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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您就别卖关子了(第1/2页)
“这等于季昌明当众给吕梁递了一句话。”
孙连城说，“老吕，你这回闹得不对，不能不处理，不处理，侯亮平没法工作，规矩也立不住。
可也没有人把你当敌人，没有一棒子打死你，我给你保住了级别，保住了待遇，保住了你在院里的位子和脸面。
你是老同志，要顾全大局，体谅组织的难处。”
“你说，吕梁接到这么一个安排，他还能再闹吗？”
孙连城笑了笑，“他闹不起来了。
组织上把台阶给他铺得这么平、这么软，他要是还不依不饶，那就是他不识抬举、不近人情了，道理就全跑到ZZ那边去了。
他只能顺着这个台阶下来，把那口气咽了，安安心心去纪检组上任。”
“这么一来，”
孙连城摊了摊手，“一个本来可能被逼到对面去的、有本事的老干警，
就让季昌明用一个平调、给足体面的法子，给稳稳地留在了自己这边，至少是留在了中立的位置上。
他不帮侯亮平，可以；但他也绝不会去帮对手，这就够了。”
“第一只鸟，是安顿侯亮平，是‘用对的人’。”
孙连城伸出两根手指，“第二只鸟，是安顿吕梁，是‘别把人逼反’。
一推一拉之间，反贪的刀刃磨快了，自家的阵脚也稳住了，还没落下一个迫害功臣的名声。
小罗，你说，这是拉偏架的人能有的心思吗？”
罗新已经听得呆了，半晌才喃喃道：
“不是……这哪里是拉偏架，这是……走一步，看三步。”
“这才两只鸟。”
孙连城看着他，慢悠悠地竖起了第三根手指，眼神里头透出一股近乎赞叹的意味来，
“第三只鸟，才是季昌明这整盘棋里头，埋得最深、也最精彩的一步伏笔。
这一步，他埋了好几年，一直等到后来出了那一档子事满朝文武才回过味来，
好家伙，原来老季当年那一手，在这儿等着呢。”
罗新的好奇心，被孙连城这第三根手指彻底勾到了嗓子眼。
他也顾不上喝茶，身子往前探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孙连城，
活像茶馆里头听书听到紧要关头、等着说书先生抖包袱的看客。
“书记，您就别卖关子了。”
罗新催促道，“第三只鸟，到底是什么？”
孙连城却不急，他捧着保温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
让这悬念在两人之间多悬了一会儿才不慌不忙地开口。
“后来的事，你多多少少也该听说过。”
孙连城说，“侯亮平到汉东，查着查着，查到了大风厂老板蔡成功的头上。
这个蔡成功，是个奸商，滑头，满嘴跑火车，为了自己脱罪，什么缺德事都干得出来。”
罗新点点头。
蔡成功这个名字，在汉东也是臭了街的。
“侯亮平跟蔡成功，年轻时候是发小，一块儿长大的。”
孙连城说，“这层关系，本来是侯亮平做工作的一个突破口。
可万没想到，就是这个蔡成功后来反咬一口，把侯亮平给告了。
他举报说侯亮平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他的贿赂，跟他合伙做生意、入干股，数额还不小，又说侯亮平怎么怎么包庇他。
一桩一桩，说得有鼻子有眼。”
“一个反贪局局长，被人举报受贿、勾结奸商。”
孙连城的声音沉了下来，“小罗，你是在机关里头的，你想想，这事儿有多炸？”
罗新吸了口凉气：“反贪的，自己贪？这要是坐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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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局长他……他这身衣服就穿到头了，还得进去。”
“何止穿到头。”
孙连城冷笑，“这是要把侯亮平往死里整。
你以为蔡成功一个奸商，有这个胆子、有这个脑子，凭空反咬一个反贪局长？
他背后没人撺掇、没人递刀子、没人许诺他好处，他敢？
这一刀是冲着侯亮平来的，更是冲着侯亮平正在查的那桩大案来的。”
“那会儿多少人等着看侯亮平的笑话，多少人盼着借着这个由头，把他彻底拿下。”
孙连城说，“只要侯亮平一倒，他手里那桩查到一半的案子，自然就黄了；
他这把沙瑞金手里的刀，也就断了。
这一招叫‘围魏救赵’，又叫‘釜底抽薪’，狠得很。”
“举报信一上去，按规矩，怎么办？”
孙连城自问自答，“不管你侯亮平是多大的人物、有多大的来头，
只要有人实名举报，还是当事人蔡成功亲自咬，证据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就必须查，
而且得雷厉风行、避嫌回避，不能有半分含糊。
你要是压着不查，那就是包庇，就是心里有鬼，那些想整他的人立马就能拿这个做文章。”
“那么问题来了。”
孙连城盯着罗新，一字一句，
“查自己人，查本单位的领导干部，该由谁来牵头？”
罗新脑子里头飞快地转，猛地一个激灵，脱口而出：“纪检组！”
“对喽！驻院纪检组！”
“按照程序和规矩，”
孙连城慢悠悠地说，“检察院系统内部的干部违纪，本就该由驻院的纪检组牵头核查。
这是纪检组的职责所在，名正言顺，谁也挑不出理。
外头的人要查侯亮平，插不进手；
反贪局自己查自己的局长，那更是笑话，不合规矩。
这副担子，天经地义的就落在了驻院纪检组组长的肩膀上。”
孙连城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似笑非笑地看着罗新。
“而那个时候，”
孙连城一字一顿，“坐在驻院纪检组组长位子上的，是谁啊？”
罗新只觉得脑子里头“嗡”的一声，像是有一道闪电，把前前后后所有的关节一下子全照亮了。
他张大了嘴，半晌才从牙缝里头挤出一个名字：
“吕……吕梁……”
“是吕梁。”
孙连城缓缓点头，眼神里头那点赞叹，浓得化不开，
“小罗，你这会儿，该回过味来了吧？季
昌明当年把吕梁搁在纪检组，搁的是个什么位子？
那是给日后查侯亮平提前备好的一个天衣无缝的查案人啊！”
球场边上静了好一会儿，罗新只觉得心潮翻涌，
他在脑子里头把这盘棋翻来覆去地摆，越摆越觉得季昌明这个人深不可测。
“您……您让我自己捋捋。”
罗新摆了摆手，眉头紧锁，一边想一边说，
“当年，吕梁因为局长的位子跟侯亮平结了公开的梁子，全吕梁恨侯亮平恨得牙痒痒，开会都摔过门。”
“后来季检察长把吕梁调到了纪检组，管的就是查内部干部违纪这摊事。”
罗新接着说，“如今侯亮平被告了，按程序正好该纪检组、该吕梁牵头来查他。
书记，我明白了，让一个跟侯亮平有这么大过节、公开闹过翻脸的人来查侯亮平，这事儿妙就妙在谁也没法说闲话！”
“说下去。”孙连城鼓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