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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发布后一周,古民正式启动了“幸福账户”项目研究。
他在公司内部发布了一份项目招募令,邀请有兴趣的员工加入这个探索性项目。令他意外的是,报名的人数远超他的预期——原本计划招募五到八人的研究小组,结果收到了三十多份申请。不仅有产品和技术部门的员工,还有客服、运营、甚至财务部门的同事。
古民从报名者中筛选了十个人,组成了一个跨学科的研究小组。成员包括:两名产品经理、三名工程师、一名数据科学家、一名心理咨询师(兼职顾问)、一名用户研究员、一名内容编辑,以及古民自己。
项目启动会上,古民在白板上写下了“幸福账户”四个字,然后转过身,看着在座的十位团队成员:“各位,今天我们正式启动‘幸福账户’项目。这个项目的目标,是探索如何帮助人们像管理财务资产一样,管理自己的人生资本——时间、健康、关系、情绪、意义。”
他顿了顿,继续说:“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我们要完成三件事:第一,通过用户调研,了解人们在‘幸福’方面的主要痛点和需求;第二,基于调研结果,设计一个初步的产品原型;第三,用这个原型做小范围的用户测试,验证我们的假设。”
数据科学家小周举手提问:“古老师,我有一个问题。‘幸福’是一个非常主观的概念,不同的人对幸福的理解完全不同。我们如何确保调研结果的客观性和代表性?”
古民点了点头:“这个问题问得好。幸福确实是主观的,但心理学研究已经发现了一些共性的因素——比如自主性、胜任感、归属感、意义感。我们可以基于这些已有的研究成果,设计调研框架。同时,我们也要保持开放的心态,去发现那些被主流研究忽略的因素。”
用户研究员小林补充道:“我建议采用‘混合研究法’——先做定性访谈,深入了解一小部分用户的真实生活和心路历程;然后基于访谈结果,设计定量问卷,在大范围内验证我们的发现。”
古民表示赞同:“好,就这么办。”
项目启动后的第一周,研究小组开始了用户访谈工作。小林设计了访谈提纲,重点围绕几个核心问题展开:“你觉得现在的生活幸福吗?为什么?”“在过去的一年里,什么事情让你感到最幸福?什么事情让你感到最不幸福?”“你认为,影响幸福的最重要因素是什么?”“你是否有过‘明明拥有了很多,却还是不快乐’的感受?”
访谈对象从《财富觉醒》的用户中招募,涵盖了不同的年龄段、职业背景和收入水平。有刚毕业的大学生,有已婚已育的中年人,有退休老人;有月收入三千的打工者,有月收入十万的企业高管;有单身独居的年轻人,有上有老下有小的家庭支柱。
一周的访谈结束后,研究小组整理出了一份厚厚的访谈纪要。古民用了一个周末的时间,把纪要从头到尾读了一遍。读完后,他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很久。
他注意到一个令人不安的模式:那些在财务上已经相当成功的人——高收入、有存款、有房产——并不比那些收入一般的人更幸福。有些人甚至更不幸福,因为他们为了追求财务目标,牺牲了健康、关系和闲暇时间。
一个访谈对象的原话,让古民印象尤为深刻。那是一位三十五岁的企业中层管理者,男性,年薪百万,有房有车,已婚有一子。他在访谈中说:“我从小到大,一直被灌输一个观念——只要努力赚钱,就能过上好日子。我按照这个观念去做了,拼命读书、拼命工作、拼命赚钱。现在,我确实有了不少钱,但我发现自己并不快乐。我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几乎没有时间陪老婆孩子。我的身体也出了问题,颈椎病、胃病、失眠。我不知道,我这么拼命到底是为了什么。”
古民把这段话反复读了三遍。然后,他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财务成功的陷阱——拥有了工具,却忘记了目的。”
周一的项目例会上,古民把访谈中的主要发现分享给了团队。他说:“各位,我们访谈了二十个人,发现了一个共同的问题——很多人都在‘自动化’地生活,按照社会期望的轨道前进,却很少停下来问自己:这真的是我想要的生活吗?”
他打开投影仪,展示了一张图表:“我们让受访者给自己的幸福程度打分,满分十分。平均得分是六点二分。有趣的是,收入最高的那群人,平均得分是六点五分;收入最低的那群人,平均得分是五点八分。差距不大。这说明,收入对幸福的影响,远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大。”
产品经理小王问:“那影响幸福的最大因素是什么?”
古民切换到下一张图表:“根据访谈结果,影响幸福的最大因素是‘自主性’——即人们对自己生活的掌控感。那些觉得自己能够掌控生活的人,幸福得分普遍较高。那些觉得自己被生活推着走的人,幸福得分普遍较低。”
他继续说:“其次,是‘关系质量’。那些拥有高质量亲密关系的人——无论是伴侣、家人还是朋友——幸福得分普遍较高。那些社交孤立的人,即使收入很高,幸福得分也不高。”
“第三,是‘意义感’。那些觉得自己在做有意义的事情的人——无论是工作、志愿服务还是照顾家人——幸福得分普遍较高。那些觉得自己的生活毫无意义的人,即使条件优越,幸福得分也不高。”
他总结道:“所以,我们的‘幸福账户’产品,核心功能应该是帮助用户提升这三个方面的能力:自主性、关系质量、意义感。”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然后,数据科学家小周开口了:“古老师,你说的这三个方面,都很抽象。我们如何把它们转化为可测量的指标?如何设计出让用户能够切实提升这些能力的功能?”
古民说:“这就是我们接下来要解决的问题。我的初步想法是,设计一个‘人生审计’工具,类似于财务审计,但审计的对象不是金钱,而是时间、精力、关系、情绪等人生资源。用户可以定期对自己的人生进行一次‘审计’,看看自己的资源分配是否合理,是否存在失衡,然后根据审计结果,制定改进计划。”
心理咨询师陈姐补充道:“我建议引入‘正念’的元素。很多人的不幸福,源于对当下的忽视——他们要么沉浸在对过去的悔恨中,要么焦虑于对未来的担忧,唯独没有活在当下。如果我们能帮助用户培养‘正念’的习惯,让他们更关注当下的体验,可能会对他们的幸福感产生积极的影响。”
古民点了点头:“好建议。我们把这些想法都记下来,下一步,开始设计产品原型。”
项目启动一个月后,研究小组完成了产品原型的初版设计。原型的核心功能包括三个模块:
第一个模块是“人生仪表盘”。用户可以在上面记录和查看自己在时间、健康、关系、情绪、意义五个维度上的状态。每个维度都有一个简单的评分,从一到十分。仪表盘会用雷达图的形式,直观地展示用户在各个维度上的平衡情况。
第二个模块是“幸福日记”。用户可以每天花几分钟时间,记录当天最开心的一件事、最不开心的一件事、以及感恩的一件事。系统会根据用户的记录,生成周度和月度的情绪分析报告,帮助用户发现自己的情绪模式和触发因素。
第三个模块是“人生实验”。系统会根据用户的目标和现状,推荐一些“人生实验”——比如“连续七天,每天给一个朋友打电话”、“连续七天,每天写十五分钟日记”、“连续七天,每天做一件让自己害怕的小事”。用户可以选择参加这些实验,并在实验结束后,评估实验对自己幸福感的影响。
古民看着原型设计,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对团队成员说:“这个原型,还不够好。但它是一个开始。接下来,我们找一批志愿者,做小范围的测试。根据测试反馈,再迭代优化。”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想,第一批志愿者,就从我们自己开始。我们十个人,先用自己的生活做实验,看看这个工具有没有用。”
团队成员互相看了看,然后纷纷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