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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无邪很快洞悉这尊宝罐的来历，只是其形状和炼制手法显示，这并非人类宝物，应该是异族从某处寻得饕餮骸骨，将其炼制成宝。
短短片刻，柳无邪想通了其中很多问题。
如果是人族炼制的宝物，他早已洞悉其内部阵法，以及其构造。
异族的炼制手法，他虽然了解一些，但不是很多。
之前跟血荔交流的时候，曾提及过关于异族炼器之法，他们追寻的是返璞归真，最大程度保留材料的属性。
例如这尊宝罐，就完美发挥了饕餮的特性，能吞噬万......
柳无邪掌心紧握黑神珠，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珠子表面幽光浮动，似有无数细密符文在皮下流转，却未外泄半分气息——它沉寂得如同一块死物，唯有魂海深处，太荒吞天诀自主咆哮，如饥似渴地牵引着那缕微不可察的吞噬本源。
异族小公主已至身前，五指成爪，指尖撕裂空气，带出五道漆黑裂痕，仿佛连法则都能抓碎。她眸中再无戏谑，只剩纯粹的杀意与被蝼蚁反咬的暴怒：“你激怒我了。”
话音未落，爪风已至咽喉。
柳无邪不退反进，迎着那足以洞穿圣器的爪势，骤然张口——不是吐纳，而是吞！
“嗡！”
一股无形漩涡自他喉间炸开，竟将五道裂空爪劲生生吸入腹中！黑神珠在他丹田内猛地一震，如鲸吞江海，将那股狂暴能量尽数裹挟、压缩、碾磨……刹那之间，柳无邪浑身经脉暴涨如虬龙，皮肤寸寸皲裂，渗出金红交织的血珠，每一滴落地，便蒸腾起一缕赤焰，烧得虚空扭曲。
“嗯？！”异族小公主瞳孔骤缩，本能察觉不对——那不是寻常吞噬，而是带着法则级贪婪的“消化”！她体内封印的远古战魂之力，竟被柳无邪以黑神珠为引，硬生生抽走了一丝本源！
就是这一瞬迟滞！
柳无邪左手闪电探出，五指如钩，狠狠扣住她手腕内侧三寸——那里有一枚细若针尖的暗青色鳞片，正微微搏动，宛如活物心脏。鬼眸早已穿透血肉，锁定这处命门！血瞳更在千分之一息内，映照出鳞片之下盘踞的九道混沌锁链，每一道都缠绕着一缕猩红魂火，正是异族神域禁术“九劫蚀骨印”的烙印核心！
“你敢碰我命鳞？！”异族小公主厉啸，声音陡然变得沙哑苍老，仿佛有另一重意志自她颅内苏醒。她腕部鳞片骤然爆亮，青光如刀，欲将柳无邪五指绞成齑粉。
可柳无邪嘴角却扬起一抹惨烈笑意。
右手早已蓄势待发，黑神珠脱掌而出，悬于两人之间，滴溜一转，骤然膨胀至丈许大小！珠体表面浮现出亿万细微黑洞，发出无声尖啸——这不是攻击，是“献祭”。
献祭的，是他左臂上刚刚被撕裂的血肉，是他丹田里被强行压榨出的最后一缕本命精元，更是他魂海中尚未修复的魔神法相残影！六尊法相虽碎，但残念犹存，此刻尽数灌入黑神珠，化作最纯粹的引信。
“轰——！！！”
没有惊天巨响，只有一片绝对的“静”。
黑神珠爆发的瞬间，方圆百丈内，时间凝滞。列罗挥出的水系牢笼僵在半空，祁元劈出的剑气悬停如画，红素老祖震退的尘埃停滞于离地三寸，就连异族小公主眼睫颤动的弧度，也被无限拉长……
唯有黑神珠内部，坍缩成一点幽暗奇点。
“不——！”异族小公主终于认出此物，嘶吼声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惧，“这是‘噬界之种’！你们人族怎敢……啊——！！！”
奇点爆开！
无声，却比万雷齐鸣更令人心神俱裂。一道灰白光束自奇点射出，不偏不倚，正中她腕上命鳞！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那枚暗青鳞片如冰雪遇阳，无声消融，九道混沌锁链寸寸崩断，缠绕其上的猩红魂火“噗”地熄灭。紧接着，她整条右臂自腕部开始，皮肤褪色、血肉干瘪、骨骼透明，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存在根基，迅速化为飞灰。
“呃……”异族小公主低头看着自己消失的手臂，脸上惊骇尚未凝固，灰白光束已顺着断裂处倒灌而上！她脖颈、脸颊、额角……所过之处，生机尽绝，唯余灰败。那张稚嫩却妖异的脸庞，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布满蛛网般的灰纹，眼窝深陷，瞳孔溃散成两团浑浊雾气。
“救……我……”她嘴唇翕动，声音已非童音，而是无数哀嚎叠加的杂音。
保护她的两尊异族大圣如遭雷击，疯扑而来，却被灰白光束边缘扫中指尖，瞬间碳化脱落。他们骇然止步，眼睁睁看着小公主身躯如沙塔般簌簌剥落，从指尖到手臂，从肩膀到胸膛……最终，只剩一具灰白骨架，静静伫立，空洞的眼窝望向柳无邪，骨架之上，还残留着半截漆黑爪兵，此刻黯淡无光，灵性尽失。
