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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初捷(第1/2页)
三日后,午夜时分。都城西门外,福来货栈。
此地毗邻码头,又在城外,虽然白日里喧嚣热闹,入夜后便是渗人的凄冷,时而传来几声野狗的嚎叫。
福来货栈院墙高筑,挡住所有窥探的视线。从外观看,与其他囤积南北货物的仓库并无不同,但总感觉透着一丝神秘。
一般情况下,码头伙计卯时才会开工。今夜,刚交子时,本该漆黑寂静的院落里,却隐约透出光影,还有人压低嗓音的对话。
“……快!都手脚利索点!丑时必须全部装船!只有一个时辰,不要磨蹭!”
“王管事,这批货到底是什么东西?箱子沉得古怪,还专挑这大半夜的……”
“闭嘴!不想要脑袋了?这些事也是你能打听的?搬你的箱子!”
一只只沉重的木箱,被吃力地抬上铺着干草的平板车,车轮压过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大门终于开了,一个管事模样的男人,探出头四下张望。
“咻——啪!”
一道拖着长尾的焰火,呼啸着冲上夜空,又轰然炸开,照亮了半边天。
“不好!”王管事吓得魂飞魄散,转头跑回院子,嘶声大喊,“快!关门!抄家伙!”
然而,为时已晚。
货栈的前后门被同时撞开!十数名身着黑衣劲装、玄巾蒙面的矫健身影涌入,瞬间制服了还想反击的护卫。
“玄翼司办事!反抗者,格杀勿论!”
混乱中传来沈砚冰冷的声音,他手压刀柄站在院中,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货栈库房门口,烈凰跟在同样穿着夜行衣的顾珩身后。她的心跳得飞快,因为即将揭晓的答案而感到兴奋。
顾珩那双深邃的眼睛,在夜色与火光映照下,愈发冰冷。
“主子,赃物都在里面。”有侍卫在库房中查看后,趋近低声禀奏。
顾珩微微颔首,迈步向洞开的库房大门走去。烈凰紧紧跟随。
库房内,被火把照得亮如白昼。地上放着数十口柏木箱,撬开的几口箱子中,都是油光锃亮的制式弩机!顾珩拿起一把看看,上面还有没来得及磨掉的官封。再撬开一些木箱,里面是捆扎好的佩刀、箭矢。
被两名侍卫压跪在地的王管事面无人色,他旁边,还有七八个同样被制住的伙计和护卫。
就在这时,又有人被压了进来,顾珩闻声回首,看到来人的瞬间,他的眉梢微挑:“刘司库,看来本王还算及时,能将你从阎王爷那里抢回来。”
顾珩的目光瞬间犀利,冷声道:“你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他们还值得你效忠?趁本王现在心情还不错,赶紧交代,你受谁指使?这批军械,打算运往何处?”
“谢……谢殿下救命之恩……是、是二王子府上的周长史让小人……”刘司库差点被灭口,此刻已是身如筛糠、语无伦次。
就在这时,突生异变!
从库房外角落的阴影里,一道蛰伏已久的黑影骤然暴起!先是刘司库应声倒地,接着黑影直奔顾珩。
此人轻功了得,行动更是快如闪电,最近的两名侍卫出手阻挡,对方的速度因此有所减缓。
烈凰瞳孔骤缩,全身汗毛倒竖!生死关头,多年战场锤炼出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她飞起一脚,正中那偷袭者持刃的手腕!
“咔嚓!”轻微的骨裂声。
刺客只有一息停顿,继续将手中利刃向顾珩刺去。
烈凰脑中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心里炸开——他不能有事!身体已先于意识行动,她猛地转身,一把抱住顾珩,用自己的整个后背,将他严严实实地护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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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始至终,顾珩站在原地,连眉梢都未曾动过一分,对刺客来袭仿佛早有预料。直到那具微微颤抖的温热身体,没有一丝迟疑地将他抱紧。
顾珩冰封的心湖瞬间炸开,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强压下想要将她反拥入怀的冲动。
一众侍卫扑上,将偷袭者死死按住。
沈砚抬手卸了刺客的下巴,以防他服毒。再转身时,看到让所有人不敢直视的一幕。
“阿澜”将殿下紧紧抱在怀中,他们这些做侍卫的,绝对不敢这样保护主子。
顾珩缓缓抬手,拍了拍烈凰的背,轻声抚慰道:“没事了,松手。”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做,或许是现在内力不足,情急之下,就用上了最笨的办法。等清醒过来,抬头看见面面相觑的沈砚众人,她才慌忙松手,后知后觉地红了脸。
在铁证面前,以及玄翼司的凌厉手段下,王管事与刺客的心理防线迅速崩溃。口供、物证、未彻底烧毁的密信残片……一条清晰的线索,从已死的刘司库,指向二王子府的周长史,甚至隐隐牵出掌管军器监的工部侍郎钱益。
然而,就在沈砚请示是否拿人时,顾珩却摇了摇头。
“不必。”
烈凰困惑地看向他。
顾珩冷冷一笑:“区区一个长史,动不了顾璟。至于钱益更是牵涉甚广……”
他抬眼,深邃目光望向黑夜:“何况,这些不过是管中窥豹罢了。”
烈凰恍然大悟,这不是终结,而是更深较量的开始。
在火光映照下,顾珩清隽的面庞明明灭灭,目光中是近乎冷酷的清醒。她忽然明白了他说过的话,在这个都城之中,不知有多少藏在暗夜下的刀锋,在某一刻便会突然刺向他,所以必须谨慎再谨慎!
回程马车上,只有他们二人。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的辘辘声。
烈凰靠在车壁上,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疲惫与亢奋交织,让她心跳有些快。这个战场是她从未踏足的,却比曾经那个战场更凶险。
“多谢……你的舍身相护。”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真诚的意味。
烈凰怔了怔,脸又悄悄红了,“情势所迫……本能反应罢了,没有给殿下丢脸吧。”
黑暗中,似乎传来一声轻笑,“本能!”他顿了顿,道:“烈凰,你比我想象的更善良,更有感恩之心。”
烈凰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股热流悄然涌上。她别开脸,看向窗外流动的夜色,低声道:“殿下,你对我也很好。”
顾珩没有再说话,车厢内重归寂静。
回到睿王府,已是后半夜。
慎独堂内,顾珩走到窗前,推开一道缝隙。夏夜微凉的风涌入,他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忽然问道:
“顾璟经此一事,必不会善罢甘休。往后的日子,怕是难得安宁了。”他侧过脸,轻声问她,“怕吗?”
烈凰站在他身侧,没有任何犹豫,“殿下在,烈凰便在!”
良久,他低低“嗯”了一声,唇角微微扬起,又迅速抚平。
“回去歇着吧。”
“是。”
烈凰走出慎独堂,穿过寂静的回廊,内心有一种微妙的充盈感,特别踏实。
她梳洗过换上舒适的寝衣,却毫无睡意,于是翻身起来,从衣柜顶层取出那个图册。
这一次她提笔沾墨,在册页上勾勒出两道剪影,并肩立于苍茫夜色之下。
在这幅画旁边,她郑重地写下四个字:
与子同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