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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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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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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9章醒来(第1/2页)
    “明明,明明……”
    温蒂无意识地呢喃。
    她的头微微偏向一边,额发被冷汗黏在皮肤上,眼皮剧烈地颤,像在极深的水下挣扎。
    梦里,她看见自己被一些触手缠住了。
    那些东西从四面八方的黑暗里伸出来,冰凉、黏腻,一圈一圈缠上她的脚踝,小腿和腰。
    她低头看自己,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那不是自己。
    真正的她没有翅膀,也不会穿这身白得像裹尸布一样的衣服。
    接着,一些无名的记忆趁她发怔,猛地钻进她的脑海。
    那些记忆非常悲痛,像有人把一捧冻了太久的刀子塞进她胸口。
    她能确定,那不是自己的记忆。
    记忆里的女孩遭受了童年地狱级的创伤:
    被人贩子集团从小囚禁,反复洗脑,说什么上位者支配下位者,而她是无价值的下位人。
    被强制注射药物,导致记忆错乱,意志障碍,整日整夜地发抖,对生命彻底漠视,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那个女孩没有别的愿望,只剩两个字。
    ——自由。
    温蒂看完这些,浑身已经僵了。
    她刚准备转身逃离这场梦,就发现自己的手脚完全动不了。
    那些触手又爬上来了,比刚才更用力,几乎把她整个人固定在黑暗里。
    她喘着气,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谁?!出来!”
    “这些都是你的经历。”
    一个声音响起来,像在她脑后,又像在她颅腔内部。
    “谁?!”
    温蒂挣扎得更厉害。
    她忽然觉得手腕和脚踝上的束缚感变了,黏滑,绞紧,带着某种下流的暗示。
    她脸色一下子白了,又白了转红,随即破口大骂:
    “你他妈是谁啊?!我有男朋友的,不准拿触手亵渎我!”
    “谁要亵渎你啊?!你这个满脑子黄色废料的人赶紧给我去死吧!”
    那声音被她激得破了功,气急败坏地吼回来。
    停了几秒,它像在努力把情绪按下去,才又冷冷地说。
    “来,跟我读——神赐我权柄。”
    “我测你老木。”
    温蒂想都没想。
    “嗯?!神赐我权柄!”
    那声音提高了。
    “我测你老木!”
    “……果然,你还是不可教化!我就说只有处女才拥有被茧选中的资格。”
    那声音终于冷下来,带着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嫌恶。
    温蒂却忽然不闹了。
    她抬起头,盯住黑暗里某个方向:
    “呵——刚才那是你的记忆吧?”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瞬。
    就这一瞬,足够温蒂确定,她猜中了。
    然后,另一个温蒂从黑暗里走出来。
    她长得和温蒂一模一样,又哪里都不一样。
    皮肤白得没有活气,眼睛也是青色的,却像被冻了几万年。
    她穿着那身白衣,背后垂下两片半透明,被压得死死的东西,像没长成的翼,又像从脊椎里被活活抽出来不该属于人的器官。
    她站在温蒂面前,不说话,只看着她。
    “呵!你嫉妒我了吧?”
    温蒂见到她这副狼狈样子反而笑了。
    哪怕手脚还被绑着,她也把下巴扬得老高。
    “我有甜甜的恋爱,还能做一些色色的事情。你呢?你恐怕只有住在我身体里,看着你温姐在床上翻来覆去。你还说你不是嫉妒我!”
    “我没有嫉妒你!”
    另一个温蒂脸色终于变了。
    她的声音和温蒂一样,可语气完全不同,像被踩中尾巴的猫,连反驳都带颤。
    “你有。”
    温蒂往前倾了倾,像要把自己那点火气全压过去。
    “你他妈有本事就别躲在我里面,出来跟我抢啊!抢不到吧?路明非碰都不让你碰!你只能看!看!懂吗?你就是个连名分都没有的房客!你没人要,没人爱,只能看着你温姐幸福!你嫉妒,你错愕,因为在你的视角里爱这个词完全陌生。”
    她越说越快,骂的越来越凶。
    “你就是嫉妒我知道吗?我有自由,我有力量,我有爱!可是你没有,这世界上没有爱你的人,因为你不配被爱!好好读点书吧,仔细研究一下什么叫做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另一个温蒂沉默了。
    她看着温蒂,瞳孔里翻过很多太深的东西。
    温蒂以为她会哭,可她没哭。
    她只是慢慢抬起手,指尖朝温蒂额头点来。
    下一秒,温蒂看见无数画面像海啸一样涌进脑海。
    那个女孩很小,被人按在水泥地上,眼睛睁着,像死了。
    再大一点,被塞进黑箱,箱壁上有她指甲刮出的密密麻麻的痕。
    最后是一间白得刺眼的房,有人往她手臂里推药。
    她没哭,也没叫,只在心底说了一句话:
    “我想出去。”
    温蒂猛地惊醒。
    触手没了。
    另一个自己没了。
    她躺在校医室床上,手被路明非握着。
    她的脸是湿的,枕头也湿了一小片。
    路明非坐在旁边,眼里全是血丝,像一整夜没睡。
    温蒂张了张嘴,嗓子哑得厉害:
    “明明。”
    路明非低下头,把她的手贴到自己脸上:
    “我在。”
    温蒂抽了抽鼻子,想笑,又笑不出来。
    她只能把脸埋进他掌心,像要把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从他手心里挤出去。
    路明非也没问,因为他知道有些梦是讲不出来的。
    温蒂爱他,那他就要平等地爱着温蒂。
    他们都是有秘密的人,只不过是心照不宣地帮对方保守。
    这没什么,谁还没个秘密呢?
