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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姑姑带着水心下了马车。
母女俩站在街边看着王府的马车驶远去，半晌没有开口。
等到旁边糖包子的香甜味随风飘过来，水心肚子咕噜一声响，两人才回过神。
瑶姑姑握紧了手里那一锭五两的银子。
“心心，你之前和我说过，对王爷再无奢想，是不是？”她声音极低，看着女儿。
水心脸颊微红，她一时间也说不清楚是羞的还是窘的。
“娘，你怎么还不信呢？我之前就已经想清楚了，从现在开始，我会更坚定的。娘，以前我虽然没说过，可确实有些骄傲，但今天看了王妃，我就明白了。”
要说之前，她其实是因为自己这长相而暗暗骄傲的，甚至因为被逼去当了丫鬟，也觉得就是因为自己长得太美了。
她这样的容颜，应该，且有资格嫁入权势之家。
见到晋王，并且有了一个能够接近晋王的机会，她也觉得，她是配得上晋王的。
她还拿自己和陆昭菱比过，陆昭菱虽然也美，但她的美明艳张扬，自己的清雅脱俗也不比她差，那晋王也应当会喜欢她吧？
可是水心今天突然觉得，也许对一个女子来说，容貌虽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内心和性格。
水心自己设想了一下，若是她站在陆昭菱那个位置，就算知道这么冒出来的一个姑娘，是被别人所用，不是有意接近晋王的，但是她爹又确实是蛮族后人，那再遇到这个姑娘，她多少也会有些膈应的。
不报复不对付，但会离远点，多少也会防着她几分。毕竟她娘是珑妃娘娘以前身边的宫女。
但陆昭菱是真的没有。
她甚至还看出了她们的窘迫，要给她们银子，还为她们找了个理由。
说是买消息所用。
她就算是不给银子，她问，她们还敢不回答吗？
在这一刻，水心真的觉得，单有容貌确实不是不够的。晋王本身绝对不是只看长相的人。
“娘，你之前说的对，晋王妃和王爷真的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水心轻声说了这么一句。
“是啊是啊，我其实也很高兴，替娘娘高兴，”瑶姑姑点头说，“她在天之灵要是知道，王爷身边有了这么一位慧质兰心又善良大方的王妃为伴，一定会很欣慰的。也许，就是娘娘保佑着王爷找到这么一份良缘呢。”
别人要是凑过去破坏王爷王妃的良缘，瑶姑姑都会觉得生气，这个人要是自己闺女，她都想给一巴掌让闺女清醒一点。
“走吧，咱们今天别拂了王妃的好意，去买几个糖包，回去让你爹和你表姐他们也都甜甜嘴。”瑶姑姑说着，转身就朝着前面的包子铺走了过去。
水心赶紧跟上了。
陆昭菱回到王府，周时阅也回来了。
他正与千定星坐在厅里，气氛略有点儿沉闷。
陆昭菱迈步进来那一瞬间，一下子打破了这层沉闷，让他们二人也都心头一松。
当柱子一样的青林青锋看到她，更是明显地松了口气。
“王妃回来了。”
“王妃您快坐。”
陆昭菱见他们二人突然这么殷勤，觉得有点好笑。这是干什么？
之前周时阅不是还跟千定星下过棋吗？
现在就像没话说，完全不熟一样。
陆昭菱看看千定星，又看看周时阅。
她发现周时阅神情严肃，有一种疏离清冷不可接近的感觉。
明明之前还不是这个样子的。
她转念一想，突然就明白过来。
该不会就是因为想到千定星是大晋时异姓王身边的军师，而且还有可能是害死异姓王的人吧？
但他自己不是说过，前世是前世，已经过去了，不要在意那么多吗？现在看起来，好像是他自己更在意啊。
那千定星又是为什么？他又不知道自己前世是什么人。
陆昭菱对上千定星的目光，就听千定星有些无奈地开了口。
“我说，你们今天对我都有些古怪啊。怎么了，上次看我命数，看出什么来了？”
没错，是看出来了。
但陆昭菱没直接说。
“咳，其实我家王爷肯定是因为朝堂上的事。他这几天都得早早起床去上朝，以前没吃过这么种苦，所以情绪不高。”
周时阅瞥了陆昭菱一眼，还能有这么一个说法？他什么时候会因为那么一点朝堂之事情绪不高了？哦，没有认识她之前确实会，那会儿他什么事都情绪不高。
但他现在看到千定星，确实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隐隐有点儿排斥。
就好像与千定星要是接触得多了，前世的事情就会如风浪一样，一波一波地涌过来，将他们现在这一世的事情都给覆盖过去。
周时阅觉得这样不太舒服。
他还是更喜欢现在的日子。
而且，除了陆昭菱那个生死劫盘桓在他的心头之外，他觉得现在的生活很好。
他前世要真是大晋那个异姓王，当年的事情肯定不轻松，那些前尘旧事要是都压过来，他自己应该无所谓，能够承受，想开些就行了。
怕的是，会给陆昭菱再找事，给她增加负担。
一旦千定星曾经是害死他前世的人，陆昭菱以后面对千定星都轻松不得。
毕竟，千定星还帮了她的忙，给了她陆铭的画像，现在还帮忙找到了阎君。
他不想陆昭菱站在中间左右为难。
“最近朝堂确实是忙得很。”千定星好像是听信了陆昭菱的话，倒是没有再计较什么。
“是啊是啊，我们王爷一睡不够，就会脾气不好的。”陆昭菱说。
“我说，”周时阅缓缓开了口，“直接看画如何？”
陆小二就是习惯说那种话的人，听起来可生硬了。
“也好。”
千定星点了点头，看向陆昭菱。
陆昭菱觉得无奈，“行，那就直接看画吧。”
画被送了过来，直接挂起。
陆昭菱看着画上的美人，微一皱眉。
她发现，上面的美人隐隐有点儿干巴。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
原来也是画上人。但之前看，一眼能看出她的妩媚，现在看着却好像显得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