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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羽的目光从断剑上移开，落在了莫沧那张写满坚毅与真诚的脸上。
他能感受到对方那份沉甸甸的敬意。
“江鱼儿。”他平静地回答。
江鱼儿？”
莫沧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仿佛要将它刻在骨子里。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好，江兄弟，你的大恩，我们11号据点没齿难忘！”
就在这时。
一旁的谭悠悠从几个幸存的武者身后挤了出来，她低着头，一步一步，挪到了姜羽面前。
她那张原本俏丽的脸蛋上，此刻沾满了灰尘与血污，显得有些狼狈。
但那双杏眼里，却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亮。
“那个……江，江大哥……”
她鼓足了全身的勇气，才发出蚊子般细微的声音。一开口，脸颊便腾起两朵不合时宜的红云，与周围炼狱般的景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谢谢你……救了我们。”
她深深地鞠了一躬，姿态放得极低。
在源界挣扎求生的这些日子里，她从未有过像刚才那样的感觉。
当那个赤色身影从天而降，当那柄断剑横扫千军，一种名为“绝对安全”的情绪，将她彻底包裹。
仿佛只要站在这人身后，任凭天塌地陷，源界崩坏，也伤不到她分毫。
看着眼前这群劫后余生的武者，又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在被收敛的尸体。
姜羽心中的却生不起什么被崇拜的欣喜，而是一丝沉重的叹息。
“唉。”他轻声道，“若是我能再快一点赶到，或许就能少死不少人。”
这话一出，现场的气氛顿时一滞。
“江兄弟，你千万别这么想！”莫沧的反应最为激烈，他猛地摇头，但语气却无比坚定，“你能来，已经是天大的奇迹！”
“没有你，我们这些人，一个都活不了！”
“没错！江大哥，你别自责！”
“是啊，是你救了我们所有人！”
周围的武者们纷纷附和，他们看向姜羽的眼神里，敬畏之外，又多了一丝感慨。
这个强得不像话的年轻人，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倨傲，反而还在为没能拯救更多人而内疚。
这种心性，比他那恐怖的战力，更令人折服。
“对，对啊！”谭悠悠也猛地抬起头，急切地辩解道，仿佛姜羽的自责，是对她获救这件事的否定，“刚才那个幽面狐已经盯上我了，要不是你及时出现，我早就死了！”
她一想到那双冰冷残忍的竖瞳，身体就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
另一边。
距离11号据点十几公里外的幽深山林中，一片狼藉。
数十道身影连滚带爬地从黑暗中冲出，直到确认身后再无那道赤色魔神的影子，才敢停下脚步，背靠着冰冷的岩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们正是从战场上溃散逃出的幽面狐族武者，此刻个个甲胄破碎，浑身浴血，眼神里充满了惊魂未定。
“他妈的……怎么会这样？”
一个断了胳膊的幽面狐武者率先打破了死寂。
他一拳砸在地上，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脸上的表情更多的是无法置信的愤怒。
“计划天衣无缝！据点里的内鬼已经得手，重武器尽毁……这本该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是啊，”另一个面色惨白的武者接话，声音都在颤抖，“谁能想到，半路居然杀出个梦泪……不，那家伙比梦泪恐怖一百倍！”
“何止一百倍！”最初那名武者恨声道，“幽刹大人可是29.5级的强者，半步三阶的存在！”
“居然连一刻钟都没撑住，就被那个人类当众斩了首！”
“这他妈是二阶武者能干出来的事？”
恐惧，如同瘟疫一般在这些残兵败将中蔓延。
幽刹的死，对他们的精神冲击是毁灭性的。
“嘘……小声点！”一个看起来较为精明、地位稍高的百夫长低喝一声，他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压低声音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任务失败了，我们怎么跟上面交代？”
这话一出，所有幽面狐都沉默了，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相比于刚刚经历的生死之战，来自族中高层的怒火，显然是更让他们胆寒的存在。
那百夫长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拿下11号据点，夺取那批军火，是为了配合‘沙丘’计划，以及在东部战线打开一个缺口。”
“这‘一石二鸟’之计，如今全泡汤了！”
“沙丘计划……”
听到这个名字，几个幽面狐武者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冷战。
那可是由族中长老亲自督办的十年大计，若是因他们而出了纰漏。
“回去之后，我们怕是会被直接扔进‘血肉磨坊’当炮灰！”一个年轻的幽面狐绝望地说道。
“都怪那个人类，对了，他到底叫什么！”
众人一阵沉默。
“此仇不报，我幽面狐一族的脸面何存！一定要让族里的高手来，将他碎尸万段！”
愤怒暂时压过了恐惧，这些幽面狐武者对姜羽恨得牙痒痒，恨不得生啖其肉。
他们只能将希望寄托于族中更强者的复仇。
“呵呵。”
一片嘈杂中，一个从头到尾都沉默不语、靠在最阴暗角落里的幽面狐突然冷笑一声。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疲惫：“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众人朝他看去。
那幽面狐抬起头，露出一双空洞的眼睛，缓缓说道：“今天这局，我们已经尽力了。”
“计划完美，时机精准，内应给力，但你们谁能算到，一个区区二阶的人类，能强到这种逆天的地步？”
他顿了顿，环视着众人，一字一顿地道：“那根本不是战斗，是单方面的屠杀。”
“我们不是败给了人类的军队，我们只是败给了他一个人。”
“这不是我们无能，是天要亡我们。”
“回去之后，就这么跟长老们说吧。”
一番话，让所有叫嚣着复仇的幽面狐都哑了火。
是啊。
他们心中无比清楚，那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
在那个赤色战甲的身影面前，一切都是无力。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笼罩了这群侥幸逃生的幽面狐武者……
……
此刻，大战初歇。
劫后余生的人们，却只有物伤其类的悲伤与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