命。
“所以……克尔苏加德先生，您所说的移植手术风险，就是指创口的腐化感染问题对吗？”
哈维苦笑着摇摇头，轻声道：“感染问题我完全可以避免和解决……真正的难点是，肢体残缺程度越高，需要驱动义肢的灵魂和精神能量要求就越多，最后会导致移植受体的主体灵魂反而被炼金义体中的灵魂核心压制，主次不分的话，会导致不可预计的危险后果。”
他抬手指了指放置在实验台上的两杯不同色泽的魔法试剂，比喻道：“如果将这份红色药剂比作你的老师邓肯先生，而这三份蓝色药剂就是他需要移植的义肢部位……”
哈维直接端起蓝色的药剂倒入红色药剂的玻璃杯中，静静看着它逐渐转变为靛紫色，“你看这药剂的颜色，就如同手术受体的灵魂一般，连颜色都被改变了。”
幻象之眼愣愣的盯着眼前被过量混入蓝色的靛紫色溶液，片刻回过神来颤声道：“您的意思是，如果移植的部分过多，会严重影响受体本身的灵魂和精神思维，导致性情大变或神智混乱？”
哈维沉声道：“我不曾利用活体实验来验证过，无法准确回答你，但极有可能出现我们都不太能接受的情况……严重失忆、智力残缺、感官紊乱、肢体不协，都有可能发生。”
毕竟是将几份灵魂进行缝合的风险性实验，他可不想到最后幻象之眼的老师，主体灵魂被移植过来的其它活体生物灵魂侵蚀同化，最后变成整日只会流口水啃香蕉的人形黑猩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