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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5章 又是一年春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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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5章 又是一年春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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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5章又是一年春来到朱荧京师,乾清门下。
    文武百官,已经全部散去,匆匆忙忙,恨不得多长两条腿,不过这里面,倒是也有小部分,留在了公主这边。
    多是一些武将,加上那拨皇城禁军,数量都要将近百人,一字排开,将那一袭紫衣,护在其中。
    从这一点,就能明显看出,朱荧王朝的重武轻文,当然,这其实也不能过於苛责那些文官,毕竟千年以来,同一官衔,都是武将的话语权,来的更大一些。
    宁姚留在了乾清门下,宁远则是走向那拨愿意为家国而死的队伍前,他这麽一过去,众人顿时紧张起来。
    此地境界最高的,也就包括李剑娥在内的三名金丹境,面对一位被他们认为是上五境的大剑仙,压力当然不会小。
    那人离着七八步,忽然站定。
    宁远看向一袭紫衣,笑道:“我可以给你一个与我问剑的机会。”
    “是你一个,还是纠集所有愿意追随你的朱荧将士,都无妨,只是你要想好,一旦如此,那你们都会死。”
    李剑娥就要提剑上前一步。
    男人摇摇头,又道:“最好想清楚了,我杀了你爹,你来寻仇,很正常,可是你周围那些人,与我可没有多大仇怨。”
    “他们的家中,有没有妻妾儿女?你可以一死了之,他们呢?”
    李剑娥开始犹豫,这位朱荧王朝的公主殿下,眼里布满了血丝,最後冷声问道:“你到底想如何?”
    宁远转过身,将後背交给她,而後就这麽施施然坐在了台阶上,拍了拍身旁空地,“李姑娘,坐下聊聊?”
    半晌无声。
    男人耐心道:“记住,机会只有一次,我脾气是好,但也不会太好。”
    李剑娥深吸一口气,抬起脚步,离着那人越近,她的呼吸就越急促,无数个念头交织,想着要不要一剑戳死他。
    她最後坐在了与宁远同一级的台阶,就是离得稍微远了些。
    宁远掏出一个空葫芦,摘下斗量,往里灌了些酒水,朝她丢了过去,後者无动於衷,任由酒壶摔在地面,顺着台阶,一层一层,滚落下去。
    宁远有些无奈,指了指她,笑道:“要是你再小个几岁,就好了,说不定我遇见了你,就会死活也要把你收为弟子。”
    她报以冷笑。
    宁远突然说道:“李姑娘,其实你那父皇身死,你是没有多少伤心的,对不对?你在意的,只是自己的家国而已。”
    李剑娥一言不发。
    “就这麽没得聊?”宁远晃了晃养剑葫。
    她漠然道:“与仇人无话可说,如今我当着这麽多人的面,跟你坐在这,无异於叛国。”
    宁远摇头道:“那有什麽国,这天底下,最多就只有家,李姑娘,你说我毁了你的国家,何来此说?”
    李剑娥神色阴沉,正要开口,男人又摆摆手,打断道:“先别急着反驳我,我就只是想问问,你的国家,在哪?”
    “脚下的朱荧王朝?”
    “可在我看来,不是的,压根就不是你的,再者说了,我只是杀了个老皇帝而已,怎麽就是覆灭了一个王朝?”
    “从我来到这里,总计就只杀了一人,你爹这麽大排面?他这个所谓的真龙天子,就能代表朱荧王朝了?”
    宁远忽然低声骂道:“毁了这个王朝的,是你们李氏,是远在北边的大骊!与老子何干?”
    “大骊铁骑,对你们来说,就是猛虎下山,不可力敌,年初过境之时,明知道打不过,你那父皇,是如何做的?”
    “死战不降!”
    “是啊,多有骨气的一个王朝,朱荧以北,那些大大小小,十馀个国家,全部举了白旗,只有你们宁死不屈,死死不肯让出江山。”
    “真难得啊,一国上下,这麽多铁骨铮铮的汉子,可是李姑娘,你有没有想过,正是因为你们的骨气,多少将士死在了沙场上?”
    说到这,男人停顿了一下,而後缓缓道:“我从南边老龙城而来,一路上,特别是经过战火纷飞的石毫国时候,那些人间惨剧,知道我见了多少吗?”
    “我见到有人易子而食,我见到街边有人在售卖两脚羊,我见到一拨拨将士出身,又跑去做那山贼的流寇。”
    “见到他们以打仗为由,去挨家挨户,强行索要粮食米面,有的乾脆连装都不装,直接明抢。”
    “见到一伙人,大概百馀骑,闯入一座村镇,不走了,就这麽留了下来,自立为王,白天饮酒作乐,晚上……”
    “晚上还是饮酒作乐,左拥右抱,大殿内丶街道上,市井角落处,肆无忌惮,强取豪夺,奸淫掳掠。”
    “无人反抗。”
    宁远喝下一口酒,“知道为什麽吗?”
