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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9章 新时代没有你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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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9章 新时代没有你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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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9章新时代没有你的位置。
    时间就这样飞快地走著,暑假一晃而过。
    在2009年夏天,围绕著方星河,发生了太多大事,让这个暑假热闹到不行。
    卢川的落幕,反而成为了最不起眼的一件小事。
    座谈会刚刚开完,舆论最爆炸的那几天,他以更高的频率接受采访,试图给自己搏出一条生路。
    每一次采访,镜头前的他都变得比上一次更加憔悴。
    而他的公开发言,也一次比一次「崩坏」。
    会后第一天,他发了一条微博。
    「某些人简直太肮脏了!一上来就扣帽子起外号,明明是打击异己却非要美化为正义,蛮横至极!莫不是怕我威胁到他的圈内地位?请大家放心,我绝不会向这种小人屈服!」
    此刻,《南京》还没有下映,卢川的关注度不小。
    这条微博一发出来,13丑闻臭而至,吃瓜网友同样蜂拥。
    「啊?咋了咋了?」
    「扣帽子取外号?发生什么了?」
    「谁啊?开骂了吗?」
    座谈会是闭门内部会,才开完一天时间,会议内容还没有扩散出来,所以网友们对著新瓜一头雾水。
    13丑倒是知道,但他们含糊其辞,不敢直接公开,只是在星网微博里表态支持。
    「确实非常没有礼貌。」
    「对于这种不讲道理的人,就应该对抗到底!」
    「这种人真是生错了年代,早出生30年,他看谁不顺眼,能把人家的祖坟刨开扣一顶大帽子。」
    「骂就完了!丫纯傻逼!」
    上了大号的冷嘲热讽,开了小号的口吐芬芳,一时间,卢川的微博留言板里乱做一团。
    然后,过了大约一个小时,卢川删掉了这条微博。
    取而代之的是卢天明的微博道歉。
    「最近我一直在反思关于卢川《南京》的争议,之前我以为那只是艺术表达手法的问
    题,现在我觉得它至少是傲慢的。
    卢川的拍摄思路和公开发言没有充分考虑受难同袍的情感,这是很大的错误。
    我没有资格代替他道歉,不过我至少能为自己的言行道歉—对不起大家,这件事里有我很大的教育失职责任,我很羞愧。」
    一句羞愧,让微博关注不到2000人的卢天明,瞬间冲顶热搜。
    #卢天明替卢川导演道歉#【爆】
    底下一排追问:怎么了?为什么?发生啥事了?
    好奇的人一多,秘密也就不再是秘密。
    很快,就有消息灵通的媒体人士通过朋友得知了会场里的冲突,并且抢先发了出来。
    #方星河在座谈会里大发雷霆#【爆】
    暂时没有细节,但是框架大差不差。
    网友们震惊并且奔走相告:「卧槽!方哥又双叕开喷了!」
    不到两个小时,便有人挖出了那个外号,新热搜瞬间登顶,取代原来的前二。
    #方星河怒喷卢太君#【爆】
    网易新闻不知道从哪打听到了方星河的几段原话,心急火燎的发出来,给沸腾的火里添上一桶航空煤油。
    「这部片子拿到外面去放,人家还以为中国人都他妈是一群贱种,叫日本人杀了几千万同胞,反而调过来同情人家,充满心疼地问人家:皇军,您杀得累不累?您的心里也很痛苦吧?
