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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公子，误会了，我只同意一半。”甜丫打断他的话，“供应军需，我们村没问题，也是我们村的荣幸。
军械厂的事就作罢吧，我知道二公子想要军械图纸。
没必要为此大费周章，我们村的人也不是做军械那块料。
还是别彼此为难了。
至于图纸，只要二公子答应我的条件，草民立即双手奉上。”
军工厂少不了冶铁，打铁，这些都需要煤炭，古代可没有环保的观念。
但是甜丫这个从现代来的灵魂知道污染的后果。
她可不想自己的家变成那样。
“什么条件？姑娘可直说。”顾瑾珵没有立马答应，但是也没否认。
上定村除了地势隐蔽这一点，其余方面都不适合建军械厂。
他一开始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建军械厂，都是手段罢了。
甜丫把自己要带人走商的想法说了一遍儿，又提了几个条件。
顾瑾珵没犹豫直接答应下来。
痛快的让甜丫以为在做梦。
是不是太顺利了。
电光火石之间，她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荒谬想法，顾瑾珵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建军工厂。
不过是谈判的手段。
就像现代社会说的拆屋效应。
比如你想在屋里开个窗，但觉得大姐不会轻易答应。
那就提出一个更过分要求，比如拆屋顶，大家对比对比自然就会同意你开窗。
甜丫探究的打量顾瑾珵，觉得他就是用了这一招。
顾瑾珵没在意，直接表明自己的想法，“我可以答应姑娘的条件，但姑娘也得答应我的条件。”
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什么条件？”
“希望姑娘可以改良一下军中器械。”顾瑾珵顺势说出自己的最终目的。
甜丫眉头微挑，半开玩笑道：“二公子真是好胃口啊，一开口就要把我脑中的图纸榨干啊？”
改良的前提是你脑中已经有改良的方向或者你脑中已经有更好的东西，照着那个东西你就能改进出来。
这比要图纸还过分呢。
是想直接榨干她脑中的东西。
但是却有比直接要图纸的说法好听。
外人一听，肯定会说官府仁义，没有直接要你的图纸，只是让你帮忙改良，图纸还是你的。
这就像食肆想谋食方，不好明目张胆的要，只说让人来食肆做饭。
可只要到了人家地盘，周围都是人家的人，谁能保证自己的秘方不会被人学去？
心思被揭穿，顾瑾珵一点也不慌，脸不红想心不跳，倒是一旁的俩门神。
吕平川和左安翔，惊讶地盯着二公子。
他俩都以为二公子是想在村中见军械厂，没想到公子更狠。
古代虽然没什么尊重知识产权的意识，但都知道秘方之所以是秘方，在与自己有别人没有。
自己的东西比别人的好。
显然现在桑姑娘的手里就是握着这类“秘方。”
谁都知道秘方在珍贵，不能轻易示人，可主子很明显打着吞下秘方的主意。
“姑娘这话顾某就不赞同了，咱们这是在做交易，何来榨干图纸一说啊？
姑娘能提条件，顾某自然也能提条件。”
顾瑾珵无赖的一摊手，玩笑中夹杂着几分认真，“姑娘能说出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这样的话。
想必是有大义的，如今甘州有难，正需要姑娘帮忙。”
说着他郑重一甩袖，站起来朝人行了一个礼。
“草民可担不起公子一礼，您也少给我头上戴高帽，您出生富贵，自然不了解我们这些底层老百姓的想法。
再多的豪情壮志，也抵不过吃不饱穿不暖，再多的大义也得在活着面前低头。”
甜丫微微侧身避开，心想这些上位者嘴巴就是厉害，地位不对等的情况下，说什么谈条件。
好像多公平似的，好像自己占了多少便宜似的。
其实这场谈判从一开始就没公平过。
不过，好在还能谈，顾瑾珵这个王府二公子比她想象的稍微亲民一点儿。
最起码没有强硬命令。
闻言，顾瑾珵愣了愣，随后朗笑出声，“是顾某说傻话了，姑娘说的没错，无论干啥都得先活着。
这一点姑娘放心，只要姑娘答应下来，金银粮食自不会亏待姑娘。”
“因为打仗的原因，老百姓都开始屯粮食，我们的粉条作坊已经好久收不到地蛋了。
没有地蛋自然也就不能生产粉条了，怕是不能给军中供给……”
甜丫还没说完，顾瑾珵就懂了，打断她的话。
给出保证，“既然供给军中，地蛋自然该军中提供。
不过如此一来，生产粉条成本大多都由军中承担，你们只需要出些力气。
军中收购的价格得低些。”
甜丫点点头，他们只需要出力，自然不能再卖一斤十五。
“卖给军中，一斤十五如何？”
顾瑾珵一听，因为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这句话对桑姑娘的滤镜碎了一地。
“姑娘这才是狮子大开口呢，可不像个能说出天下……”
“停停停，二公子别跟我提那句话了，我这会儿是商人，是作为作坊的东家再跟二公子谈生意。”
一听他提那话，甜丫就头疼，大声打断人，“还有一句话，在商言商。
二公子博览群书，必是知道的。”
顾瑾珵体会到什么是现世报了。
自己刚才用‘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这句话堵桑姑娘，人家转头就用在商言商堵自己。
这还不算完，甜丫还没说完呢，掰着手指头跟人算账，“十五文一斤真不算贵。
您听我跟您算笔账就知道了。
粉条制作不易，九斤地蛋才能出一斤粉条，两斤地蛋需要三文钱，九斤地蛋光成本就将近十四文。
这还没算人工呢，十五文真的只是辛苦钱。”
“如今粮食价格飞涨，若是不让村里人挣点钱，以后家里连粮食都买不起。
买不起粮食就得饿肚子，饿着肚子谁有力气干活，到时候耽误的还是军需供应。”
穆常安在旁补充。
夫妻俩你一句我一句，配合的极其默契。
顾瑾珵却没那么容易让步，“姑娘别忘了，这十四文成本可是军中承担的。
你们落到手里的每一分钱可都是净利润，每斤算十文人工，还有五文利润。
如今战事危机，军中开支大，实在拿不出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