    他弯下腰,把嘴唇轻轻落在她发顶。
    温蒂浑身一僵,随即整个人软下来。
    “明明……嗯,还是你怀里舒服。”
    她小声哼着,像刚从某场极深的梦里找回自己的声音。
    “那就一直窝我怀里吧。”
    路明非说。
    他继续开口,语气很轻,却像在往她身上裹一层很厚很暖的东西:
    “无论你以前经历过什么,你现在有我。在我这里,就当个普通的小女孩吧。你也是有会帮你摆平一切的人。”
    温蒂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闷闷地“嗯”了一声。
    她的手指勾住他的衣角,又慢慢松开,最后被他整个包进掌心。
    他们都没再说话,只听着彼此的呼吸,在药水味和夜风里一点点对到同一频率。
    一阵敲门声传来。
    很轻,很克制,像已经在外头犹豫了一会儿。
    “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
    凯撒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路明非抬头,看了那扇门一眼:
    “不,你们来的正是时候。”
    门被推开。
    凯撒打头,身后跟着楚子航,苏茜和诺诺。
    凯撒今天穿得比自由一日还正式,像从某个晚宴上被临时叫来的。
    他目光先落在温蒂身上,又极快移开,最后停回路明非脸上。
    诺诺靠在门边,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一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样子。
    她对这种阖家幸福,战力还强得离谱的人,实在很难有滤镜,只觉得无聊。
    苏茜站在楚子航斜后方,手指绕着围巾一角,目光却没在温蒂身上多留,全数落在楚子航侧脸上。
    凯撒先开口。
    他往前走了半步,又像意识到什么,停在那里,语气尽量放得平缓:
    “路明非,你女朋友没大碍吧?医生有诊断出什么结果吗?”
    他问得比平时更认真。
    因为他确实怀疑,这事可能和他家族脱不了干系。
    那群老东西最擅长的就是先让人不好过,再派他来善后。
    他得抢在矛盾被摊开前,把话说得足够干净,至少别让路明非把账记到他头上。
    他的家族很麻烦,下面那些人又总爱揣摩上面的意思,做出的事常常比上面想的更过分。
    他不想因此多一个这么强大的敌人。
    楚子航等他问完,才往前走了一步,把手里的一个纸袋放到床头柜上。
    路明非扫了一眼,是些水果和几包温蒂平时爱吃的零食。
    楚子航没有看路明非,只是看着温蒂:
    “医疗部怎么说?”