    我CNMD,你们怎么不把皮股也撅起来,把皮炎也送上去,给皇军解解乏?!」
    其实在方哥的所有阐述里面,这两句是最没有含金量的,纯属情绪发泄,并不解决任何问题。
    但是,那些深刻的东西只适合讲给上层去做纲领,恰恰是这种直白的羞辱和发泄,最能激起民间的共情。
    「卧槽!好骂!」
    「卢太君,太他妈贴切了!」
    「还得是方哥啊,咱们骂一万句都没有他骂一句解气!」
    「不对啊,哪位屌大的解释一下,卢川应该是个伪军汉奸,怎么变成纯血日本太君了?」
    「你往后面看,他还真不是汉奸视角,而是太君视角。」
    「人家现在可是高贵的日本人!国籍都TM改了!」
    「别瞎带节奏,卢太君目前还没有改国籍,是他爹卢天明入籍了,咱们讲话要严谨。」
    其实这就纯属造谣了,卢天明和卢川一直到2026年也没有动过国籍,只是因为大家太痛恨《南京》,所以炮制出来不少相关谣言,一直在网际网路上流传。
    这也算是时代特色,网友们抓不住斗争重点,批判不到本质,所以经常受情绪驱动,散播一些不痛不痒的人身类谣言,伤害约等于刮脚皮。
    比如卢太君这个外号,一点都不影响卢川接受政治任务,拍摄首都冬奥官方电影,担任杭州亚运会开幕式总导演。
    民间的一点抨击,根本没意义。
    哪怕这个外号从方星河口里喊出来,也不能算是伤筋动骨。
    文人之间互骂,什么汉奸卖国贼狗屎奸佞,杀伤力实在太有限了,并不影响业界口碑和政治信任。
    方哥真正的杀人刀,是关于历史虚无主义的定性。
    疼讯新闻老老实实进行了干货报导,结果————热搜没进前20。
    不过这篇报导轰动了业内,也直接导致了卢川的破防。
    会后第3天,他就迫不及待的接受了新浪新闻的视频采访。
    在采访过程中,他絮絮叨叨解释了很多,最重要的那句话是这样的「历史虚无主义是一口锅,一口很大的黑锅,我觉得往哪儿扣都差不多。
    在真实的历史事件里设计一点属于导演个人的小细节,这是个人的艺术表达,在我们这个行业里非常常见。
    艺术创作从来都是一个很感性的东西,不可能那么严谨,拍历史片,你就不可能那么严丝合缝。
    正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对吧?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要是这样吹毛求疵,没有人是干净的。
    我不干净,《英雄》也不干净,历史上的韩国哪有那么勇武的一个韩太子啊?
    哦,你能拍,我不能拍,这不就是艺术霸权主义吗?」
    这个阶段的卢川,还在反抗,而且是那种很激烈的反抗。
    应该说确实有一定的效果。
    以13丑为代表的资媒先锋官,以高校教授为代表的自由派中坚,以法学经济学公知为代表的民主进步人士,纷纷就这个问题展开讨论。
    这一时期,中国社会在学术层面展开了一场乱战。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不但清华美院下了场,就连传统的书法界、文学界、曲艺界都有大量「前辈」来凑热闹。
    讲句实话,那些掌握著艺术话语权和评判权,自由肆意惯了的业内前辈,没有一个人希望头顶上多出一把名为「历史虚无主义」的铡刀。
    因此,一时之间,卢川得到了海量的正面力挺和侧面声援。
    在这个期间,他本人也数度接受采访,甚至出席了一期首都台的访谈节目,和一群傻哔嘉宾聊了聊艺术的自由度。
    额,就挺热闹的,很有趣。
    真正的转折点是在半个月后,韩三坪以个人名义向电影局递交了一份报告,名字是《警惕历史虚无主义在文艺领域的泛滥与防范办法之我见》
    一份很典型的由下级部门呈交的个人报告,正常应该是扔到档案室里发霉,结果电影局就好像打了鸡血一样,马上开始开会讨论。
    除了电影局,文广宣的其它部门也没闲著,各种各样的报告一一向上汇总。
    体制内高度重视,下面自然也要领会精神。
    于是,演艺协会编剧协会和其余行业自律组织,都开始开会学习。
    但不管是哪个组织开会,全都默契地摒弃了卢川,包括中国电影导演协会和中国电影家协会组织的小会。
    这些个破落的闲散协会,平时开会卢川都不稀得去,但现在,他急了。
    距离那天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他经历了此生最大的冷暖。
    开会之前,他是新锐导演,既有艺术逼格,又有商业实绩,炽手可热。
    开会之后,他是臭狗屎,除了媒体和不相干的人对他趋之若鹜,没有任何业内人士愿意搭理他,那些曾经拍著他肩膀热情鼓励的前辈领导投资商,个个避之唯恐不及。
    至于父亲————父亲已经消沉了整整半个多月。
    两人只有过一次对话,就是那天强行要求他删微博时,才聊了几分钟就不欢而散。
    卢川一头冲出家门,再没有回去过。
    自那之后,卢川就像一只没头苍蝇般,转来转去,到处乱撞。
    结果自然是什么都没撞出来。
    目前还愿意接待他,甚至主动喊他散心的,只有日薄西山的二王,心怀回测的矮大紧,以及同病相怜的刘军宁等人。
    某天喝完闷酒,他再次发微博:「现在才看清了所谓的朋友!!!」
    整整三个感叹号,迎来的却是网友们毫不留情的讥讽。
    「正常人哪里配和太君做朋友?」
    「没关系的,你还会有新朋友,汉奸多的是。」
    「哟,在哪儿喝的酒?我们家门口的饭店挂了新牌子:卢川与狗不得入内。」
    卢川激烈回复:「朋友贵精不贵多,不过叫你们失望了,愿意支持我的人比你们想像得多!」
    这是真话,最近约他出去吃饭的人很多很多。
    但也是假话,因为约他的人都是目的不纯之辈。
    泛文艺界里那些先锋派和自由派蠢蠢欲动,疯狂拉拢他,线上为他发声,线下为他叫屈。
    但卢川又不傻,知道他们想干什么—撺掇自己冲在前面,想跟方星河干一仗。
    除了挑拨,他们是屁事不干。
    而真正对他有意义的摄影编剧投资人,卢川主动上门都见不到人。
    卢川自诩高贵,不愿意给那些坏种当枪,努力撑著架子。
    他不是没有去过中影,想要找韩总促膝深谈,但是,韩三坪也没有见他。
    秘书反馈过来的回应是:韩总最近太忙,没有时间。
    他不信。
    韩三坪怎么可能没有时间?分明是被方星河吓到了,想要跟自己拉开距离!
