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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解成的脚抬起来,鞋底带着泥巴,对准了傻柱的脸就要往下踩。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哨响响起。
「都给我住手!」
王干事大步流星的跑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管教。
他脸色铁青,腮帮子上的肌肉一鼓一鼓的,显然气得不轻。
跑到跟前,他先是一把推开闫解成,又低头看了看躺在地上满脸是血的傻柱,再抬头扫了一眼闫家兄弟,那眼神冷得能结冰。
「谁动的手?」
没人说话。
「我问你们谁动的手!」
王干事的声音猛地拔高,像是炸雷一样在众人头顶炸开。
闫解成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我……我先动的手。」
「还有我。」闫解放低着头,声音也闷闷的。
王干事冷笑一声,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了两遍:「行,行啊,你们是真有本事,老马,把他们两个带到值班室去,等我回去处理。」
老马和另一个管教上前,一左一右把闫家兄弟带走了。
闫解成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过头看了傻柱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后悔,没有害怕,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痛快,像是憋了一辈子的气,总算出了一口。
傻柱躺在地上,嘴角还挂着血,可他那张脸上居然还带着笑。
笑容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混着血和土,活像戏台上的丑角。
王干事蹲下来看了看傻柱的伤,眉头皱了起来。
脸上的伤倒不重,破了点皮,肿了个包,养两天就好了。
可傻柱的左腿,王干事伸手轻轻按了一下,傻柱猛的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弹了一下,嘴里发出「嘶」的一声。
「腿怎么了?」王干事的声音沉了下来。
傻柱咬着牙,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应该没……没事,就是磕了一下。」
王干事没信他的话,伸手沿着他的小腿骨又按了一遍。
按到小腿中段的时候,傻柱的脸瞬间白了,白得跟纸一样,嘴唇哆嗦着,一声惨叫从喉咙里挤了出来。
「啊!」
声音又尖又利,像杀猪一样。
王干事的手停在傻柱的小腿上,没有继续按,他已经感觉到了——骨头不对,有明显的错位感。
「腿断了。」
王干事站起来。
「小李,送医院,小张,你在这儿看着,谁都不许走,等我回来一个个问话。」
人群里开始有人小声议论起来。
「断腿了?这下事大了。」
「闫解成那一脚踩的,我看着都疼。」
「傻柱这回可亏大了,腿断了人还得加刑。」
「他亏什么?他先打的杨瑞华,人家儿子找上门来算帐,这不是天经地义?」
「什么天经地义?这是监狱,不是外面,在监狱里打人,那是要加刑的,闫解成闫解放这回也跑不了。」
贾张氏从一开始就缩在人群边上,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傻柱,嘴角慢慢往上翘,那张老脸上的褶子挤成了一朵乾枯的菊花。
她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傻柱被两个管教用担架抬起来的时候,疼得直哼哼,额头上全是汗,嘴唇上全是血,左腿僵直着不敢动,稍微颠一下就疼得龇牙咧嘴。
贾张氏终于忍不住了。
她从人群后面挤出来,双手叉腰,脖子一梗,那张老脸上写满了得意。
清了清嗓子,声音又尖又亮,像是在唱大戏。
「哎哟喂,傻柱你也有今天!腿也断来脸也偏,躺在担架上像根蔫葱,刚才你还嘴硬,骂这个骂那个,谁都不放在眼跟前,现在怎么样?躺在那儿动不了,连个蚂蚁都不如!」
傻柱躺在担架上,听到贾张氏的声音,艰难的转过头来。
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愤怒丶痛苦丶屈辱搅在一起,可他说不出话来,嘴唇上的血痂裂开了,又渗出新的血来,嗓子也哑了,发出的声音像是破风箱在漏气。
贾张氏看他那副样子,更来劲了,往前走了两步,手指头指着傻柱的鼻子,嘴皮子翻得飞快。
「傻柱你听我讲,你就是个腌臢货,嘴上不把门,做事不走心,今天打这个,明天骂那个,得罪了一院子的人,你以为你多厉害?其实就是个纸老虎,一戳就破身,你看看你现在,腿也断了人也要加刑,后半辈子怎么混?这就是你的下场,活该你遭瘟!」
周围有人笑了起来,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
这些人里有被傻柱骂过的,有被傻柱欺负过的,还有纯粹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九十五号四合院的人凑在一起,本来就没什么情分可言,你倒霉了我就高兴,你遭殃了我就痛快。
许大茂站在人群里,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傻柱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他心里其实痛快得很,这些年跟傻柱斗来斗去,他输了不少回,这回总算看到傻柱栽了。
贾张氏看有人捧场,嗓门更大了,整个人像是打了鸡血一样,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傻柱你别瞪眼,你瞪眼也没用!你的腿是闫解成踩断的,跟别人没关系!要报仇找他去,别在这儿跟我耍横!你要是不服气,等你腿好了再来找我张小花算帐,到时候我等着你,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傻柱的嘴唇剧烈的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想说点什么,可除了含混不清的呜咽,什么都说不出来。
贾张氏看他那副样子,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活像一只晒乾了的蛤蟆。
「哎哟喂,傻柱你也有今天!当年院里,你多风光啊!今天帮这个,明天帮那个,觉得自己是条好汉,结果呢?秦淮茹把你当猴耍,全院的人都把你当笑话看,
你还觉得自己挺了不起?我看你就是个大傻子,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说到秦淮茹的时候,贾张氏特意把声音拔高了一个调,眼珠子往人群那边扫了一下,想看看秦淮茹是什么反应。
秦淮茹就站在人群后面,脸上没什么表情,她就那么站着,不恼不怒,不躲不闪,像一堵棉花做的墙,打上去软绵绵的,使不上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