    他问得极平,像在处理一份任务报告。
    随后又补了几句注意休息,别急着训练之类的话。
    每句话都像从某个模板上印下来的,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对病人寒暄。
    但路明非知道,他能来,已经算把关心都压进这几句废话里了。
    温蒂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朝楚子航笑:
    “师兄,你讲话真像机器。”
    楚子航顿了一下:
    “那我不讲了。”
    温蒂“噗”地笑出来,气色明显比刚才好了一点。
    诺诺站在门边,这时候才懒懒地扫了温蒂一眼:
    “能说能笑,应该死不了。”
    苏茜拉了拉她的袖口:
    “你别这样说话。”
    诺诺“切”了一声,把脸别开,到底没再说更难听的。
    凯撒还站在原处,像在等路明非开口。
    路明非把温蒂身上的被角掖好,才转过头来,看向他:
    “目前没事。她做了个梦,哭了一阵,现在好多了。”
    凯撒明显松了口气。
    他极快地和楚子航交换了个眼神,随即又恢复成那副从容的姿态:
    “如果之后需要转到学院外的医院,或者需要什么特殊药物,告诉我。我来安排。”
    他说完,又弯了弯腰,像在给这整件事的未知可能性提前致歉。
    路明非没接他的话,只点了点头。
    他知道凯撒在担心什么,也知道这份担心里有几分真心,几分家族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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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没打算现在拆穿。
    温蒂还靠在他身边,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又轻轻勾住他的手指。
    他低头看她。
    她正半眯着眼,像困得厉害,又像只是不想被人看见自己的狼狈。
    路明非把她的手重新放回被子里,抬头扫过屋里这四个人。
    凯撒想要一句准话,楚子航想确认她有没有事,苏茜想陪着楚子航,诺诺只想快点离开。
    每个人都各怀心思,像四根方向不同的弦,被这间小小的校医室绷在一起。
    他说:
    “谢谢你们来看她。她需要休息。”
    语气很平,像在送客。
    凯撒领会得最快,点了点头,往后退了一步:
    “那我们就先不打扰了。有事叫我。”
    他转身,率先走出门去。
    楚子航也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路明非一眼,像还要说什么,最后只留下一句:
    “有需要,就打我电话。”
    苏茜跟上去,走前朝温蒂轻轻笑了笑。诺诺早就出了门,只从走廊飘来一句:
    “走了。”
    门被带上,重新把外头的光和声关在外面。
    温蒂从被子里探出脸,小声说:
    “他们都好怪。”
    “这里就没有正常人。”
    温蒂想了想,点头:
    “也是。”
    两人都笑了一下。
    然后温蒂又往他怀里拱了拱,像要确认他还没走。
    ————————————
    温蒂醒过来之后,路明非又守了她好一会儿,直到她眼睛完全清亮起来,能自己坐起身,还能准确地把枕头拍到他脸上,他才真正松了口气。
    他往后一靠,椅背发出轻响:
    “呼……你这丫头,看来以后不能让你听那段音频了。”
    温蒂摇了摇头,把散到脸前的头发拨到耳后:
    “不是因为那段音频,之后再听也没用了。”
    她低下头,像在组织语言。过了几秒才继续说:
    “我昏迷之后,莫名其妙有个人在我梦里给我看了一段记忆。就好像我的第二人格一样。但我自己的记忆我记得清清楚楚。”
    她抬头看路明非,眼神很认真。
    “她之后还变成我的样子。我知道她就是嫉妒我,嫉妒我有人爱,嫉妒我每天都很自由。”
    路明非没插话,只把她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
    温蒂借着这个姿势凑过去,在他嘴上“啵”地亲了一口:
    “mUa!”
    (>ε<)
    亲完之后,她坐直身子,脸上带着笑,像刚才那场梦根本不算什么:
    “就是嫉妒她温姐有饭吃,有人睡。放心吧,以后估计不会再这样了。”
    她说得轻松,尾音却有点飘,像故意不把这事讲得太重。
    路明非看了她几秒,没拆穿。
    他“嗯”了一声,说:
    “古德里安教授给我们申请了教师宿舍,要不要去看看?”
    “好——!”
    温蒂一下从床上蹦起来,动作猛得她自己也嘶了一声,可一想到之后又能和路明非住在一起,这点晕乎根本挡不住她。
    她抓着他胳膊就往外拖,连鞋都差点忘穿。
    就在这时,路明非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一手被温蒂拽着,一手摸出手机,屏幕上是条匿名短信,只有一行字:
    「皇女:路明非,今晚来图书馆一叙。」
    路明非看完,脸上没太大反应,只把手机重新塞回兜里。
    皇女。
    这两个字太明显了,像一枚早就该被忘记的旧印章,忽然从某本旧书里掉出来。
    他现在只有零号的破损记忆,那些痛倒是还在,只是隔着一层灰。
    他知道自己以前和谁缔结过契约,知道那些契约都是怎么在冰原和黑港里被一字一句写下的。
    但那些都过去了。
    现在温蒂才是他的女朋友。
    雷娜塔的邀约…无所谓,忘了吧。
    他反手把温蒂拽回来:
    “先把鞋穿上。”
    温蒂“哦”了一声,光着脚踩回地上,又往他身上黏。
    路明非任她挂着,眼睛却往窗外图书馆的方向扫了一眼。
    今晚,他大概还是会去一趟。
    …
    两人回到教师宿舍时,天已经擦黑。
    古德里安提前把钥匙塞在门口的花盆下面,还留了张便签,说冰箱里备了吃的,让他们今晚好好休息。
    温蒂一进门就踢掉鞋子,光脚踩在木地板上,从这头跑到那头,最后整个人摔进靠窗那张大床上,滚了半圈,冲路明非招手:
    “明明,这边窗户能看见钟楼!”
    路明非把门带上,顺手把她的拖鞋拎到床边摆好。
    他看了眼窗外,钟楼果然亮着灯,像一枚被放在夜色里的怀表。
    温蒂趴在那儿,手托着腮,脚丫一下一下地晃。
    他坐到床边,从她书包里翻出那台旧笔记本,问:
    “是先吃面,还是先看动画?”