    卢川心里偏激又焦躁,却没有任何办法,于是只好再次通过媒体发声。
    但这一次,他的态度软化了一截。
    「对于最近学术界的看法,我也在反思自己的处理方式,有没有问题?或许有,但绝对不是什么大问题,至少不应该上纲上线到思想叛国的程度————」
    他开始为自己辩解,大段大段地阐述创作理念和思考细节。
    在前世,他从未做过这种「掉价」的事。
    有什么好解释的?
    上面认可,区区一群屁民,骂得再狠又如何?
    而现在,他不但絮絮叨叨的解释,甚至还隐晦地道了歉。
    「艺术这个东西没有定式,而且创作出来之后就不再属于作者了,所以大家怎么想我都能理解。
    我的主要问题不是艺术上的,是采访时没能管好嘴巴,叫人一引导,就口不择言了。
    关于拉贝的那段话,我的本意不是要伤害任何人,还是造成了伤害,所以慎言慎行真的很重要,以后我会好好管住自己的嘴巴————」
    采访一发出去,他就死死盯住了方星河的微博和各个主流方面的反应。
    他以为,这种态度至少能为自己争取来一点什么。
    结果————什么都没有。
    方星河压根没理会,热搜也没上去,电影局里十分冷淡,业内也没有前辈打来电话,语重心长地告诉他「知错能改就是好事」。
    就仿佛————电影的世界,彻底将他遗忘了。
    网友们倒是疯狂嘲笑,骂他:「你有能耐讲出那种混帐话,那你倒是别怂啊!」
    也有人支持,鼓励道:「他们不懂《南京》的艺术价值,不懂你的水平,别急,咱们重头来过,下次拿出另一部经典打烂他们的嘴!」
    下次?!
    我的下次机会在哪里?!
    卢川彻底慌了,把原定的休息计划推迟,也不再执著于艺术性,抄起电话,打给了那些曾经完全看不上的边缘投资人。
    什么是边缘投资人?
    开了家皮包影视公司,要啥啥没有,到处拉关系蹭车,跟在大导演大制片身后喝汤的那群人。
    卢川准备通过他们向业内放风我,卢大导演,准备下凡拍纯正的商业片了!
    风声放到一半,戛然而止。
    因为前面那几位投资人最起码还敷衍了几句,和和气气的,结果中间有一个棒槌,直白开火:「商业片?你确定你还能执导?道德委员会正在酝酿关于对你的禁导处罚提案,这么大的事儿你都不知道,你很搞笑啊卢太君!」
    咔嚓————啪嗒!
    卢川的手机掉落在地板上,摔散了架。
    这件事,他确实不知道,没有任何人通知他,甚至是发一个简讯进行提醒。
    「我————这么臭了吗?」
    他神情恍惚,喃喃自语,一颗心不停的下坠,下坠,下坠,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他没有震惊于禁导,道德委员会是方星河手里的一把刀,指谁斩谁,根本不值得奇怪。
    真正让他恐惧的是————那种悄无声息。
    没有任何人提醒,没有任何人告知,没有任何人暗示一句「你快想想办法」。
    如此理所当然地将他排除在外,像是对待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而他辛辛苦苦打拼出来的名气、口碑、关系、情分和潜力,在这场审判里仿佛只是一团空气。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艺术生命的终结。
    身为一个导演,卢川正在亲眼见证自己的职业终结。
    2009年9月18日,卢川在宿醉中被电话吵醒,跟跄著打开电脑,看到自己终于登顶了热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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