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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朝,赵恒在太和殿上当着百官的面,将捷报读了三遍。
“黑风谷一战,毙敌无数,俘虏北蛮大可汗呼延烈,北蛮各部落归顺大业,边境百年安宁!”
每一遍都引得群臣山呼万岁。
赵恒坐在龙椅上,听着那些贺词,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没有拆穿他们,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捷报已阅,诸位爱卿有心了。”
然后,他下旨:杨辰即日班师回朝,朕要亲自为他庆功。
大军凯旋那天,京城万人空巷。
天还没亮,百姓们就涌上了街头。
老人拄着拐杖,女人抱着孩子,年轻人爬上了房顶,都想看一看这支打了胜仗的队伍。
城门口,赵恒亲自迎接。
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头戴冕冠,身后跟着文武百官。
御辇停在城门口,他没有坐在上面,而是站在城门楼下,等着。
杨辰骑在马上,走在队伍最前面。
他穿着那身银甲,头上戴着红缨盔,腰间挂着金锏,山风吹起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身后是赵虎、蒋影、苏砚之、赵武等人,再后面是黑压压的玄甲军将士,长矛如林,铁甲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百姓们站在街道两侧,往将士们手里塞鸡蛋、干粮和鲜花。
有人往杨辰的马前扔了一把花瓣,花瓣在空中飘散,落在他的银甲上。
一个小女孩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拿着一束野花,踮着脚尖递给杨辰。
“元帅,给你!”
杨辰弯下腰,接过那束花,笑了笑。
“谢谢。”
小女孩高兴得跳了起来,转身跑回了人群里。
城门口,赵恒看到杨辰的身影,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走下台阶,朝杨辰走去。
杨辰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说道:“臣,幸不辱命。”
赵恒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朕说过,在京城等你的捷报。你没有让朕失望。”
杨辰抬起头,看着赵恒。
赵恒的眼睛里满是欣慰,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骄傲,又像是感激。
赵恒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的将士们,朗声道:“今日,朕要大赦天下,为北伐将士庆功!”
北伐胜利后的第三天,杨辰没有去参加庆功宴,而是把自己关在帐篷里,写了一整夜的信。
那些信不是写给赵恒的,而是写给刑部、大理寺、都察院的。
他在信中详细列出了镇国公府一案的疑点,附上了从北蛮王庭找到的那些密信作为证据,请求三法司重审此案。
赵恒看完那些密信,沉默了很久。
御书房里很安静,只有蜡烛燃烧的细微声响。
赵恒坐在龙椅上,手里捏着那封泛黄的信纸,信纸的墨迹也有些模糊,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信上写着:“镇国公江风远,因反对定王与北蛮勾结,被定王设计陷害。定王伪造了江风远通敌的假证据,买通了当时的刑部官员,将江风远满门下狱。”
“江风远在狱中被折磨致死,镇国公府被抄家,家产充公,族人流放。”
赵恒的手在发抖。
“传旨,”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说道:“为镇国公府平反,追封江风远为一字并肩王,重修坟陵,配享太庙。”
太监总管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字并肩王,那是大业开国以来最高的封号,仅次于皇帝。
上一个获此封号的,还是开国时的几位功臣。
“陛下!”太监总管小心翼翼地说,“一字并肩王,这……”
“朕说了,一字并肩王。”赵恒的声音不大,但不容置疑。
太监总管不敢再问,连忙去拟旨。
圣旨下达那天,杨辰带着谷雨,去了镇国公府的旧址。
镇国公府在京城东城的甜水巷,是当年京城最气派的宅院之一。
门口的石狮子比杨府的还大,门楣上挂着先帝御笔亲题的镇国公府匾额,鎏金的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
如今的镇国公府,只剩下一片废墟。
围墙塌了大半,门楣上的匾额早就不知去向,院子里长满了齐腰高的野草,在风中摇曳。
正厅的屋顶塌了一个大洞,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间。
厢房的窗户纸早就烂没了,窗框上挂着蜘蛛网。
后院的花园里,假山倒了,池塘干了,只有几棵老槐树还活着,在风中沙沙作响。
工匠们已经来了。
他们正在清理废墟,把倒塌的砖瓦搬走,把野草拔掉,把歪斜的门框扶正。
工头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师傅,手里拿着图纸,指挥着工人干活。
看到杨辰来了,他连忙迎上来,躬身行礼说道:“杨元帅。”
杨辰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些忙碌的工匠,沉默了很久。
谷雨站在他身边,眼眶红了。
她想起当年夫人还在的时候,她跟着夫人在这座宅子里进进出出,夫人穿着素色的衣裙,头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笑容温和。
那时候她年纪还小,什么都不懂。
只知道夫人对她很好,从不打骂她,逢年过节还给她发赏钱。
后来夫人嫁到了杨家,她也跟着去了。
再后来,夫人死了,杨府回不去了,她又跟着公子回了这里。
一晃,二十年了。
“公子!”谷雨的声音有些哽咽的说道:“夫人要是能看到今天,该多好。”
杨辰没有说话。
他走进院子,踩过那些碎砖瓦砾,走到正厅的废墟前。
正厅的屋顶已经塌了,但墙还立着,墙上还能看到当年的壁画。
虽然褪了色,但还能看出当年的精美。
他想起母亲说过的话。
母亲说,这座宅子是她出生长大的地方,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有她的记忆。她说,等她老了,要回来住。
她说,要把花园重新修好,种上她最喜欢的兰花。
她没有等到那一天。
杨辰蹲下身,从废墟里捡起一块碎瓦片。
瓦片上还残留着一点朱红色的漆,那是当年屋顶上的颜色。
他将瓦片握在手心,握了很久。
“公子,”谷雨走过来,轻声说:“工匠说,三个月就能修好。”
杨辰点了点头,站起身,将那块瓦片收进袖子里。
“走吧,”他说:“还有很多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