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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人们想要成为想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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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人们想要成为想余切一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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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4章人们想要成为想余切一样的人(第1/2页)
    余切每天的生活就是在文学研究所的进修班,以及各路制片厂的说客之间两点一线。
    有时候他也想起来自己是一个学生,每次他去学校上课,都会引发小幅度的轰动,有些人会逃课来看余切。系主任胡岱光的课余切从来不逃,他每一次都坐在最前排,搞得胡岱光现在上课时,一座难求。来晚了简直没有立锥之地。
    人们对八十年代的大学生有一种年代滤镜,认为他们勤学刻苦,遵规守矩,而实际恰好相反。
    燕京理工大学的当时校长,某天夜晚下班回来,走在操场上,曾经因为学生们“没有一个不在摆摊,没有一个不在琢磨下海”气得破口大骂,在大学里面学生们抄写作业、天天打扑克是司空见惯。
    余切的最新,可是大学跳蚤市场上的“硬通货”!大一新生拿着全套的《新现实合集》换来了大四学长的盆子、漱口杯、扑克牌和邓丽君的磁带,这一点儿也不稀奇。
    西语系两兄弟中的王锵,做了燕大英语教师之后,发现他上课时候总有一堆人睡大觉,王锵也破防过,后来开摆了,无所谓这些人睡不睡觉。
    只有余切,才能唤醒学生们沉睡的灵魂,身体不好一点儿的都挤不进去新现实社团的教室。“新现实”社团已经以京城为中心,渐渐发展为全国性质的普遍文学爱好社团,许多大学都有新现实的分处。
    好在,这种社团的任命不需要余切来通过,也和京城大学毫无关系,只存在名义上的弱关联,是大学生们自己搞的……否则余切可要吓坏了。
    即便如此,余切也打算从新现实跑路了,再过半年,进入到大三,他就卸任社长的职务,请其他人来做老大。
    徐驰用了大篇幅记载余切在这一时期受到的欢迎,他认为,余切搞的筹款行动之所以能接近成功,一定有他个人魅力的因素。
    再也没有哪个作家能在一个月内筹集到二十万了!
    《小鞋子》如果换了其他人来写,比如徐驰本人,效果就要大打折扣。余切有一些超出文学的魅力,使得每个接触到他的人,会被他所吸引。
    这到底是受到余切的声名影响,还是他各种buff迭加下来的“文学梦”代表,很难说得清楚。
    徐驰认为,这首先是余切的一些行为举动很符合年轻人的观念:他总是略微出格,有一些侵略性,但又不至于离经叛道,并在最后总能做到正面效应。
    这就像是他去老山猫耳洞,就像是他在杭城会议上让所有人不许扯淡……
    此时,他和那些一上任就风风火火改革车间管理制度,抓纪律抓考核的“乔厂长”们似乎没有区别,他是一个文学上雷厉风行的“强人”。但厂长们尚且会因为工人不配合,而惨淡收场,而文学创作的特殊性,使得余切总有一个“当你们一起上都不行时,我就自己上”的底牌,这反而树立了余切的权威。
    在85年的前两个月,杭城会议回来后的一百多位作家和编辑,都带着新的感悟,写出了新的东西,但余切的一出来,如同空气都抽干了,所有烈火因失去氧气都在一刹那消失,转而全部燃烧在余切的新作上。
    徐驰看到余切每天上下课,骑摩托车从长安街那边飞驰而过,他红白相间的雅马哈从一片灰黑钢铁的自行车丛林中冲出来,构成一副绝佳的对比画面。很多自行车都拼命的踩,车轮飞快,但就是跟不上余切,只能憧憬的看着他飞过去的背影。
    他意识到,人们想要成为像余切一样的人。
    徐驰已经想好了余切报告文的后半段:是的,就是这么一回事。
    人们想要成为余切一样的人,他不完美,他有点我行我素,他不同于干部、数学家这样的老派模范,但他确确实实是一个模范人物!
    徐驰采访了进修班的许多人。他问余桦:“你怎么看待这位年轻的余老师?”
