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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兰郡隐秘(第1/2页)
“殿下!”
阿九和季无忧大惊失色,两声急呼几乎同时出口,身形一掠便要冲进水榭搭救。
突然!一团黑影从荷田深处窜出。
海棠嘴里叼着半截兔子木雕,稳稳横拦在亭前,脊背绷紧,眸光警惕,死死盯住二人。
与此同时,绿萝身形轻闪,上前一步稳稳挡在水榭入口,俨然是阻拦之意。
水榭之中,气氛更是微妙。
卫祯猝不及防单膝跪地,坚硬石棱硌得膝盖骨一阵钝痛。他皱了皱眉,偏头轻巧躲开扫来的扇面,抬手撑住石椅,俯身拍了拍微脏的衣角:“谢清辞招惹你,你找她去,找孤算账是何道理?”
卫芙宁抬眸环顾了一圈,抬手收了扇面:“狗咬我,我自是不能咬狗。但我得找到让狗发疯的理由才行,以绝后患。”
卫祯被她这一番话气得失笑,冷笑:“你不是挺聪明的吗?怎么就猜不到谢清辞发疯的原因?”
卫芙宁拧着眉头,盯着他打量。
卫祯闭了闭眼,抬眸时怨怒地瞪了卫芙宁一眼:“孤就不该来。”
怎么瞧着像是在使小性子?
绿萝不动声色,抬眼看向卫芙宁,卫芙宁收了目光,身姿闲适落回椅中,手腕轻摇团扇,清风徐徐,瞬间吹散了周遭紧绷的氛围。绿萝会意,默默退回卫芙宁身后。
卫祯见卫芙宁丝毫没有挽留的意思,脸色更差,转身抬步走下水榭石阶。路过草坪时,瞥见蓬松得跟雪球似的海棠,气不打一处来,抬脚对着圆润的屁股一脚踹了过去。
“嗷呜——”
海棠当场炸毛,仰头对着卫祯轻吼一声,奶凶十足,扭头便一溜烟窜回水榭,牢牢躲回卫芙宁身侧,仰头蹭着她的衣袖,俨然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卫芙宁摸了摸它的脑袋,海棠便又当做什么事都没有,撅着腚背对着卫祯撒泼卖萌。
“殿下。”阿九与季无忧快步迎上前。
卫祯不欲再多做停留,面色沉冷:“走。”
季无忧回头望向凉亭,雌雄莫辨的脸上透着几分阴凉,但终是什么都没说,转身默默跟上卫祯。
阿九生怕稍有不慎触了死亡陷阱,小心翼翼与卫祯保持距离。
一行人出了宝华殿,卫祯当即收敛了怒气,冷声道:“出宫。”
太子别院。
彼时,高墙叠瓦,四角立着暗哨,院内侍卫全数黑衣劲装、敛息肃立,连风掠过檐角都带着死寂的紧绷感,肃杀之气远超寻常规制。
一辆墨色马车,马蹄裹着软布,悄无声息从别院侧门驶入。
仪门前,禄存恭候多时,大步迎上前:“属下参见殿下。”
卫祯神色阴沉,掀帘下车。
他足尖落地的刹那,别院内外数十名黑衣侍卫齐齐单膝跪地,甲胄叠叶整齐划一。
禄存隐隐察觉出卫祯心情不悦,略有不解看向阿九,阿九只当没看见,一个眼色都没给。
“……”禄存只得小心应对:“殿下,所有经手兰郡军务、递报、粮饷调度的旧部,已尽数奉旨回京,此刻全员在主厅待命。”
卫祯不语,径直往主殿走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6章兰郡隐秘(第2/2页)
季无忧与禄存随行左右,三人方一入殿,厚重雕花大门自内向外缓缓合拢。
与此同时,两道黑影同时闪现,铁奴一身玄铁重甲,手握重刃、壁垒如山,立在殿门正中。破军一身玄色劲装,怀抱漆黑陌刀,坐于飞檐之上,身形孤峭,风吹衣袂猎猎作响。
“啧。”阿九闲散靠在朱红廊柱上,一边抬眸四处打量,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两个核桃啃着。
近日朝局动荡,各处风声都吃紧,殿下偏偏选在这个时候把所有人都召回来,也不怕暴露?
想不通。
主厅之内,气氛凝滞如冰。
厅中静静立着四人,卫祯目不斜视穿过主厅,落坐正中主位,季无忧、禄存分立左右两侧。
四人齐齐躬身,行跪拜礼:“属下(卑职)参见殿下。”
“坐。”卫祯神色淡淡,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谢殿下。”四人不敢怠慢,依序侧身落座。
卫祯指尖轻叩扶手:“孤今日召你们尽数回京,便是要问兰郡一事,你们打算如何收尾?”
闻言,四人心头一凛。往日谋局,太子从不过问细枝末节,今日却特意全员召回、亲自垂询,这是何意?
四人对视一眼,神色各异。
户部主事沈造寅率先起身:“启禀殿下,钱文通、周丛山二人已然伏法,罪证公示朝野,二人宗族依律连坐,三代不得入仕,所有关联账目、私产尽数清缴封存,外围痕迹已全部清理干净,无半点遗留。”
紧接着,中枢递报司典吏温叔文低声补报:“上官将军送往中枢的所有求援信、军务文书,卑职已经尽数销毁篡改,朝堂存档无一疏漏,对外定论依旧:边关瞒报、贪吏误国,绝无任何人能查到中枢截报痕迹。只是……”
卫祯微微眯起眼眸,眼底寒光乍现:“只是什么?”
边镇军务巡察赵侍忠跪地请罪:“殿下恕罪!兰郡破城前一月,上官琮麾下右副将陆城,曾携上官琮亲笔求援血令、随身兵符,日夜兼程赶赴京畿递报司。卑职见其勇武忠义,惜才心切,本想暗中招降,替殿下收复这员边关将才,纳入麾下。”
“谁知此人心思缜密,窥见我等压报滞援的端倪,便假意投诚,趁府中守卫松懈,连夜潜逃。”
殿内瞬间死寂。
卫祯静静看着跪地请罪的赵侍忠,眸光平淡无波,却像在看一具早已冰冷的尸体。
赵侍忠后背已然尽数被冷汗浸透,垂首颤声请罪:“卑职失职!求殿下给卑职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卑职入京后,已经在城中布下暗桩,紧盯流民、斋市、客栈所有出入关口,已然锁定此人踪迹,请殿下给卑职三日,不!一日!卑职定然将其就地处决。”
卫祯轻叩扶手的指尖轻抬。
自他被册立太子那日起,他的母后便日日在他耳边告诫他,他的储位、他未来的江山都是靠着谢家的扶持,若无谢氏,他将寸步难行、帝位不稳。
可他偏偏最恨受制于人。
他不是元熙帝,想要他如他父王一般,依附世家、受谢家裹挟,他宁可将这朝局连根拔起,重布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