    温蒂翻过身,朝他笑:
    “先抱一下。”
    路明非看了她几秒,俯身把人捞进怀里。
    温蒂把脸埋进他颈窝,像终于把校医室的药水味和自己都从他身上洗掉了。
    两人抱了好一会儿,谁也没说话。
    窗外有风,轻轻推着窗帘,像在给这间新屋子试温度。
    后来他们还是煮了泡面,在窗边的小桌上吃。
    温蒂把汤喝得一滴不剩,又去研究宿舍里的老式收音机。
    路明非洗完碗,靠在床头,摸出手机。
    那条“皇女”的短信还在。
    他看了两秒,又按灭,把手机塞回枕头下。
    温蒂回头:
    “是不是有人找你?”
    路明非说:
    “没事,一条垃圾短信。”
    温蒂“哦”了一声,又把收音机调到什么爵士频道,整个屋子忽然被一段沙沙的钢琴曲填满。
    路明非闭上眼。
    他想好了,雷娜塔可以等一会儿,温蒂不行
    今晚他哪也不去。
    就待在这里。
    听她哼歌。
    看她睡觉。
    ————————————
    图书馆里只亮着几盏地灯,冷白色的光从书架下沿漫出来,把长桌和大理石地面照得发灰。
    雷娜塔坐在靠窗的长桌旁,背挺得笔直,像从下午一直坐到现在的姿势就没变过。
    她早上四点就来这里了,想了很久,又一直坐到下午五点,才终于拿出手机,给路明非发出那条短信。
    之后她没有走。
    她就在这儿等。
    从黄昏等到天彻底黑透,再等到整个图书馆只剩她一个人。
    等到馆员来问她要不要关窗,等到窗外的鸟都安静下去,等到双腿发麻,像被抽掉了知觉,等到屁股都有一些隐隐约约的疼痛。
    她仍坐着。
    凌晨一点。
    一点了。
    她低头看手机。
    联系人旁弹出一个极小的提示:已读。
    路明非看过了。
    他明白,他知道,他记得。
    可他没来。
    雷娜塔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手机的光映在她脸上,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图书馆里安静得能听见她自己的呼吸。
    她没叹气,也没发怒,只是慢慢把手机放到桌上,再慢慢站起身来。
    坐得太久,她的腿已经麻得几乎站不稳。
    她扶住桌沿,等那阵钝痛从脚底往上窜完了,才松手。
    然后她在空荡荡的图书馆里走了一圈,像在找什么。
    最后,她从某个积灰的储物柜后面,摸出一截旧麻绳。
    绳子很粗,毛边都起了,她把它绕在手臂上,又抬头看房梁。
    那根横梁很高,影影绰绰地藏在暗处。
    她打了一个结。
    结扣一拉,就紧得再也回不了头。
    手机忽然响了。
    她没看,也没接。
    直到铃声挂断又响起,她才慢慢拿起手机。
    屏幕上跳着“麻衣”。
    她划开。
    电话那头的酒德麻衣声音轻快,像刚从什么热闹的地方抽出身:
    “哟,三无,表白准备的怎么样啊?”
    麻衣刚说两句,就觉出不对。
    通过视频镜头,她看见零孤零零地坐在图书馆里,周围黑得几乎吞人。
    孩子的脸上没有表情,可麻衣总感觉她像一片已经裂到最严重的玻璃,再碰一下就要碎了。
    她的声音一下慌了:
    “不对——别,别这样,三无!三老师!别这样三老师!”
    零已经站到一张被搬动的椅子上,把麻绳往横梁上甩。
    麻衣在电话那边“砰”地踢翻了什么,像从沙发上弹起来:
    “不就是男人吗?天涯何处无芳草!得不到路明非不是还有老板吗?哦对,我喜欢的是老板。你想找什么样的?姐姐我前男友一大堆,全挑给你啊!”
    她越说越乱,到最后已经是在喊了。
    零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又看了眼那根已经系好的绳子。
    她忽然说:
    “他说过,会和我一起逃。”
    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落在图书馆的灰尘里,一点回音都没有。
    麻衣在那边屏住呼吸,过了两秒才颤声说:
    “我知道,我知道他答应过。但那不是现在的路明非,三无,你清醒一点。”
    零没回话。
    她只是把绳套拿下来,在椅子上坐下了。
    很久之后,她“嗯”了一声。
    麻衣听见这声,整个人软得差点跪下:
    “你他妈吓死我了……”
    零没哭,也没再说别的。
    她挂断电话,把麻绳丢进垃圾桶,又回到原来的位置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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