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坑道里安静得可怕。
张虎粗重的喘息和血煞死气蠕动的嘶嘶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张龙死死盯着叶修，脸上肌肉抽搐：“叶兄弟，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我师弟若出事，下去之后少一份战力，对谁都没好处！”
“是吗？”叶修似笑非笑，“我看你们刚才杀虫子的时候挺威风的，少一个人，问题不大吧？”
“你到底帮不帮！”
张龙眼睛一瞪，杀意几乎压不住。
“叶小友。”
天音大师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若能救，便施以援手，老衲记你一份情。”
白元豪也低声道：“叶先生，地坑下面凶险未知，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叶修看了天音大师一眼，又看了看脸色越来越灰败的张虎。
张虎已经说不出话，只能用尽力气点头，眼中满是哀求。
“这次给你们面子。”
叶修走到张虎面前，蹲下身。
他伸出手，按在张虎灰黑的右肩上。意识深处，古朴符篆微微一震，一缕细若发丝的金色丝线从指尖渗出，钻入张虎体内。
“嘶！！”张虎浑身剧颤。
那金丝所过之处，血煞死气像遇到克星般迅速消融、退散。短短几秒钟，蔓延到肩膀的灰黑色已经褪到小臂。
又过了几秒，整条手臂恢复如初，只是皮肤还残留着些许苍白。
张虎瘫软在地，大口喘气，冷汗浸透了衣服。
张龙连忙扶住他，仔细检查后，脸色复杂地看向叶修：“多谢。”
“别谢太早。”叶修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记住这是第一次，后面如果你们再莽撞行事，我可不会再轻易出手。”
天音大师深深看了叶修一眼，双手合十：“叶施主慈悲。”
慈悲？
叶修心里冷笑。他只是不想让这两条命死得太便宜。下去之后，有的是用得着炮灰的时候。
……
“继续下降。”天音大师打破沉默。
众人再次抓住绳索，向下滑去。
越往下，死气越浓，岩壁上的苔藓都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红色。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像是腐烂的香火，又像陈年的血腥。
又下降了约三十米，终于踩到了实地。
坑底。
头灯的光束扫过，众人看清了周围的景象。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高度超过二十米，方圆近百米。地面不平整，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碎石。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前方有一座半坍塌的石质庙宇，匾额早已碎裂，只能勉强辨认出“土地”二字。
“土地庙？！”
白元豪声音发紧，“居然在地下这么深的地方，还有这座土地庙！”
天音大师手持佛珠，缓步上前。他蹲下身，摸了摸地面的泥土，又凑近闻了闻，脸色凝重：“这里的死气浓度，是地上的百倍不止。普通人进来，撑不过三息。”
张龙张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叶修没说话，他猜测剑尘子有没有来过这个地方，同时他的注意力被庙宇后方吸引。
那里，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直径约两米，斜着向下延伸。更浓郁的阴气从洞中涌出，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灵性波动。
张虎脱口而出：“灵源？”
“不像。”天音大师摇头，“灵源之气纯净，这波动虽有一丝灵性，但混杂了太多阴秽，更像是某种阴属性宝物的气息。”
“管他是什么，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张虎恢复了精神，跃跃欲试。
“慢！”天音大师拦住他，“洞中有古怪。”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屈指一弹。铜钱划过一道弧线，飞入洞口。
三秒。
五秒。
十秒。
没有回音。
“深度超过五十米，且洞壁有吸收声音的特性！”天音大师判断说道。
他看向白元豪：“白施主，让人先探十米。”
白元豪点头，转身吩咐。
青龙青鸾领命，点了四名内劲好手，绳索系腰，手持强光手电，小心翼翼走进洞口。
光束照亮了洞壁——那是一种暗红色的岩土，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像是血管，又像某种符文。
“大师，洞壁上有刻痕！”青龙的声音从洞内传来，带着回音，“像是文字，但我不认识。”
天音大师眼神一凝：“描述形状。”
“弯弯曲曲，像蛇，又像云纹……等等，前面有岔路！左右各一条，左边洞壁有新鲜爪痕，右边…右边的洞壁在渗血！”
渗血？
众人脸色一变。
“退出来！”天音大师喝道。
但已经晚了。
洞内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
“什么东西！滚开！”
紧接着是打斗声、嘶吼声、兵刃碰撞声，混杂在一起，在洞中回荡成一片混乱的噪音。
再最后，则是寂静一片。
“死了？”
白元豪心中一震。
“现在还不好说。”
天音大师沉吟片刻：“兵分两路，老衲与白施主带人探左路，张龙张虎护着杨夫人走右路。叶施主，你随老衲这边。”
这安排明显是在保叶修。
左路有天音这位宗师坐镇，比右路安全。
“不行。”杨美珍忽然开口，声音冷硬，“叶修得跟我们走。”
天音大师皱眉：“杨夫人，右路凶险未知。”
“就因为凶险，才更需要能克制死气的人。”杨美珍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天音大师，您是领队不假，但别忘了，云山公墓是我王家的地界。有些事，我说了算。”
空气一凝。
白元豪脸色沉了下来，青龙青鸾手已经按在刀柄上。
张龙张虎往前半步，气势外放。
眼看就要内讧。
“行啊。”叶修忽然笑了，笑得挺随意，“我跟右路。”
所有人看向他。
叶修摊摊手：“哪边不是探？再说…”他瞥了张龙张虎一眼，“有两位化劲后期护着，我能出什么事？”
张龙盯着他，缓缓点头：“叶兄弟放心，我们一定‘好好’护着你。”
话里的刀子，谁都听得出来。
天音大师沉默几秒，最终叹了口气：“既然叶施主自愿……那便如此吧。切记，若遇危险，立刻发信号。”
他取出一叠黄符，分给众人：“此乃感应符，撕毁后老衲能感知方位。”
众人接过，各自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