    余桦说:“余老师虽然年纪小,做事却很周到,但凡是他有一些过激的举动,他都自己承担后果,而好处是大家的……他一次又一次证明他是对的,所以我们就形成了习惯。一般来说,别人给我灌输一个念头,我总要先确认正确与否了,再考虑要不要接纳;而余切告诉我的,我先接纳了,如果遇到错误,我再想想是不是有问题。”
    余桦的话这么诚恳,但他竟然不是最对余切五体投地的。
    苏彤推了推眼镜,说:“我们这一代人可能都会有一个文学偶像吧!比如余桦的偶像是川端康成、是卡夫卡,我的偶像是美国作家卡森·麦卡勒斯,您可能不知道她,她写出了《心是孤独的猎手》,《黄金眼睛的映象》……我知道还有人的偶像是海明威,是鲁迅。”
    “但是!”苏彤深吸了一口气,“他们都离我很远,在我现在看得到的人当中,唯一能让我佩服到称得上‘偶像’的就是余切了。”
    苏彤也不是最佩服余切的。
    最佩服余切的是一个叫管谟业的人。这个人很喜欢说话,从小到大被批评过许多次,所以他努力控制住自己说话的习惯,还取了一个“不要说话”的笔名。但他总是本性难移,有时候他遇到非常激动的事情时,他就情不自禁的说出口。
    他声音又特别小,听起来像是在咬牙切齿一样。
    然后别人来找他的麻烦,他又不承认了:“这不是我说的,我从来没说过这些话!”
    管谟业这种习惯经常在余切上课时表现出来。徐驰来旁听后,就注意到了这个特别的青年作家。每次余切说到了什么观点,让管谟业觉得赞同,这时候他就会旁若无人的说“就是要这么干!余切,你就得这么干!”
    因为这种特别的习惯,管谟业被好多人都注意到了。甚至于余切一说到什么精彩的地方,大家会故意的屏声静息,听听管谟业是不是又要低低的赞扬一句!然后,大家都流露出会心的微笑。
    余切前往日本前,在进修班上的最后一堂课,管谟业同样表现出了这种习惯。
    余切对学员们说:“上一次我们的作业是把你们各自欣赏的文学流派抬出来,看看有没有自己进行相关创作的可能性,这个作业还暗含一个意思,那就是我希望大家去找有价值的文学,毕竟你看什么,表现出了你的审美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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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收回来的反馈来看,大家的审美水平并不高。”
    余切随口就说了堪称炸裂的话,但学员们已经习惯了余切这么直来直往。他们静静的看着余切,而余切也看着他们。
    余切说:“我看到有的人整出了许多最新的文学流派,什么‘后现代主义’,什么‘达达主义’……这些离我们实在是太远,我不相信在这堂课开始的时候,有一些人还没有听说过‘杭城会议’上的文学动向,他们消息一点儿也不灵通,结果却忽然对国外七八十年代由越战一代、由过度城市化造成的信仰危机……等等这些因素,所形成的文学风格感兴趣,甚至于想要写这种文学。”
    “我认为是放屁,是无病呻吟。”余切毫不客气道。“如果你是个拿护照的老外,我也就姑且放过了,你应该有那种成长条件,但你们不是。我也不是。”
    “这种事情,就像是我在燕大打乒乓球时,遇到一个苏丹老黑和我打球,他竟然敢在我面前发旋球耍我!真是班门弄斧!这种人我肯定打的他满地找牙!”
    “写的关键是找到自己适合的文学风格,我认为很多人还在摸索,当务之急是重新建立起自己的审美。”
    事实的确如此。
    这一批八十年代的作家,是大陆文坛的黄金一代,他们普遍有一次转变文学风格的过程,第一次是随大流模仿西方,第二次是本土化。
    余切指向苏彤:“你为什么交来的作业,通篇都是分析诗歌的?你想成为一位诗人?”
    苏彤道:“我在燕大就是写诗的,但是我一直没有成功,所以我在进修班里面,也想学习这种文学。”
    苏彤啊,你写了几年现代诗都是被退稿的结局,堂堂职业作家竟被校级刊物退稿!这么菜,为什么非得写诗呢?