全场死寂。
近百尊大圣，无论人族异族，皆如泥塑木雕。连列罗震碎的水牢都忘了修补，任由破碎法则如玻璃渣般悬浮于空。祁元手中长剑“当啷”坠地，溅起一星微尘。
柳无邪单膝跪地，剧烈喘息，黑神珠已缩回鸽卵大小，嵌入他掌心，如一枚活体胎记，微微搏动。他左臂空荡荡，断口处焦黑如炭，却无鲜血涌出——所有生机，皆被黑神珠榨取殆尽，此刻正疯狂反哺，新生血肉在焦黑边缘蠕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小公主……”列罗双目赤红，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低吼，周身水系法则失控暴走，形成数十道百丈高的黑色龙卷，疯狂撕扯着摇摇欲坠的远古之地，“柳无邪！我要将你挫骨扬灰，永镇九幽！！！”
他不再保留，双手结印，背后虚空中竟缓缓浮现出一座模糊巨影——那是一尊顶天立地的水神法相，手持三叉戟，怒目圆睁，戟尖直指柳无邪！法相未fully显化，天地已降下恐怖威压，地面寸寸龟裂，远处观战的小圣主们纷纷吐血跪倒。
“列罗！你疯了？！强行召唤‘古渊水神’真形，会彻底崩毁通域战场！”兰陵尚宗厉声咆哮，却见列罗眼中只有毁灭。
红素老祖脸色剧变，她知道列罗底牌——此法相需以自身神魂为薪柴，燃烧百年修为，只为一击必杀！她拼尽全力想冲过去，却被列罗身边两尊大圣死死拖住，水系法则化作冰冷锁链，将她四肢缠绕。
就在水神法相眉心睁开第三只竖瞳，即将喷吐灭世水光之际——
“嗤啦！”
一道撕裂帛锦的脆响，突兀响起。
所有目光循声望去。
只见柳无邪缓缓抬起仅存的右手，掌心黑神珠幽光流转，而他指尖，正捏着一缕纤细如丝、却流淌着混沌色泽的……青色鳞片残渣。
那是异族小公主命鳞最后湮灭时，被黑神珠强行攫取的一线本源。
“列罗前辈，”柳无邪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他指尖微弹，那缕混沌青丝飘向空中，“你家小公主的命鳞本源，滋味……很特别。”
话音未落，他竟张口，将那缕青丝吞下！
“你找死！！！”列罗目眦欲裂，水神法相第三只竖瞳猛然收缩，所有力量不再积蓄，而是化作一道粗如山岳的惨白水柱，裹挟着湮灭法则，朝着柳无邪当头轰下！水柱所过，空间层层剥落，露出其后幽邃虚无。
柳无邪却笑了。
笑得无比癫狂，也无比清醒。
他体内，太荒吞天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丹田如熔炉，黑神珠如核心，那缕混沌青丝甫一入体，便被碾成最原始的混沌能量，疯狂注入他濒临枯竭的经脉、识海、甚至每一寸骨骼！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于他自身。
道圣境第九重天的壁垒，在混沌能量的蛮横冲刷下，寸寸崩解！
没有天劫，没有异象，只有他身体内部，响起千万座山岳拔地而起的轰鸣！他的脊椎如龙脊般昂起，骨骼噼啪爆响，身高竟拔高半尺，肌肉虬结如远古神像，皮肤下隐隐有混沌青纹游走，每一次呼吸，都带出灼热的混沌气流。
小圣主境，破！
“什么？！”列罗的水柱离柳无邪头顶不足三丈，却骤然凝滞。他感受到那股冲天而起的气息——不再是孱弱的道圣，而是带着混沌初开般蛮荒气息的……小圣主！
更恐怖的是，柳无邪身上，竟同时弥漫出三股截然不同的法则波动：水之柔韧、火之暴烈、还有……一丝若有若无、却让列罗灵魂战栗的……空间撕裂感！
那是吞噬了命鳞本源，又借黑神珠之力强行解析、掠夺而来的异族法则碎片！
“不可能！区区人族，怎能同时容纳三种本源？！”列罗失声尖叫，水神法相竟因主人心神动摇而剧烈晃动。
柳无邪缓缓抬头，眼眸已非黑白分明，左眼幽邃如墨，右眼混沌如雾。他抬手，不是格挡，而是轻轻一握。
“崩！”
那道摧枯拉朽的惨白水柱，竟在他掌心前方寸寸崩解，化为亿万晶莹水珠，悬浮不动。每一颗水珠里，都倒映着列罗惊骇欲绝的面孔。
“列罗，”柳无邪的声音，仿佛自九幽传来，又似洪钟大吕，“你刚才说……要挫骨扬灰？”
他五指缓缓收拢。
亿万水珠，瞬间冻结成冰，继而化为齑粉，随风而散。
列罗如遭重锤轰击，闷哼一声，嘴角溢血，水神法相轰然溃散，化作漫天水汽。他踉跄后退，满脸难以置信——自己燃烧百年修为的一击，竟被对方一个眼神、一次握拳，轻易瓦解？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列罗声音颤抖。
柳无邪没回答。他只是抬起那只新生的左臂，断口处血肉已完全愈合，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混沌青鳞。他轻轻一跺脚。
