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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里·埃利森准时来了。
九点五十八分，一辆深色的加长林肯在威斯汀正门停下，下来两个人，一个是拉里本人，另一个是他的法务总监，一个五十多岁的白人，西装上口袋别着一支钢笔，进门先环顾了一圈，目光在林枫身上停了两秒。
李青云在大堂旁边的小包间里等着，桌上什么都没有，就一台笔记本电脑，开着，屏幕朝着他自己。
拉里坐下来的时候，没有握手，也没有任何寒暄。他直接把一个信封推过来。
「律师函。」他的声音有一种硬邦邦的直接，不掩饰，「你昨天那通电话，我的律师认为构成威胁。」
李青云把信封推回去，没有打开。
「你让律师来，说明你认为我掌握的是真的。」他把笔记本电脑转过去，屏幕上是一张帐目截图，甲骨文的一个开曼壳公司，汇款记录，时间，金额，对应帐户，清晰到可以直接送检。「如果是假的，你不会需要律师。」
拉里看了屏幕两秒，表情没有变，但他旁边的法务总监把那支钢笔从口袋里拔出来，又插回去了。
这个动作说明他们已经确认过，这份数据是真实的。
「你想要什么。」拉里直接问。
「雅虎底层资料库的访问授权。」李青云说，「搜索算法的核心源码仓库，移动通信协议的专利授权清单，以及过去五年所有已申请但未公开的技术专利目录。」
包间里安静了十秒。
拉里的眼睛是那种商人特有的评估眼神，冷静的，在算值不值得。
「你知道你在要什么。」他说。
「我知道。」
「那你也应该知道，雅虎不是我的。我没有权力给你任何东西。」
「但你有权力不阻止。」李青云靠回椅背。「深网圆桌如果解散，雅虎的管理层就是孤立的。孤立的公司，和有整个矽谷老钱联盟支持的公司，在面对一场敌意收购的时候，命运是完全不同的。」
拉里看着他。
「我的条件是这个，」李青云说，「你配合，甲骨文的税务档案我永久封存，没有人会知道2186号帐户的存在。你不配合，档案明天上午九点送达SEC。」
拉里把信封收回来，重新放进西装内袋。
「给我四十八小时。」他说。
「三十六。」
拉里站起来，扣上西装的扣子，走了两步，停下。
「你是中国人，」他转过身，「你在这里做的事情，你觉得你能带走什么。」
李青云看着他。
「核心。」他说，「骨髓里的东西。」
拉里没有再说话，带着法务总监走出了包间。
接下来的三十六小时，埃文在酒店会议室里几乎没有睡。
他利用从伊莎贝拉那里拿到的欧洲金融通道，在七个不同的法律辖区注册了五家壳公司，每家公司和光锥香港分公司之间隔着至少三层架构。蝎子和林枫在这期间出去了两次，每次回来都没有说话，只是把一个加密U盘放在桌上。
李青云没有问他们用了什么方式。
他只看结果。
第一个U盘：雅虎内容索引系统的底层资料库访问凭证，有效期七十二小时。
第二个U盘：雅虎移动通信协议的专利授权清单，三百一十七项。
十八小时后，深网圆桌的解散通知送到了埃文设立的联络邮箱，发件人是KPCB的一个助理帐号，抄送了红杉和甲骨文各一个内部邮件地址。
邮件正文只有一行字。
联合防御协议暂停执行，期限待定。
「暂停。」林枫在旁边念出这个词。「不是解散。」
「够了。」李青云接过埃文列印出来的邮件，折了一下，放进西装的内袋。「暂停就够了。」
接下来的动作是埃文和罗辑远程配合完成的。
罗辑在北京，用一台专门准备的隔离伺服器，通过那两个U盘里的访问凭证，对雅虎底层资料库进行了一次系统性的镜像复制。不是入侵，是授权访问，程序上完全乾净。
三百一十七项专利清单，通过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技术谘询公司，以「开源授权协议签署」的方式，完成了形式上的产权转让文件归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