    余切说:“我恰好有一个诗人朋友,你们可能有人听说过他,叫查海生……”
    底下立刻骚动起来了。查海生这位诗人已经有些名气了。
    但是,余切说:“查海生写诗之后,日子过的相当清贫,他谈恋爱没有钱,他看电影没有钱,他到处找人借钱……你以为我在批评查海生?查海生他至少写诗很有名气!在学校时已经是几大学校诗人之一。”
    “而有的人写诗好几年没成就,既没钱又没名,我不太提倡在这学半年之后,就是搞这种文学。”
    苏彤的脸都红了,手足无措,余切对他的评价可谓是非常重。
    余切又指向老朋友屈铁宁,屈铁宁非常紧张的站起来,余切却朝她点点头:“你的想法很好,原先你是一个塑造少女特别厉害的作家,现在你在作业中表示,想要写一些‘成熟女性’的文学,你没有提到什么主义,你也没有跨太大的步子,真是特别好的想法。”
    屈铁宁后来正是按照这个路子来发展的。
    如果屈铁宁没有这样变化呢?她可能就成大陆版琼瑶了。
    随后,余切的眼睛在学员们面前扫过,忽然点名了一个人:“管谟业!”
    管谟业抬起头,望着余切。
    “你说你喜欢废土文学?赛博朋克?你想要写这种文学吗?谁让你写这种文学的!”
    管谟业老实说:“我看你的之后,我才这么想的。”
    管谟业想在八十年代的大陆写《狩猎愉快》一样的科幻?
    这特么可是歪的离谱啊。
    余切说:“学我者生,似我者死。听过这句话吗?”
    管谟业楞道:“我听过,你就是让我不要学你写,写我自己的。可是,我还想写魔幻现实主义,这也和你有关,所以我有时会受到影响。”
    “魔幻现实主义是拉美文学下的东西,不是我写出来的,我只是做了一些研究,我把‘魔幻’这个词解释的更精准了,免得别人误会。你要写,尽管去学这个,魔幻现实主义是一个框啊,什么都能往里面装。《狩猎愉快》这种就不一样了,它有一个特定的范围,并不容易学。”
    余切说:“就算我拿了奖,我仍然不建议大家学这个。”
    说到这,余切仿佛意识到如果他拿奖了,将会对国内文坛造成的冲击一样,他再次认真的强调道:“我建议不要去模仿这种风格。”
    不久,余切扔掉粉笔头,宣布下课。管谟业看他离开了,忽然不受控制的说了一句:“我为什么不能写这样的文章呢?我可以偷偷的写。”
    徐驰听到了,当即来了精神,跑去问管谟业:“同志,你为什么要私底下写这种文章。”
    管谟业吓傻了。
    徐驰可是《外国文学研究》的主编,老前辈。管谟业当然不能承认了:“我什么也没有说。”
    徐驰这段时间以来,已经知道管谟业的习惯,他这个人嘟囔了什么话是不会承认的,所以转而问管谟业另一个问题:
    “你有没有文学上的偶像。”
    “没有。”
    “这里面很多人都有文学榜样和偶像,你怎么会没有呢?我感觉你反而是最明显的。”
    “没有,我真没有。”
    徐驰说:“我是一个不偏不倚的报告作家,除了我写过的,亲自沟通过的人物,对于他人的话我从来不敢改一个字。你有什么想法,尽管放心的说出来。”
    这么拉扯几次后,管谟业说了实话:“我最佩服的就是余切,我感觉我活在他的影子里面,我总把一件事情写的丑陋,而余切却把事情写的真善美……其实脊髓灰质炎这件事情,体现出来多么大的不公平,有多少人遭受悲剧,但余切偏不这么写,他用一个孩童赢得球鞋的事情,来激发大人们的反思。”
    徐驰确实不偏不倚,他只是把这些对话记录在了报告文当中。对他来说,管谟业又是一个“想要成为余切的人”之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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