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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观想着自己翻过的那本书,大胆地猜测了一把:“或许,这是一个地名呢?”
应淮唇边的笑容一直没有消散,闻言轻轻挑了挑眉。
“云瑶台有个地方,确实叫落月屋梁。”应淮道。
竟是真的?
应淮答得模糊,楼观正想着怎么再问两句,应淮却已经停下了脚步。
楼观跟着一顿,顺着应淮的目光看过去。
不远处,八九岁的岑亦正靠坐在树下,手里翻着自己的竹筐,眼睛还是有神的。
应淮示意楼观不要上前,两个人站在岑亦看不见的隐蔽处,应淮道:“岑亦的记忆太混沌了,估计是被风铃声刺激到了,我们得更小心才行。”
楼观点了点头,同应淮一起藏匿起来。
另一边,岑亦刚刚收拾好了竹筐,一个清脆可爱的娃娃音突然从道路的另一头传来。
“哥——!
岑榕长着一张圆圆的脸,不知从哪儿急匆匆赶来,整张脸都红彤彤的。
她穿着一身粉色的裙子,披着厚厚的披风,在雪地像个粉色的小雪团子:“哥!你在这干什么?你眼睛不太好,怎么还自己跑出来。”
这小姑娘年纪虽小,却已然有了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一边说着一边就要解下披风。
岑亦连忙起身拦了她一把:“雪大,你自己穿着。”
岑榕拍了拍胸脯道:“我不怕冷!”
看得出来,岑亦有点看不清东西,瞧着妹妹的时候经常眯着眼睛,像是一直蹙着眉头。
“不怕冷也不能脱,穿上。”岑亦圆圆的脸看起来有些凶。
岑榕瞥了瞥嘴,扯着披风盖了一半在岑亦身上。
孩子的身量小,那披风也能盖住不少风雪,压在身上的重量倒是让岑亦踉跄了一下。
“走吧走吧,我们一起回去!”那女孩儿笑了两声,给两个人裹的像个大粽子,“我也穿,你也穿,这样总行了吧!”
岑榕说完这句话,笑声在风雪里变浅了。
两个人挤在一个披风里,跌跌撞撞走在山谷的小路上,留下一串乱七八糟的脚印。
周围的场景随着他们的脚步开始变得混沌,可能是岑亦的混乱的回忆开始跳跃了。
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天上的风雪已经停了。
现在的天空看起来澄澈无云,树荫下厚重的阴影好像给世界蒙着一层闷热。
在一个种着红枫的院落里,长高了些许的岑亦正坐在屋前的台阶上。
他的眼睛已经失焦了,手里正摆弄着几根用来编竹筐的竹条。
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捏着竹条的手抖了一下,“啪”地一声折断了。
岑榕听见动静便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探头看了一眼:“哥?”
见到岑亦手里断成两半的竹条,她理了理自己的裙摆坐在岑亦旁边,拍了拍哥哥的后背说道:“没事的,没事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捡起一旁编了一半的竹筐,用断掉的竹条和半截藤筐轻轻敲击起来。
一声又一声,有着独特的节拍。
岑榕一边用敲击声打着拍子,一边轻了轻嗓子,唱起了当地悠长的小调。
岑亦和岑榕的父母走得早,兄妹俩相依为命,自幼跟着爷爷岑恩生活在擎兰谷。
岑亦的眼睛从小不好,前些年寻了好多法子来治,最后还是瞎了。
自从岑亦失明之后,岑榕知道岑亦容易不安,就经常故意在家里弄点动静出来。
她在院子里劈柴也好,帮忙烧火做饭也好,都要尽量把动静弄得大一些,让哥哥知道家里有人在,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岑亦听着妹妹的声音,心里无处安放的不安也有了归处,像是被人软绵绵地托举着。
她唱完,末了还大声问道:“哥,好听不?算不算‘变废为宝’?”
闻言,岑亦也轻轻笑了一声。
他揉了揉妹妹的头,说道:“是是是,到你手里什么都能变得好玩儿。爷爷今天又出去了?”
岑榕说道:“出去讲书了,毕竟要赚钱呀。”
她已经习惯了滔滔不绝地跟哥哥讲话,在他旁边念叨着:“听说这次的人家可有钱了,就是走得有些远,要出去好些时日。”
她说完爷爷的事,又讲起什么院子里的蚂蚁、屋里的蚊子,总之说起来就没完。
末了,岑榕跟哥哥道:“家里的菜都吃完了,过会儿我去挖点野菜哈,给你改善伙食。”
岑亦张了张口,像是要说点什么。
岑榕睁着大眼睛等了一会儿,没等来哥哥的下文。
最后她半开玩笑似的跟岑亦说了好几遍,要是哥哥实在舍不得她的话,她也可以不出门。
可是岑亦也嘴硬得很,无论岑榕问他多少遍,他都说自己可以。
岑榕再说,岑亦就要自己支着棍子上山了。
最后岑榕跟岑亦嘱咐了很多遍,这才背着岑亦亲手做的筐出了门。
岑亦依旧坐在院子里,听着岑榕关上门,脚步声一点点走远。
最近的天气很闷热,把人心也惹得烦闷。
日头暖洋洋的,晒在人的皮肤上有些刺痛。
他一个人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总还是觉得周遭的环境有些太过安静了,便试探着开口叫了一声:“阿榕?”
院子里自然没有人回应他,岑亦便又摸索着编起了筐子,一边编一边喃喃自语。
“小时候你编筐子从来都编不过我,那个时候你就暗暗发誓说迟早有一天要编的比我好看,你看,现在已经是了。”
“不过现在就算我编的不好看我也不知道,阿榕岂不是永远都可以说自己编的天下第一好看。”
他这么说着,微微垂了垂眼:“看不见我也知道是天下第一的好看。”
“其实挖野菜这种事都该我去的,你明明是个小姑娘,虽然你总是劝我,但我还是……”
这种独处的时刻似乎让岑亦说了更多话,他摸索着编筐子的手停了下来,筐子也编的没那么板正。
岑亦用一只手捂住了眼睛,闷着声音道:“你会怨我吗?阿榕?”
少年小心又沙哑的问句融化在风里,或许岑榕早就回答过这个问题,只是他自己还是放不下,在无人处问了自己一遍又一遍。
夏日的风在此时吹开,吹进院子里的时候还带着湿热。
岑亦的话音刚刚落下,本该寂静一片的院子里却响起了一声轻轻的风铃声。
叮铃铃,叮铃铃的。
像是少女的笑音。
第9章索迹寻真忆灵阵4
岑亦的眼睛忽然睁大了。
岑榕不知什么时候在廊前挂了一串风铃,或许是因为想了又想,她还是决定在??自己离开家的时间里给岑亦留一点回应。
家里的灶台不会自己生火,来来去去的脚步声也只有相互陪伴的时候才会出现。
可是悄悄挂在屋檐下的风铃,等到清风光顾的时候,就能带出一串清脆的铃音。
夏天的风把少年的面颊吹的温热,也给少年偷偷开口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