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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巧丽是恶人吗？
对宋明以外的人来说她是恶人，可对宋明来说，李巧丽是供养他的母亲。
她是粗俗浅薄无知可笑，但那是他的母亲。
有太多人认为李巧丽粗俗上不得台，可宋明知道，若非是李巧丽当初省吃俭用那般小气，自己当初的生活费可能都凑不出来。
父亲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说对他有多少爱他是感觉不出来的，早年说是伤了身体早就不再工作，可以说宋明念书的时候都是李巧丽在工作养家，宋振江没了工作液只能靠妻子。
李巧丽的抠门小气喜欢顺手摸点东西都是那时候有的坏毛病。
宋明知道李巧丽不讨喜，可就是这样不讨喜的母亲，在那么多人劝她让他辍学的时候，李巧丽还是一意孤行的供他念书。
李巧丽做错太多事。
她媚男，喜欢为男性做很多事，宋振江没了工作她依然当做是主心骨养着，宋明需要的她也一定会准备好，她的两个哥哥有需要她也绝对会帮忙，不管那件事是不是有可能犯法。
她就是这样无知可笑。
但全都是李巧丽的错吗？
不，是社会的错是生活环境的错，是没有念过书不能明辨是非的错。
她生长在媚男爱男重男轻女的农村，不光是她家这样，那一整个村子乃至一整个县城都是这样的思想。
她早早就被老一辈的思想腌入味儿了。
她改不了的。
所以她这辈子都会暗示自己告诫自己要为儿子做事。
她对陈菲菲的敌意也就是源于此，不论是谁嫁给宋明她都会觉得对方配不上。
所以她会针对陈菲菲会看不起陈菲菲。
宋明知道李巧丽很多事都是错的，他也叮嘱过很多次让李巧丽改了这些性子，可李巧丽改不了，那些思想在她的心理其实早就已经根深蒂固了。
宋明是个混蛋，是个人渣，但他爱他的母亲。
如果用宋振江威胁，或许他并不会多在意，但现在把李巧丽看作是他的软肋，他终于忍不住低头了。
他不愿让自己的母亲真的出事。
所以说爱与不爱真的很明显，因为爱自己的母亲所以才能做到这一步，可因为不爱陈菲菲，所以可以任由网络上那些喷子不停攻击她伤害她。
“陈深，你真狠。”宋明死死盯着陈深河陈菲菲，语气里面带着明显的不容忽视的厌恶。
他恨这对兄妹，恨他们用李巧丽当筹码，恨他们撕开了自己最不堪的软肋。
陈菲菲和陈深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让他想起无数次李巧丽被羞辱的场景。
当初邻居们嗤笑李巧丽“上不得台面”，亲戚们背地里说宋明是“赔钱货养出来的蠢货”，就连学校老师都曾暗示他“让你妈少来学校丢人现眼”。
而此刻，陈菲菲眼中的鄙夷与当年那些冷嘲热讽重叠，激得他浑身颤抖。
李巧丽是愚蠢的，宋明比谁都清楚。
家里最穷的时候，李巧丽会把菜市场不要的烂菜叶捡回家，她会在超市偷藏促销的鸡蛋，被发现时涨红了脸辩解“我儿子要补身子”；她甚至帮两个哥哥借钱盖房。这些荒唐事宋明劝过无数次，可李巧丽总用那双浑浊的眼睛望着他：“宋明啊，妈没文化，妈就知道我是个女人要听你们男人的话，你舅舅们这辈子是没有大出息了，但是妈现在就想你有大出息，你必须念书考出去。”
宋明还记得高三那年交学费的下午。
李巧丽从破旧的帆布包里掏出用报纸裹着的钱，纸币皱得像揉过的纸团，边角沾着油渍。
其实宋明没有见过这样穷的人了，可最穷的竟然还是他的母亲，他觉得丢脸却又心塞。
宋明记得李巧丽那时候低声说：“你爸的病拖累咱家了，但妈就是砸锅卖铁也供你。”
那一刻，他看见母亲鬓角的白发在夕阳下泛着灰，那抹颜色像把灰蒙却又锐利的刀，让他忍不住心口发疼。
而陈深和陈菲菲永远不会懂，没有李巧丽的小气、算计、甚至违法的“机灵”，他早就辍学成了工地上的苦力。
可恨的是，李巧丽被腌入味的思想远不止于此。
她生长在重男轻女的泥潭里，从小听长辈念叨“女娃是泼出去的水”，看村里女人们卑躬屈膝侍奉男人。
于是她学会了把丈夫当菩萨供，把儿子当命根养，把女性价值全押在“为男人奉献”上。
她对陈菲菲的敌意何止是刁难？那是原始的领地争夺，任何一个接近宋明的女人，都在抢夺她这辈子唯一的“成就”。
宋明不是没试图拉她上岸。
大学时他带李巧丽看女权讲座，她却皱眉：“女人要独立？那不成了没人要的扫把星？”工作时他劝她别给哥哥擦屁股，她抹眼泪：“你舅舅当年帮过我们家，现在他们有事我能不管？”
那些对话像拳头打在棉花上，李巧丽早已被旧观念蛀空了骨头。
她的“错”是时代的脓疮，是教育缺失的溃疡，是社会毒瘤在她灵魂里生根的恶果。
此刻陈深和陈菲菲此刻神情冷峻，活脱脱一副“正义使者”模样。
“你们怎么能这么狠！”
恨意在他胸腔里炸开。恨陈深精准地掐住他的命门，恨陈菲菲用优越感凌迟他的尊严，更恨自己明明清楚李巧丽的愚昧，却仍要为她舔舐这世界的恶意。
他爱她吗？当然，那是浸在血里的爱。
就像李巧丽爱宋振江，那个沉默得像块朽木的男人，可她照样为他端茶递水，仿佛伺候丈夫是她一生的勋章。
这种爱扭曲、畸形，却比任何道德审判都更锋利，剖开了宋明作为人的最后体面。
陈菲菲看着此刻几乎有些疯魔的宋明，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现在才是真的重新认识了宋明。
陈菲菲喉间有些发堵，她此刻已经有些说不出话，看着他的眼神此刻都多了几分朦胧感。
眼前好像都有些模糊了。
“宋明，我知道李巧丽对你很重要，我没打算对她做什么，只要你同意跟我离婚，我不会对李巧丽做任何事。”
陈菲菲本就没打算做什么，她只是想顺利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