    他自问自答,“因为在我杀了那拨骑将之後,多方打听,方才知道,那座村镇的青壮男子,早就被抓了壮丁,参军去了。”
    宁远歪过头,“是不是很可笑?”
    “你们的朱荧将士,在边境与大骊铁骑,拿刀的拿刀,用剑的用剑,砍得头破血流,结果他们的妻子……
    在家乡却被人日夜奸淫,被人剥了衣衫,用一条拴狗用的绳子,从北门溜到南门。”
    “大好将士,大好男儿,在前线奋勇杀敌,帮你们李氏,护卫江山,可他们的身後呢?”
    “老人饥不果腹,孩童饱受欺凌,妻女流落人间炼狱,李剑娥,你告诉我,覆灭你国家的,到底是不是我?!”
    一袭紫衣,面容姣好的公主殿下,此时的她,道心几近崩溃。
    毕竟是个女子。
    当然,更主要的原因,还是宁远在说完之後,当着她的面,取出了一件法器。
    镜花水月。
    置入一颗小暑钱,那些被记录在内的景象,随之浮现,那些男人前不久所说的人间炼狱,近在眼前。
    李剑娥闭上双眼,痛苦摇头。
    宁远收起法器。
    良久,李剑娥平复心情,问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姓宁的,你说的这些,我无法反驳,可是我想问问你,既然你说毁了这座王朝的,是我朱荧李氏,还有北方大骊……”
    “那你说说看,发动战事的,是谁?”
    她扭过头,双眼直视这个青衫男人。
    宁远随口道:“当然是大骊。”
    李剑娥语气抬高,“那你为何不去找那大骊皇帝的麻烦?”
    “说来说去,不就是因为你也是大骊的一份子,是那什麽镇剑楼主吗?促成这些惨剧的,追本溯源之下,不是我朱荧!是大骊!你们大骊!”
    岂料男人点点头,说道:“会的,我此行北上,在抵达大骊京师之後,肯定会去找他的麻烦。”
    她冷笑道:“我如何信你?不是缓兵之计?不是虚与委蛇?”
    宁远笑着摇头,“我骗你作甚?退一步讲,今天与你闲聊,都没有太大必要,一个亡国公主而已,配与我这个剑仙说话?”
    他淡淡道:“记住,本座从来不是你们朱荧王朝的仇人,恰恰相反,我才是那个挽救一国山河的英雄。”
    “老子只是你朱荧李氏的仇人而已。”
    李剑娥说道:“你与那崔明皇,大差不差。”
    宁远笑眯眯道:“我要是他,你觉得现在,你还能坐在这?不应该是躺在你爹那张龙椅上,衣衫褪尽,承受我的百般施虐吗?”
    一袭青衫站起身,拍了拍屁股,叹息道:“本是好意,结果是个死脑筋,算了算了,走了。”
    “李剑娥,好好练剑,记住,复仇,是一条心无旁骛的大道,更是一条捷径,你只需把我视为假想敌,说不准以你的资质,将来未必不能成就上五境。”
    “我这人,很古怪,所以等到将来你寻仇问剑的那天,我可以放你一马,但要是还有第二次,老子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离去之前。
    李剑娥仍旧坐在原地,抬起头,看向那个男人的背影,张了张嘴,问道:“姓宁的,你到底图什麽,为什麽?”
    宁远说道:“朱荧的骨气,无论是不是用无数性命堆砌而成,在我看来,都是很好的,我欣赏这些宁死不屈的精神。”
    “因为我也有,我的家乡那边,更多,所以我愿意跟你坐下来,好好聊聊,当然,我不是让你莫要恨我。”
    “死了亲爹,怎麽看,这都是血海深仇,不过李姑娘,想好了,是即刻问剑,还是留得青山在,你自己看着办。”
    宁远耐心等了片刻。
    随後他说道:“就此别过,江湖再见。”
    喊上小妹,御剑而起,两人就这麽消失在天边尽头。
    与此同时。
    有一把未曾损毁的本命飞剑,出现在李剑娥眼前,剑气莹澈,与先前并无二致。
    远方。
    京师北门之外,已经开始出现第一艘山岳剑舟,随後便是数十艘,高悬云海,对脚下这片版图,虎视眈眈。
    李剑娥杵在原地,愣了许久。
    最後回过神来,这位亡国公主,没有集结追随她的皇城将士,去抵御大骊剑舟,而是一步一步,走到了乾清门下的最低处。
    她弯下腰,捡起了一个酒葫芦。
    摘下壶身张贴的一张黄纸符籙,女子扫了几眼,而後将葫芦系挂在腰间,沿着金碧辉煌的午门大道,一直走到了狗粪鸡鸣的市井巷弄。
    云海之上,宁远忽然回过头,揉了揉下巴。
    或许从此以後,世间就少了个亡国公主,从而多出一名熟读刺客列传的江湖游侠?
