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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麒麟卫(第1/2页)
大堂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连角落里香炉升起的青烟，都停滞了一瞬。
林啸站在陆宸身后，手已经下意识地按在了刀柄上，额头瞬间就见了汗。
他不知道侯爷的全部计划，但他清楚，侯爷刚刚对雍王撒了谎。
而这个谎言，似乎被当场戳穿了。
陆宸的心脏猛地一缩，随即狂跳起来，咚咚咚的声音，他自己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草，他怎么知道的。】
【谁泄的密，是府里有他的眼线，还是那个被抢走的老头醒了之后说的。】
【不对，时间对不上，那老头就算被救走，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把消息传到雍王耳朵里，他可是刚进苏州城。】
【那就是王若晴说的，她想看我死。】
陆宸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后背的寒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用眼角的余光瞥向那个安然端坐，仿佛置身事外的女人。
王若晴正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水面上的热气，姿态优雅得像是来听曲儿的，而不是在看一场随时可能掉脑袋的审问。
【不，应该不是她，她要是想弄死我，有的是办法，根本用不着借雍王的手，更不用等到现在，她把我这把刀磨了这么久，还没用顺手，不会就这么扔了。】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了，雍王在来之前，就已经通过自己的渠道，知道了拙政园里发生的大部分事情，他这是在诈我，也是在立威。】
电光石火之间，陆宸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他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脸上那副恭顺中带着一丝慌乱的表情，变得更加真实。
他抬起头，看向李显，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躬身一拜到底，声音里充满了羞愧和惶恐。
“殿下明察秋毫，是臣……臣罪该万死。”
这一拜，姿态放得极低，直接承认了自己有所隐瞒。
李显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身体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笃的轻响。
他在等陆宸的下文。
他倒要看看，这把女帝看重的好刀，要怎么解释这件事。
王若晴品茶的动作没有停，但她的耳朵，却捕捉着大堂内最细微的声音。
陆宸没有立刻解释，而是保持着躬身的姿势，沉声道：“臣并非有意欺瞒殿下，实在是……此事太过丢人，臣无颜上禀。”
“哦？”李显的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带着几分嘲弄，“说来听听，是什么事，能让为我大唐立下大功的靖安候，都觉得无颜开口。”
陆宸缓缓直起身，脸上满是懊恼和愤恨，那情绪真实得不像是装的。
“回殿下，那日拙政园内，确实有两名宗师高手，除了那名北蛮女刺客，还有一名身法诡异的黑衣人，臣当时指挥手下将其围困，并用了一些……特殊的手段，将其重创。”
他说到这里，看了一眼李显，见对方没什么反应，才继续往下说。
“本以为是瓮中捉鳖，可臣万万没有想到，就在我等准备收网活捉之时，从外面冲进来一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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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伙人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用的全是军中战阵的杀伐之术，而且个个悍不畏死，他们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救人。”
陆宸的声音越说越低，头也垂了下去，“臣手下的护卫虽然拼死抵抗，但对方实力太强，人数也占优，一场混战之后，那名被重创的宗师高手，还是被他们给……抢走了。”
他双手抱拳，再次深深一揖：“臣指挥不力，致使贼人逃脱，此乃奇耻大辱，臣自知罪责难逃，本想戴罪立功，查明那伙人的来历之后，再向陛下和殿下请罪，还请殿下责罚。”
一番话说完，整个大堂落针可闻。
林啸在后面听得心惊肉跳，侯爷这番话，九分真一分假，将事实巧妙地扭曲了一下，把主动放人，说成了被人抢走。
这样一来，虽然显得无能，却也合情合理，更重要的是把那个神秘的饕餮卫给摆到了台面上。
【怎么样，这个解释你满不满意。】
【我就是个草包，我就是无能，人被我打伤了，结果看不住，又被人抢走了，这下你总不能说我私藏人犯了吧。】
【而且我还把皮球踢给你了，那伙人那么牛逼，连我这个侯爷都搞不定，现在你雍王来了，你这个钦差正使，你看着办吧。】
陆宸心里疯狂吐槽，脸上却是一副等待审判的认命模样。
李显的目光在陆宸脸上停留了很久，那双阴鸷的眸子仿佛要将他看穿。
半晌，他忽然笑了。
“哈哈，原来是这样。”
他站起身，走到陆宸面前，亲手将他扶了起来，语气也变得亲切了许多。
“陆侯爷这是说的哪里话，贼人狡诈，非战之罪，你以一己之力，在江南搅动风云，查办如此大案，已是天大的功劳，些许疏漏何足挂齿。”
他拍了拍陆宸的肩膀，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
“不过，你说的这伙人，倒是有点意思，竟敢在苏州城内，从侯爷你的手里抢人，胆子不小啊。”
陆宸顺势做出感激涕零的样子：“谢殿下体谅，那伙人的确嚣张至极，臣从事后留下的尸体上，发现了一些线索，只是还未来得及深查。”
“哦？什么线索？”李显立刻追问。
“一枚臂章。”陆宸答道，“黑布为底，银线绣着一头饕餮兽首。”
“饕餮卫。”
一直沉默不语的王若晴，突然淡淡地开口，说出了这三个字。
她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李显的脸上，声音清冷：“雍王殿下，久在京中，想必对这支禁军中的精锐，不会陌生吧。”
李显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气氛瞬间又变得微妙起来。
饕餮卫，名义上是禁军的一部分，实际上却是安王李贤的私兵。
这件事，在皇室宗亲和朝中重臣之间，早已不是秘密。
王若晴这句话，看似是在解释，实际上却是在点明，这件事和安王脱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