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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身正统道教学院,是队内极少数真正修过道法,拥有玄力根基的专职玄术执法者。
他精通探气、辨煞、结界基础术法,负责全队玄学战术指挥,是普通人小队里唯一的术法支撑。
其余八名队员,全是实打实的普通特警精锐。
体能、战术、刑侦、格斗皆是顶尖,只是没有天生玄感、无法自行御气,只能依靠制式符咒与专业仪器,对抗阴煞凶邪。
常年执行灵异案件,他们早已习惯了“特警战术+玄学符箓”的混搭作战模式,沉稳严谨,纪律森严。
唯独队列最末的年轻队员,身形略显青涩,眉眼带着几分傲气,周身气场浮躁几分,与沉稳的众人格格不入。
此人是半个月前刚调入京城驻地的新人外勤特警,名叫江屹。
他出身普通玄学旁支小世家,只会几句粗浅口诀、认得几张基础符箓,从未接触过真正的高阶阴煞案件。此前经手的,不过是民间游魂扰宅、轻微阴气污染之类的小案子。
略有一点底子,便心气极高、自视甚高。
他今日临时编入外勤三组,只知晓要追查一桩连环干尸灵异命案,却完全不认识鹿翎,更不清楚她的实力与名号。
在他浅薄的认知里,玄学高手本该是道袍古玉、气场慑人、术法外露的模样。
这种全城无踪、诡异莫测、能悄无声息抽干活人精气的高阶煞案,凶险至极,理应由队长邵俣这种道教学院正统出身的资深术法者牵头溯源,怎么也轮不到一个看着平平无奇、凭空空降的新人。
电梯门缓缓敞开,鹿翎缓步走出。
她未穿制式作战服,一身简单素净的日常衣衫,身形清瘦,眉眼清冷淡然。
看着干净又温和,全然不像是高手。
反倒像个未经世事,刚来见习的普通学生新人。
整支玄学特警队九道目光齐刷刷落来,大部分队员眼底都是茫然与错愕。
在场所有人,包括带队的邵俣,都是今日临时接到通知,更换本次任务带队人。
上头只下发了一句极简指令:本次溯源任务,全权由鹿翎指挥,全员无条件服从调度。
没有履历、没有介绍、没有实力备案,凭空空降的一个带队者。
邵俣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是道教学院正统出身,深耕玄术执法多年,经手的阴煞案不下数十起,最清楚这桩连环吸精煞案的棘手。
能一夜四杀,极速进阶,规避全城监测,已然无限逼近高阶凶煞。
这种级别的诡案,最忌外行指挥,盲目排查。
一步错便是满盘皆输,甚至会不慎惊动蛰伏凶煞,酿成全城大祸。
可眼前的鹿翎,看着不过二十上下,一身普通便服,周身无半点玄气波动,无术法根基外露,没有制式装备加持,也没有半点勘煞溯源的专业气场。
在邵俣眼里,这顶多就是个走特殊流程、空降挂职的新人。
或许有点涉密身份,却绝对没有镇压高阶煞物,溯源诡案的实力。
他恪守纪律,不会公然违逆指令,却心底已然悄悄绷紧了防线,暗自打定主意:
待会排查全程,必须由自己把控玄学判断,护住全队安全,绝不能任由新人胡乱指挥,葬送整支小队。
而队列末尾的江屹,心底的轻视与不满,几乎要溢出来。
他原本就自持有旁支玄学底子,心气傲得很,先前还以为空降带队的,是总部调来的顶尖玄术高手,心里尚且收敛几分。
可看清鹿翎模样的瞬间,他彻底无语。
干净,温和,平淡。
看着比在校见习的学生还要青涩,别说对抗高阶阴煞,怕是连煞气侵体都扛不住。
江屹压着满心荒谬,再次侧身,压低声音,跟身侧的老特警队员吐槽,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
“哥,咱们处理处现在选人这么随意了?特级高危溯源案,全队武装配齐符咒法器、生死一线的任务,让一个纯外行新人带队?”
“她看着连基础辨气都不会吧?等会碰到残留阴煞,怕是自己先被侵体失神。”
老队员脸色无奈,连忙再度伸手按住他,眼神紧张,拼命示意他噤声,“少说两句!上头安排自有道理,服从命令就行,别乱揣测!”
可这话,根本压不住江屹的傲气。
他半个月入职,见过队内所有玄术骨干,深知真正的玄学执法者,必然气蕴沉敛、气场慑人,一眼就能分辨阴邪气场。
反观鹿翎,周身干干净净,毫无异样,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
江屹越想越觉得荒唐。
全队九人,八名特警精锐配满攻防符咒、制式装备。
还有邵俣这种正统道院高手压阵,最后要听一个零基础新人的调度?
简直是拿全队性命开玩笑。
不止是他,队列里其余几名普通特警队员,虽恪守纪律,没有说话,眼底也尽数藏着疑惑与不放心。
他们常年以凡人之躯对抗阴邪,最清楚这类无痕凶煞的凶险,每一次排查都需要精准的煞气判断,半点差错都不能有。
让一个看着毫无玄学认知毫无实战经验的新人带队,没人心里踏实。
众人各异的心思,纷繁复杂的轻视,疑虑、担忧,尽数落在鹿翎眼底。
她神色始终平淡无波,不起分毫波澜。
世人以貌判术法,以形定高低,向来如此。
她无需辩解,也懒得辩解。
鹿翎抬眸,清冷的目光,扫过整齐列队的全队,声线清淡平稳,却自带不容置喙的力度,落得满室清晰,“全队整装出发。”
“按照原定顺序,第一站,市中心高层写字楼第一案发现场。”
“规则重申。”
“邵俣带队把控全场玄学预警,所有队员符咒保持待机防御状态,仪器全程开机捕捉微弱残气。”
“所有人紧跟队列,不许擅自靠近墙体、角落,阴暗缝隙,不许私自触发符箓。”
“这只煞物极度狡猾,残留气息极淡,稍有躁动便会彻底溃散,一旦线索中断,全城再无溯源可能。”
她的指令条理清晰、精准专业,每一句都踩在无痕凶煞排查的关键点上。
队列里众人微微一怔,心底悄悄讶异。
看不出来路,说辞却极度老练,完全是深耕勘案多年的口吻。
可这点改观,依旧压不住众人心底的疑虑。
江屹更是暗自撇嘴,只当是她提前背好了流程话术,纸上谈兵罢了。
真到了现场,面对无影无形的阴煞残气,一个外行新人,终究什么都看不出来。
邵俣压下心底的顾虑,沉声道,“全员听令,登车!”
整齐的应答声铿锵响起。
九人全副武装,依次踏出战备大厅,登上三辆制式特警战备车。
引擎轰鸣,三辆黑色战车次第驶出处理处驻地,朝着第一个案发现场,疾驰而去。
车内气氛肃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