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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分钟后，一行人抵达婚纱店。
店里提前收到他们要来的消息，提前清了场，这会儿店里没有其他客人，很安静。
门店经理是个三十多岁的女性，穿着笔挺的女士西装，态度恭敬热情：“蔺总，苏小姐，上午好。”
她一边说着，视线留意到苏晚秋身旁那张精致昳丽的脸。
苏晚秋解释说：“这是我们的小妹，姓程。”
经理了然，点点头：“程小姐好。”
程芷弯了下唇，以作回应。
“蔺总，苏小姐，两位之前挑选确认的五套婚纱，已经从法国空运过来了，都是出自顶尖设计师的手笔，相信两位一定会满意。”
经理将他们往VIP区的方向领，“请跟我来。”
蔺则延神色很淡，显然对看婚纱没多大兴趣，径直走到休息区的沙发坐下。
随手捞起茶几上的杂志，百无聊赖翻看着。
苏晚秋看着他的动作，脸上僵了一瞬，很快恢复如常。
“岁岁，来，帮我一起参考参考。”
不等程芷回应，她伸手挽住程芷的胳膊，将她直接拉去了试衣区。
面前挂着五套款式各异的婚纱，每套都镶着细碎的钻石，在灯光下格外耀眼。
“苏小姐，您看这套，”经理指着最中间那套婚纱，“这是您之前敲定的主婚纱，主打典雅端庄，裙摆上是请专门的苏绣绣娘一针一线绣上去的缠枝蔷薇，整体大气细节精致，最能衬您温婉的气质。”
程芷跟着看过去，目光霎时一僵。
一字肩的设计，领口由碎钻和珍珠点缀其中，薄纱层层叠叠，和几年前她在巴黎看见的那套婚纱有异曲同工之妙。
那时是学校复活节放假，她和蔺则延一起去了巴黎。
傍晚散步路过一家婚纱店，她一眼就被橱窗里那套洁白的婚纱所吸引。
没有女人不喜欢盛大华丽的婚纱，程芷也是一样。
她站在橱窗前，隔着玻璃，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憧憬和渴望。
蔺则延看出她的小心思，笑着打趣说：“这么想嫁给我呢？”
她当时瞬间脸颊一红，磕巴怼回去：“谁说我要嫁给你了？”
“不嫁给我，那你要嫁给谁？”
蔺则延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低沉的声音从她上方传来：“说说看，哪个不想活的，敢跟我抢老婆？”
“谁是你老婆了？”程芷靠在他怀里，扬着下巴，“要我嫁给你，哪有这么容易？我要求很高的！”
蔺则延将她抱得更紧，“再高的要求我也办得到。”
“等去完希腊毕业旅行，回国后我就跟两家长辈正式公开我们的关系，早点把婚订了，把你牢牢绑在我身边。”
那夜晚风温柔，他们在巴黎街头拥抱，满心是对未来的期许。
他们以为，彼此一定会坚定携手走下去。
可谁也没想到，后来发生的事，会将他们原本以为坚如磐石的感情击得粉碎。
在一起的最后一年，他们几乎是在无休止的争吵中度过。
她性子刚烈冲动，又特别犟，吵架一上头总会失控摔东西，家里的小玩意儿被摔得七零八碎。
每次蔺则延都会耐着性子，把东西一件一件拣起来，会温柔哄她，会妥协退让。
到后来，他不再拣了，也不再温声哄她。
甚至在她摔门而出后，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发疯似的满大街找她。
那一刻她才意识到，他们的感情，终究是被耗干净了。
回忆的碎片在脑海闪过，程芷眼眶一阵发热，她深呼吸一口气，才将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
“就先试这件吧，”苏晚秋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岁岁，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适合你。”程芷说。
苏晚秋笑得满意，转头看向经理，顺口问：“尺寸都是对的吧？”
经理翻了翻手里的文件，点点头：“您放心，都是严格按照三围90，60，90来定制的，绝对没有......”
话音未落，苏晚秋脸色一变：“什么90，60，90？我胸围明明是86，臀围也不对！你们怎么回事？连我的尺寸都能弄错？！”
经理瞬间就懵了，她慌慌张张又翻了遍文件：“苏小姐，这组三围数据的确是按照你们提供的信息来登记的。”
“我什么时候给你们提供过这个信息？”苏晚秋嗓音不自觉拔高。
“......当时我们要确认尺寸没联系上，所以只能联系蔺总那边，这数据也是蔺总给我们的。会不会是您最近瘦了，所以......”
此话一出，苏晚秋神色肉眼可见有些难看。
自己的未婚夫连她三围都能搞错，她还有什么好说的？
再追究下去，只会让人看笑话。
她掐了掐手心，强压住心头的怒火，不耐烦地摆了下手，“算了算了，我先试试款式，不合身再改吧。”
说罢，她一把抓过经理手上的婚纱，用力撩开试纱区的帘子，大步走了进去。
......
十来分钟后，试纱帘再次拉开。
苏晚秋穿着换好的婚纱，站在圆形试纱台上，身旁是几个店员弯腰替她整理裙摆。
“阿延，你觉得怎么样？”苏晚秋一边对着镜子打量，一边问不远处沙发上的蔺则延。
蔺则延抬眼扫了一眼，语气极淡说：“还行。”
“我觉得胸口的位置还得再改改，还有裙摆有点太长了，这珍珠我也不喜欢，换成粉钻怎么样？”
苏晚秋絮絮叨叨地接着问。
蔺则延微微颔首：“你看着办。”
听出他在敷衍，苏晚秋嗔怪剜了他一眼，旋即看向右手边的程芷，似吐槽道：“你看看，他们男人就是这样，让给点意见就都行还好！”
程芷扯了下唇。
“你觉得这套怎么样，岁岁？”
“挺好，你穿得很好看。”
“是吧？”苏晚秋脸上漾着笑意，“我再试试其他的。”
接下来，她又连着试了其他几套，每次换完出来都会对着镜子转圈，问问蔺则延好不好看。
程芷站在一侧，看着他们的互动，像极了一块多余的背景板。
折腾了快一个小时，苏晚秋终于敲定了一款鱼尾婚纱。
工作人员提醒蔺则延去试配套的新郎服，没过多久，他从试衣区走出来。
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胸口叠着礼花，内搭象牙白衬衫。少了几分冷硬，添了一丝温润的质感。
苏晚秋自然而然上前，抬手亲昵地为他整理衣领。
两人不知在说什么，苏晚秋嘴角含着笑。
身旁，经理和工作人员的夸赞此起彼伏：“蔺总，苏小姐，你们这身真好看。”
“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们开店至今，还没有遇到过像二位这么登对的新人！”
......
程芷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口像是被厚厚的湿棉花堵着，说不出的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