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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3章舒适的生活(第1/2页)
陈秀芳坐在旁边,听着两个男人说话,心里的那点不痛快,一点一点地散开了。
白帆的解释虽然有些“圆滑”,但至少是实话。他没有把自己包装成什么正义的化身,也没有推卸责任,只是把话摊开来说——这地方的水就是这样,他一个快退休的老所长,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
陈秀芳想,做人有时候就是这样,不能指望每个人都按你的标准来活。白帆有他的难处,他的方式,他能用他的方式帮他们解了围,已经不错了。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白帆讲了他当兵时的糗事,讲了他刚分到海南时的不适应,讲了他老婆是本地人,跟着他吃了不少苦,因为给女儿带孩子去了,人在重庆,所以见不上面。
沈临风听他讲,偶尔插几句,不得不说,他们俩阅历都很丰富,总会妙语连珠,倒是陈秀芳一辈子跟学生和几个老师打交道,知识面不宽。
吃完饭,沈临风借口去厕所出去想结账时,才得知白帆已经有所交代,白帆也猜到了沈临风的用意,追出来把他拉了回去。
两人又聊了快一个小时,白帆对沈临风一再表示感谢,知道他们是新组合不久,当着陈秀芳的面,白帆也没有忌讳,一再惋惜表妹没有福气。
临别时,白帆站在饭店门口,握着沈临风的手,用力握了一下:“临风,下次再来海南,一定来家里坐坐。你嫂子做饭还行。”
沈临风点了点头:“会的。你也保重,有机会回苏州时一定通知我,无论我在哪里都会去和你汇合。”
白帆很感动,答应着,老半天才松开手,又看了看陈秀芳,笑了:“弟妹,临风交给你了。他这个人,一辈子不容易呀,希望你们互相体谅,祝你们后半生幸福。”
陈秀芳对白帆的态度明显好转,特别是他惋惜苏晚的早逝时的眼神和悲戚的语调,让她觉得他完全是发自内心的,而且积于心头很久才说了出来,她不吃醋,她也很惋惜,惋惜一个花季女孩的早逝,惋惜沈临风的命运坎坷,惋惜一对神仙眷侣因为命运的安排失之交臂;她也很惆怅,自己怎么就遇不到沈临风这样的男朋友,遇不到白帆这样的表哥,她的世界里太多的心酸与折磨,她感觉自己除了生命的长度意外,其他方面都不如苏晚……
面对白帆的祝福,陈秀芳非常受用,脑子里马上转过,对呀,好在苏晚得不到的我现在得到了,她的亲人还在祝福我们,我没有理由再想这些有的没的,于是也笑了:“谢谢白大哥,我们会的,也祝退休快乐,早日和嫂子、孩子们团聚。”
两个人沿着街道往回走。路灯昏黄,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像两棵挨在一起的树。
“芳,其实人都会变的,很正常。”沈临风忽然问。
“你觉得白帆变了?”
“变了很多,相比年轻时健谈了,稳重了,不过内心还是他,他小时候和苏晚在一起生活过几年,他们的感情不像是表亲,比一般的堂兄呢还要近些。”
陈秀芳看出来了,伸手拢了拢头发,“嗯,这么多年了,说起他们一家三口时他的眼圈还有些发红。”
“这就是感情吧!”沈临风有些感慨,不过他已经放下了,他完成了所有想做的事,对得起任何人,以后他要过自己的生活了。
接下来的日子,两个人像是约好了似的,谁也没再提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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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雷雨,来得急,去得快,雨过天晴,地上连水渍都没留下。
他们又恢复了那种慢悠悠的海南节奏,但跟之前不一样了。之前是游客的慢,带着新鲜感,什么都想看,什么都想尝。现在是住下了的慢,不急,不赶,像是已经在这村子里住了很久,像是从来没打算要走。
沈临风开始早起,天刚蒙蒙亮就起来,穿了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沿着村子通往海边的小路慢跑。
陈秀芳还在睡,他轻手轻脚地出门,不吵醒她。跑完回来,带两个热乎乎的椰丝包和一袋豆浆,放在桌上,然后去冲澡。
陈秀芳起来的时候,早餐已经在桌上了。
他们开始去镇上的菜市场买菜。菜市场不大,但东西全,蔬菜、水果、海鲜、干货,什么都有。
卖菜的大姐认得他们了,远远就打招呼:“又来啦?”
陈秀芳也笑:“来啦。”
她挑菜,沈临风付钱拎袋子,两个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买完菜,不急着回去,在镇上的老街逛一逛。老街不长,百来米,两边是些小店,卖杂货的,卖竹编的,卖手工糖的。
沈临风在一家竹编店门口停下来,看中了一个小篮子,藤条编的,不大,圆圆的,带着一个弯弯的把手。他拿起来看了看,问老板多少钱,老板说二十。他没还价,买了,回去挂在厨房墙上,说以后买菜用。
他们开始去海边散步,捡拾贝壳。
退潮了,沙滩上露出大大小小的贝壳,有的白的,有的粉的,有的带着螺旋的花纹。陈秀芳蹲下来,一个一个地捡,放在手心里看,喜欢的就装进口袋。
沈临风站在旁边,看着她,偶尔也弯腰捡一个,递给她。
她接过来,看了看,说“这个好看”,收进口袋。捡多了,口袋鼓鼓囊囊的,回去倒在窗台上,摊开晾着。几天下来,窗台积了一小堆,白的黄的粉的,在阳光下泛着光。
他们开始跟村里的人熟起来。房东老太太会做一种糯米糕,蒸熟了,软糯糯的,带着椰子的香气。她每次做多了,就端一碗过来,说“尝尝”,陈秀芳尝了,觉得好吃,就问她怎么做的。老太太说了一遍,陈秀芳记不住,老太太就拿了纸笔,歪歪扭扭地写了个方子。陈秀芳照着做了几次,第一次太软,第二次太硬,第三次终于像样了。她端了一盘给老太太尝,老太太吃了,点了点头,竖起大拇指。陈秀芳心里美滋滋的,回去跟沈临风说,“老太太说好吃”,沈临风说“她可能不好意思说不好吃”,陈秀芳白了他一眼,又笑了。
他们开始去村口那棵大树下坐着。树很大,树冠像一把巨大的伞,遮出好大一片阴凉。下午三四点钟,太阳不那么烈了,村里的老人就聚在树下,有的下棋,有的打牌,有的聊天。陈秀芳和沈临风也去,搬两个小凳子,坐在边上,看那些老人下棋。有时候看懂了,就跟着紧张一下;有时候看不懂,就看看天,看看云,看看远处那棵木瓜树。木瓜树上那几个黄了的木瓜还在,沉甸甸地垂着,风一吹,轻轻晃。沈临风说等熟透了摘下来吃,陈秀芳说好。
日子似乎很平静,沈临风很喜欢这样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