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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60章奇袭直沽镇(第1/2页)
刘师勇接过细作递来的密报，旋即独坐帅帐，目光紧锁情报细细研判，指尖在案上缓缓叩击。
他断定己方三日之内便可整顿停当，即刻发起进攻。届时，海洋水师的邱晓潇便可依约执行汉王谋划的“打草惊蛇计划”。他凝视地图上蜿蜒的海岸线，眉宇间闪过一丝凝重——此计成败，关乎全局。
最令众人心头沉重的，是日渐凛冽的寒天。北风卷着哨音呼啸而过，寒气直透衣甲刺入骨髓，渤海湾面上，片片薄冰随浪浮沉，更添肃杀之气。
刘师勇深知，一旦冰层厚度累积，海船将受困于港中无法航行。而执行该计划的海船需顺洋流北上，越是往北，冰海之行便越是艰险莫测。
随军的钦天监天象师夜观星象，断定三日后将有一场罕见的大风寒潮席卷而来，刘师勇闻报，不禁抚髀长叹，担心渤海即将封冻，时机稍纵即逝。
恰在此时，风尘仆仆的刘整刚赶到中军大帐。
他还未悉知汉王有此妙计，见刘师勇面有忧虑，便疑惑地问道：“大帅所言‘打草惊蛇’，究竟是何计策？”
刘师勇转过身，目光炯炯，开口解释道：“此乃佯攻牵制之策”，意在虚张声势，逼迫敌军分兵救援，从而减轻我正面战场的压力。同时，计划中暗藏变招，可随敌而动，虚实相生，令元军防不胜防。
刘整听罢，拊掌连呼妙哉，赞叹道：“奇谋，真是奇谋！普天之下，唯有汉王方能构思如此环环相扣的妙计。”
他只觉心头豁然开朗，此计既能纾解主力攻坚之困，又能探清敌军虚实排布，当真是一石二鸟。
帐内烛火摇曳，映着二人坚定的面容。
刘师勇当即唤来亲兵，下令向方日行部发去密报。信笺上仅有两字，却重若千钧：“看信。”
传令亲兵领命而出。
帐外，马蹄声碎，迅速消失在苍茫夜色中。整个大营依旧肃然无声，唯有旌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默默倒数着决战时刻的来临。
此时，方日行已坐镇少海军港总揽全局，他捏着电报纸的手指微微收紧，转身快步走向帅帐内的密档柜。
铜锁应声而开，他从中取出一封火漆封口的信封——正是汉王半月前在海州给他的密信。
他拆开信封，纸上的字迹力透纸背：“若济南府开战，则令邱晓潇率海洋水师主力北上，劫掠元庭之直沽寨并坚守数日，引元军回援其京畿，务必保证我水师能去能回。”
方日行立刻召来传令兵：“传令邱晓潇按计划行事，务必于三日内占领直沽寨！”
传令兵领命而去。
方日行站在帐外，望着西北方向的天空。铅灰色的云层正迅速压下来，西北风卷着枯草碎屑刮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知道，留给邱晓潇的时间不多了。
直沽寨就是后世的天津，元代时它刚由元廷升级为寨，之后在此设盐业管理机构，成为北方盐业重镇；1282年海运兴起后，这里发展为漕运终点港与元廷进出海上的主要贸易港口，南北货物在此集散，形成“一夕潮来集万船”的盛景，接运厅、临清万户府等官署林立，是当时重要的漕粮运输转运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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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军自攻占海州后，便一路沿着海岸线北上，势如破竹，先后占领了登州、莱州等要地，元廷的内海渤海湾门户洞开。
近两个月来，邱晓潇在海军训练时要求登船检查过往船只，元廷的海上贸易实际上已完全处于宋军水师的掌控之下，每一艘商船都必须接受例行检查，航道上的巡逻船络绎不绝。
与此同时，在渤海湾畔的莱州港内，初冬的寒风掠过海面，旗舰“镇远号”巍然屹立在码头旁。邱晓潇身披厚重战甲，孤身立在旗舰甲板之上，望着码头上的士兵往来穿梭，搬运最后一批粮草辎重，检修弓弩火炮，个个步履匆匆。港内其他战船也整齐列队，帆缆均已准备就绪。
接到方日行发来的命令时，邱晓潇刚亲自检查完最后一艘战船的锚链，确保每一个环节都牢固无误。传令兵气喘吁吁地递上密函，他展开一看，眉宇间顿时凝重起来。
“全体将士听令！”邱晓潇蓦地拔出腰间佩剑，剑锋在阴沉的天色下划过一道冷光直指北方，“目标直沽寨，启航！”
甲板上的士兵齐声应和，吼声如雷，震得近处海面泛起细密涟漪。令旗挥舞，各船陆续解缆升帆，港内一片帆影涌动。
邱晓潇望着眼前张满白帆、整装待发的庞大舰队，眼神如寒铁般坚定锐利。
他深知，这次佯攻绝非只为吸引元军主力目光，更是要为刘师勇在济南的攻坚之战，争分夺秒抢下制胜的先机。
而渤海湾日渐凝结的冰层，就是悬在他们头顶的倒计时钟，每一刻的延误都可能让舰队陷入封冻之险。
第三日拂晓，天色将明未明之际，大宋海洋水师舰队冲破渤海湾的沉沉雾霭，如期抵达直沽寨外海。时值严冬，海面已凝结了一层灰白色的薄冰，在熹微的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寒光。舰船破浪前行，船底与冰层摩擦发出细碎而持续的嘎吱声响。
邱晓潇屹立于镇远号船头，身形如钉，纹丝不动。凛冽寒风似淬了冰的利刃，刮过他棱角分明的坚毅脸颊，他却恍若未觉，只将手中望远镜握得更紧指节泛白。
他的目光穿透朦胧的晨雾与漂浮的冰屑，死死锁定远方——那里，直沽港口的轮廓正随着距离拉近而逐渐清晰，仿佛一头蛰伏在海岸线上的巨兽。一场旨在牵制元军、缓解济南正面压力的海上佯攻，一切已准备就绪，只待他一声令下，便要轰然引爆。
与此同时，直沽港内却是另一番景象。元军守将孛鲁台正惬意地蜷坐在温暖的军帐中，就着炭火左拥右抱，慢饮着烧酒。
他的士兵也是有样学样，三五成群为的饮酒作乐、聚众赌博，还有胆大的竟然偷偷溜出军营去附近的渔民家中抢夺鸡鸭，鱼肉妇女，丝毫没有觉察到宋军舰队已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