    谁知道呢。
    ……
    大骊京城。
    彻夜通明的国师府,老人今儿个,破天荒的,去了一趟京师之外,在大骊八大景之一的飞仙瀑,沐浴更衣。
     换上了一件,已经有百馀年没有再穿过的儒家青衫,不是什麽法宝,所以这麽多年来,已经缝补了许多次。
    国师没带随从,自个儿去的,返回之时,京城已是深夜时分,街道上,除了三两个更夫,尤为静谧。
    老人心情极佳。
    为此,在返程路上,还哼起了一首家乡小曲儿。
    曲儿的词,填的极好,因为是来自一名人间最得意的手笔,只是老人上了年纪,嗓子有些嘶哑。
    最关键的,还是国师大人,实在没有什麽音律天赋,所以唱出来后,委实是不太好听。
    不过天地清净,就算难听,也不会祸害旁人。
    要是换成某个老秀才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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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大善矣。
    回到国师府,老人却也没着急进去,打发走两个护院后,独自站在檐下,双手拢袖,望向远处的万家灯火。
    像是在等什麽人。
    而很快,老人的身边,就突然多了一人,正是浩然天下的小夫子,礼圣。
    崔瀺视而不见,站如老松。
    礼圣微微一笑,不放心上,而後竟是率先作揖道:“崔瀺,可否随我走一趟文庙,学宫那边,等候已久。”
    崔瀺这才侧过身,回了一礼,笑问道:“我早已叛出文圣一脉,哪有资格踏足文庙圣地?”
    礼圣反问道:“那麽崔瀺,你可还是一名读书人?”
    崔瀺抬了抬袖子。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此去中土路上。
    “礼圣,晚辈有个请求。”
    “但说无妨。”
    “过了这个年,文庙最後一场天下议事,我打算带上一名年轻人,与我一道,为圣人阐述事功学问。”
    “你可以再直接点,说他姓宁好了。”
    “如何?”
    “当然。”
    ……
    另一座天下。
    老大剑仙走下破碎城头,跟在一名女童身後,沿着走马道,去往城池遗址那边。
    没什麽大事,喝喜酒去的。
    女童是董家的一个最小後生,而那对大婚新人,一个是董家子弟,另一个,却是来自倒悬山那边。
    不是什麽仙家之女,董家这个媳妇儿,原先只是倒悬山一间铺子的婢女而已,身份属实不高。
    只是世间真正的有缘丶有情之人,大抵都不会计较什麽门当户对,见了面,看对了眼,其他那都是小事。
    原先这对大婚新人,是打算在董家坐镇的太象剑宗举行的,只是因为此事,董老爷子匆匆从天外返回一趟,一口咬死,必须得在原剑气长城遗址举行。
    所以自然而然的,喜帖就经由一名女童之手,发到了老大剑仙的茅屋。
    这件事,还闹出了不小风波。
    许多人在背後议论,大多数的声音,都是信誓旦旦的说,咱们那位老大剑仙,何许人也?万年不下城头,又岂会为了一个晚辈的亲事,选择拿个破碗去吃席?
    反正前面万年,从未有过。
    然後就打了无数人的脸。
    陈清都乐呵呵的,接了那张喜帖后,就这麽屁颠屁颠跟在女童身後,下了城头,到了婚礼席上。
    这给董三更都吓了一跳,赶忙在自己身边,腾出了一把椅子,老大剑仙笑着点头,施施然落座。
    所以这对大婚新人,敬的第一杯茶水,是老大剑仙,其次才是董三更,以及其他的董家长辈。
    酒席过後。
    老人被一群晚辈送出门外,再次由那名女童带着,返回城头茅屋那边。
    老大剑仙心情愉悦,瞅见小姑娘的跃跃欲试,甚至还弯下腰,将她抱离地面,放在了肩头。
    活脱脱成了个慈眉善目的老头子。
    老大剑仙忽然抬起头,望向这座天下的明月,一时间,百感交集,缅怀不已,唏嘘不已,怅然不已。
    也不知道自己那个弟子,有没有走到神秀山,有没有与那阮姑娘,喜结连理,有没有弄个大胖小子出来。
    师父老了,但是还有点力气,颐养天年的同时,带几个小崽子,换几条开裆裤,还是没问题的。
    十四境巅峰剑仙,又如何?
