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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川目光微动,发现这本卷宗在过去的十年里,被调取的次数寥寥无几,且每一次调取人的名字后面都跟着报备画押的字迹。
他学着前人的样子,在随身携带的登记小册上写下了日期丶编号以及自己的姓名。
他捧着卷宗来到一处光线较好的抄经案前坐下。
摊开卷宗,那是一份三十年前的的墨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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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盯着卷面上的批红。
那是历届考官留下的笔迹。
有的地方画了密集的红圈,代表击节赞叹;有的地方则是寥寥数语的批注,如立意高远丶气韵不足丶此论略显激进。
「原来如此……」
这不仅仅是卷子,这是大乾朝选拔人才的风向标。
他发现,每隔十年,考官的喜好就会发生微小的偏移:有的年份推崇古朴,有的年份则偏爱变法。
而变法,在近五年的优秀卷宗里,出现的频率明显在增加。
正当陆川看得入神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只是手上的动作微微一滞。
不出所料,那位司书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他的身后。
「陆案首,记住了。」
「这些卷宗只能在此阅览,不准私自临摹整卷,更不准带出此门。每一页的页角都有特殊的暗纹编号,老夫收书时,是要一页页数过的。」
司书指了指桌案旁的一个沙漏:「你还有大半个时辰。到点不归,便要扣掉你下月的入馆额度。」
陆川头也不抬:「多谢前辈提醒,学生只是在摘录一些破题的思路,绝不敢违背规矩。」
自那天进了万卷楼,陆川的生活便像上了发条。
每日天边刚翻起鱼肚白,青幽居的夥计才刚卸下门板,陆川便已经坐在了客栈的一楼。
他的早饭极其简单且固定:一碗热腾腾的清汤面,卧一个荷包蛋,再配上一碟腌得爽脆的咸菜。
这是陆守业特意交代的,读书费脑子,蛋是必须吃的。
陆川吃得很快。
他总是细细地将面汤喝尽,擦净嘴角,随即便拎起那个伴随他已久的木质书箱,走向府学。
每当府学的大门刚开,陆川总是第一个到。
藏书阁的那位司书老头,起初还觉得这小案首不过是新鲜几日,可半个月下来,他发现只要自己一打开阁门,这孩子准保已经站在了台阶下。
「又是你。」司书老头推了推眼镜,乾巴巴地撂下一句。
陆川熟练地走到案几前,提笔丶蘸墨,在《出入卯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随后将牙牌挂在那熟悉的丁字号铁钩上。
这一套流程,他做得行云流水。
进了书架深处,外头的喧嚣便没了。
陆川看书极杂,却极深。
他不再仅仅满足于那些优秀卷宗,开始向着那些落榜者的残卷以及地方官衙=钻研。
他有时盯着一份三十年前的田赋摺子,一看就是大半个时辰。
有时,他又会被某位大儒的策论手稿所吸引,看得如痴如醉。
抄经案旁,沙漏里的细沙流淌。
陆川坐在那里,宛如石雕。
除了翻书时动作,他几乎没有多余。
偶尔有其他生员入阁,瞧见这个十一岁的小案首,本想上前打个招呼,可看到他那副近乎入定的模样,都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
夕阳渐渐斜过重檐。
司书老头开始巡视各个书架,手里的一串钥匙叮当作响,这是在赶人了。
「陆案首,沙漏尽了。」司书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陆川这才猛地惊醒,他先是小心翼翼地合上卷宗,确认页角没有褶皱,再按着编号将其塞回原本的位置,最后取回牙牌。
出阁时,他会坦然地张开双臂,任由司书检查他的书袋和袖口。
走出府学,市井的热浪扑面而来。
陆川拎着书箱,走在回青幽居的路上。
路边叫卖的小吃丶喧闹的酒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