“咚！”
大地无声，却有无形涟漪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所过之处，那些因大战而崩裂的虚空裂缝，竟如伤口愈合般迅速弥合！连远处摇摇欲坠的远古之地穹顶，裂痕都在急速收拢！
吞噬了命鳞本源，他不仅突破境界，更短暂掌握了异族对空间法则的某种古老理解——不是修复，而是“抹除”。
“逃！快逃！！！”列罗发出凄厉的嘶吼，转身就欲遁入虚空。
晚了。
柳无邪一步踏出，身影已出现在列罗身后。他并指如刀，指尖缭绕着混沌青光与幽暗黑芒，无声无息，刺向列罗后心。
列罗仓促回防，水系法则凝聚成盾，却如纸糊般被洞穿。指尖触及他脊背的刹那，列罗全身血液骤然沸腾，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要被那股混沌与吞噬之力，当场分解、同化！
“饶……”列罗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
柳无邪指尖，已按在他背心。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列罗的身体，如同被投入烈火的蜡像，从接触点开始，迅速软化、塌陷、化为一滩粘稠的、流淌着混沌青丝的暗金色液体，而后被柳无邪掌心黑神珠无声吸尽。
一代顶级大圣，就此陨落，尸骨无存。
死寂。
比之前更沉重的死寂。
所有异族大圣，包括那两尊保护小公主的强者，全都面无人色，转身就逃，连法宝都顾不上收。他们眼中再无仇恨，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面对一个能吞噬顶级大圣、能抹除空间、能将异族至宝当零食的怪物，任何抵抗都是徒劳。
人族大圣们亦是浑身发冷。兰陵尚宗、拓跋大师、祁元等人，望着那个站在废墟中央、左臂覆鳞、双眸异色、周身萦绕混沌与幽暗气息的青年，第一次感到陌生。
他还是那个需要他们拼死守护的柳无邪吗？
红素老祖飞掠而来，刚想开口，柳无邪却先一步抬手，制止了她。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杜跃升与王佰脸上。
杜跃升脸上的狞笑早已冻结，化为极致的苍白。王佰双腿一软，竟直接瘫坐在地，裤裆湿透。
柳无邪没说话，只是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杜跃升与王佰，连同他们身后数名亲信，身体毫无征兆地四分五裂，化为漫天血雨。血雨未落地，已被一股无形吸力卷入柳无邪掌心黑神珠，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干净，利落，漠然。
仿佛碾死几只蝼蚁。
做完这一切，柳无邪缓缓闭上眼。左臂上混沌青鳞悄然隐去，双眸恢复黑白分明，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抹挥之不去的幽暗与疲惫。他身体晃了晃，单膝跪地，一口暗金色的淤血喷出，染黑了身前泥土。
黑神珠光芒黯淡，如耗尽所有力气的婴儿，沉入他掌心。
他突破了，也透支了。吞噬列罗与命鳞本源的代价，是根基尚未稳固，神魂更因强行解析异族法则而隐隐刺痛。但他赢了。
红素老祖急忙扶住他，声音哽咽：“无邪……你……”
柳无邪靠在老祖肩上，望着远处渐渐恢复晴朗的天穹，声音轻得像叹息：“老祖，通域古城……到了吗？”
远处，一道雄伟如山的古城轮廓，正穿透稀薄云雾，缓缓浮现。城墙上，“通域”二字，古朴苍劲，仿佛承载着万古岁月。
柳无邪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伤口，疼得皱眉。他摊开手掌，掌心黑神珠温润如初，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吞噬与杀戮，不过是它一次寻常的呼吸。
“还没完呢……”他喃喃自语，目光越过古城，投向更遥远、更幽邃的天际线——那里，是荒古神域的边界，也是……他真正征途的起点。
风拂过废墟，卷起几片焦黑的衣角。柳无邪闭目休憩，呼吸渐趋平稳。红素老祖将他轻轻抱起，脚步坚定地走向通域古城。身后，是狼藉的远古之地，是无数惊魂未定的目光，是沉默的祁元，是复杂的兰陵尚宗，是拓跋大师深深一揖……还有，那一地未干的、属于杜跃升与王佰的暗红血渍，正被风一点点吹散，融入泥土，再无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