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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望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窒息感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却依旧死死地盯着傅承煜，涣散的瞳孔里倒映着那个高大冷漠的身影。他像是在等待，等待傅承煜能收回刚才那些残忍的话，等待他能给自己哪怕一丝丝的希望。
哪怕是一句虚假的安慰也好。
宋明的手指深深地抠进掌心，指甲几乎嵌入肉里，渗出丝丝血迹，他却感觉不到疼。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他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嘶哑破碎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
“傅先生……你说过的……”
他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丝卑微的乞求，一丝不甘的质问。
“你当初找到我，说可以帮我得到姜栖晚……你说过会帮我……你说过的……”
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当初，是傅承煜主动找到他，暗示他可以利用他对姜栖晚的感情，去达成某些目的。那时候，傅承煜的话语里充满了诱导，让他误以为自己真的有机会，让他误以为自己是那个可以站在姜栖晚身边的人。
可现在想来，那或许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局，一个傅承煜精心布下的、用来玩弄他感情和命运的局。
傅承煜闻言，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宋明，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一片冰封千里的寒意和毫不掩饰的嘲弄。
“我说过，我就一定会做吗？”
傅承煜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地砸在宋明的心上。
“宋明，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还是说，你真的以为，我会在乎你的死活？”
他向前迈了一步，那股强大的压迫感再次袭来，让宋明忍不住想要后退，可身后就是冰冷的墙壁，他无处可逃。
傅承煜微微俯身，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逼近宋明，声音低沉而危险，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看上姜栖晚了。”
轰——
宋明感觉自己的脑袋里仿佛有一颗炸弹瞬间引爆，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希冀，在这一刻，全部化为乌有。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傅承煜，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傅承煜看上姜栖晚了？
那个高高在上、视众生为蝼蚁的傅承煜，竟然看上了姜栖晚？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傅承煜看着宋明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语气里充满了挑衅与不屑。
“还是说……”
他顿了顿，眼神骤然转冷，如同利刃般刺向宋明。
“你想要跟我抢？”
“你敢抢吗？”
“你配抢吗？”
“你凭什么抢？”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一下下砸碎了宋明所有的幻想。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他的脸上，让他感到无地自容的羞耻。
抢？
他拿什么去抢？
拿他这条贱命，还是拿他一无所有的贫穷？
宋明的脸色惨白如纸，呼吸急促得像是拉风箱一样，胸口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炸裂开来。他死死地盯着傅承煜，眼底的痛苦、绝望，最终化为了一股浓烈得化不开的恨意。
他恨傅承煜。
恨他如此轻描淡写地践踏自己的尊严，恨他将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间，恨他拥有了一切，却还要来抢夺自己唯一珍视的东西。
傅承煜似乎并不在意宋明的恨意，或者说，他根本没把这种蝼蚁的恨意放在眼里。他伸出手，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随意，轻轻地拍了拍宋明的脸颊。
那动作，不是安慰，不是鼓励，而是彻头彻尾的羞辱。
“你该知道，你自己不配。”
傅承煜的声音冷酷得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姜栖晚，是一朵娇花。”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仿佛在描述一件稀世珍宝。
“她应该被养在最名贵的花园里，享受最充足的阳光和最肥沃的土壤，被最尊贵的人悉心呵护。而不是……”
他的目光骤然转冷，重新落回宋明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而不是被困在贫瘠的土地里，被你这种废物吸走养分，消耗她的生命力。”
宋明的身体猛地一颤，指甲深深地陷入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流淌下来，滴落在地上，晕开一朵朵刺眼的红梅。
“无权无势，就老老实实、安安分分地躲在暗处。”
傅承煜收回手，仿佛多碰一下宋明都会弄脏自己的手。
“不要妄想去摘取那本就不属于你的名贵花朵。我不会给你摘到的机会，你就算真的摘到了，你也养不起，更不配养。”
这番话，字字诛心，句句见血。
宋明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眼前阵阵发黑。他想反驳，想怒吼，想扑上去跟傅承煜拼命。可他动不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两人之间那道如同天堑般的鸿沟。那是阶级的差距，是命运的不公，是他无论怎么努力，都永远无法跨越的深渊。
傅承煜转身，不再看宋明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脏了自己的眼睛。
“好好想想吧，宋明。”
他留下一句冰冷的警告，迈步向门口走去。
“再让我发现你有任何不自量力的举动，我不介意让你彻底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厚重的铁门再次被关上，隔绝了傅承煜的身影，也隔绝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但宋明却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轻松。相反，整个审讯室仿佛变成了一口巨大的棺材，将他死死地封印在其中。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那扇紧闭的铁门，眼底的恨意如同实质般喷薄而出。
他恨傅承煜。
恨他高高在上，恨他视人命如草芥，恨他用这种残忍的方式，将自己最后一点尊严都踩在脚下。
他也恨姜栖晚。
恨她那么美好，那么耀眼，让所有人都爱她，所有人都想占有她。
为什么？
为什么所有人都能得到幸福，唯独他宋明，就像是一个被命运抛弃的孤儿，只能在黑暗的角落里，看着别人享受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