    境界再高,也在人间。
    ……
    与剑气长城只隔了一道空间镜面的倒悬山,捉放渡那边,头两日,停靠了一艘山岳渡船。
    再有三天,就是除夕,桂花岛上,也是灯火通明,一位位桂花小娘,为岛上千馀桂树,挂上了大红灯笼。
    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桂花夫人今天难得有空,处理完与剑气长城那边的生意后,便回了桂花岛,登上山巅,指点弟子金粟,还有范二的修行。
    金粟快要跻身金丹境,而今天早上,不知为何,剑气长城那边,来了一位女子大剑仙,见猎心喜,传了她一门剑术。
    金粟原本那把温养多年,仍是只有雏形的本命飞剑,居然就这麽破体而出,成功在剑修一途,迈出大关。
    喜事来了一件又一件,在桂花夫人的长久撮合下,范二这小子,也算是开了点窍,居然勾搭上了自己的弟子金粟。
    好事将近。
    而等到此次返回老龙城,没有意外的话,桂花岛就会更改线路,不会再来倒悬山,此前与剑气长城那边,桂夫人也提及过。
    得了肯定答覆,所以除夕那天,桂夫人会带着从没见过剑气长城的范二和金粟,越过空间镜面,去看看某个臭小子,吹嘘过很多次的家乡。
    也算了结一桩念想。
    ……
    一位背负巨大剑架,七剑散开如开屏的年轻剑修,枯坐於一处高山之巅,身上流血不止,衣衫褴褛。
    好似路边野狗。
    看似落魄,实则不然。
    七把长剑,皆是仙兵。
    这是宁落来到崭新天下的第二个年头,他身上的这些伤,一半是某个读书人赠予,一半是蛰伏此地的妖魔鬼怪。
    这座无主天下,大道机缘,极多,更是虚位以待,追溯至远古岁月,此处还是天庭辖境的一部分。
    而七把仙兵长剑,都是他深入一个个洞天福地所得来,其实以他的实力,横扫此方天地,不在话下。
    只是有个狗娘养的读书人,浩然天下的那个人间最得意,一直在从中作梗,坏他好事。
    原先的他,虽然是个半吊子的十四境,可面对白也,打不过也能全身而退,可怪就怪在这。
    白也手上,有一把货真价实的仙剑。
    宁落不是没有眼力见,那把剑,是四剑之一的万法,真正的主人,是浩然天下的龙虎山大天师。
    一想到这个,他就脸色怨毒。
    不知道浩然那边,自己那个放弃前世修为的主身,从头再来之下,境界修到了哪个层次?
    当年蛮荒赴死之前。
    他选择了留在妖族天下,占据部分大道修为,那人则是放弃所有,与他背道而驰,去了浩然人间。
    到了现在。
    宁落已经不太清楚,自己选择的这条路,对错如何了,原以为脱离之後,就能天地自由。
    结果被周密炼为了心相。
    来了崭新天下,还是没有自由一说,被人屡屡阻挠,仙剑的剑气,承受了不知多少。
    他妈的,混成了一条狗。
    关键在这里,他还没人可以唠唠嗑,连抚慰心境的酒水,都寻不来一壶,放眼望去,皆是虚无。
    就像身处永恒寂寥的无垠太虚。
    算算日子,快过年了。
    自己亲手所酿,埋在这处山根底下的酒水,被灵脉滋养这麽久,应该有点味道了吧?
    邋遢男人站起身,并拢双指,默念口诀,身後七把长剑,瞬间掠入高空,将方圆千里之地,隔绝开来。
    那狗日的白也,应该找不到此地。
    退一步讲,就算真给他找到了,也无妨,老子的七把仙兵,也不是吃素的,大不了就打。
    打不过就跑。
    宁落别的不敢说,这两年的修炼之下,他的剑遁之术,放在几座人间,那可都是绝无仅有。
    要是跑不快,早他妈被白也砍死了。
    男人拍拍屁股。
    大手一挥,喝酒去!
    ……
    朱荧北境。
    一艘鲲鱼渡船,在日出的前一刻,扶摇直上,破开层层云海,就此远行。
    此後再无风波。
    三天後,新年将至的除夕夜,神秀山渡船,终於离开朱荧版图,进入大骊境内。
    山水迢迢,云深路僻。
    又是一年春来到。
    ……
    ……
    多少离怀起清夜,人间重塑一回圆。
    虽然书里是除夕,可小姜的时间线,跟你们是一样的啊,咱们脑袋上,可都挂着同一轮明月。
    所以呢。
    宝子们,中秋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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