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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董威拔出腰间那把御赐宝剑,高高举过头顶,看着河对岸冷冷一笑:
“岳云啊岳云,这辈子你能死在两百门神器之下,也算你祖坟冒青烟了!”
与此同时,黄河北岸。
几座低矮的几乎贴在冻土上的,灰色钢筋水泥暗堡里。
黑漆漆的观察孔后面,站着头发花白的岳云。
他右裤管空荡荡的挽在膝盖上方,下面露出一条泛着金属光泽的黑铁假肢。
这条墨小婉亲手做的假肢,踩在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岳云手里举着一架双筒望远镜,清清楚楚看着南岸泥滩上,排的密密麻麻的那两百门黑铁大炮。
旁边的副将脸色有些发紧,咽了口唾沫,低声问道:
“老将军,朝廷这回真是下了血本,两百门重炮对着咱们猛轰,这三尺厚的水泥顶盖真扛的住吗?”
“要不要把反斜面坑道里的弟兄,再往后撤五十步?”
岳云放下望远镜,面不改色的指了指,桌子上的几团棉球:
“把耳朵都塞上!传令下去,所有坑道、地堡里的弟兄,全部蹲下身子,捂住耳朵张开嘴,不准露头!”
副将一愣:
“老将军,敌人这么近距离开炮,咱们不拿迫击炮,抢先打几发干扰一下?”
“打什么打,浪费炮弹!”
岳云冷笑一声,抬起右脚的铁假肢,在水泥地上跺了跺。
“王爷临走前亲口跟我交待过,朝廷拉来这两百门炮,用的是军工所故意漏出去的残次图纸。”
“这叫什么?这叫捧杀!咱们躲在壳子里看大戏就行了!”
话音刚落,他再次举起望远镜,嘴角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
“快看,南边那蠢货拔剑了。”
“给老子睁大眼睛瞧好喽,这辈子难得见着一回,两百门大炮一块放烟花的奇景!”
黄河南岸高台上。
董威深吸一口气,看着面前整整齐齐的十五万大军阵型。
看着河边两百根黑洞洞的炮管,浑身血液都在往头顶涌。
“开——炮——!”
他手臂狠狠往下一劈!
“点炮!放!”
三里长的河滩上,两百名点火手同时举起燃烧的火绳,猛的按向每门重炮炮尾上的引火孔!
引线燃起,两百条火绳同时喷出火星,在寒风里齐刷刷钻进了粗糙的生铁炮尾。
高台上,马振等一众武将,个个兴奋的伸长了脖子,手里抓紧了佩剑。
准备等第一轮炮火把北岸轰平后,就立刻催动浮桥和战船,渡河抢头功。
然而,三息过后,黄河北岸依然安静的,连一只乌鸦都没惊动。
下一瞬,脚下的大地猛的往上蹿了一下!
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
这声从来没有听过的恐怖巨响,根本不是从黄河对岸传来的。
而是直接炸在了,南岸朝廷自己的泥滩炮兵阵地上!
两百门强行装填了双倍火药的,劣质生铁重炮。
在火药燃爆的一瞬间,承受不住暴涨的膛压!
几乎同一刹那,排成三里长线的两百门大炮里,足足有一百六十多门,直接从薄弱的炮尾炸开!
厚重的铁皮向外翻卷撕裂,成千上万块烧红的生铁碎片、重达上百斤的炮闩铁块。
带着尖啸,向着四面八方横扫过去!
“啊!”
站在炮尾后面拉火绳的,三千名神枢营精锐炮手。
连一声惨叫都没喊完,瞬间被飞溅的铁片打成了血葫芦。
离的近的几十个人,直接被飞出来的铸铁炮闩,砸成一团糊在泥里的肉泥!
更惨烈的是,那些为了图省事,直接堆在炮车旁边的两百多箱备用黑火药。
被漫天乱飞的火星和红铁块,同时引燃!
爆炸声接连不断!
连环殉爆顺着三里河滩一路炸开!
几十丈高的黑红火柱冲天而起,把整个黄河南岸的泥滩掀翻了一层。
滚烫的气浪裹着碎木头、断胳膊断腿、黑火药浓烟,狠狠撞向后方排的密密麻麻的步兵方阵!
一块足有磨盘大的炮箍铁片,呼啸着飞上高台,擦着马振的头皮削掉了他半顶头盔。
随即狠狠砸在木栏杆上,把两寸厚的柱子撞的稀巴烂。
“大帅!”
旁边的监军尖叫一声,直接尿了裤子,一头钻到桌案底下。
董威整个人被气浪掀翻在地,脸上被飞溅的砂石划出几道血口子。
金冠歪在一边,耳朵里嗡嗡直响,什么也听不见。
他挣扎着爬起来,往河滩上一看,整个人浑身冰凉,手脚发软。
三里河滩,刚才还是威风凛凛的两百门神器长龙。
此刻全成了一堆冒着黑烟、扭曲变形的废铁烂木!
满地都是断腿哀嚎的伤兵,浓烟呛的人睁不开眼。
“炸了……全炸了……”
距离炮阵最近的两个江南步兵营,被气浪和飞铁片活生生砸死了八百多人。
剩下的上万士兵,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自己家的炮没打着敌人,反倒把自己人炸死了好几千!
“妖法!梁杰会妖法啊!”
“老天爷收人啦!快跑啊!”
不知道哪个嗓门大的兵痞,歇斯底里的嚎了一嗓子,全军本来就紧绷的神经瞬间崩断!
前排的步兵扔掉长矛盾牌,发疯似的往后跑。
后面十几万大军,根本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
只看见漫天黑烟冲天,残肢断臂在天上乱飞,前排人潮大批涌回来,顿时炸了营!
“不准退!谁敢后退,杀无赦!”
几名督战队百夫长拔出大刀乱砍。
可红了眼的溃兵哪管什么督战队,十几个人一拥而上。
乱枪乱刀把百夫长捅翻在泥里,踩着尸体继续往洛阳方向狂奔!
就在南岸乱成一锅粥的时候,黄河北岸的混凝土掩体,掀开了伪装草席。
“打!”
岳云拄着拐杖站在掩体口,用力一挥小旗。
藏在反斜面山坡后面的,八十门八十毫米迫击炮同时怒吼!
沉闷的炮声接连响起!
一发发特制的迫击炮高爆弹,和装满了传单的宣传弹。
划出高高的弧线跨过黄河,劈头盖脸砸进了南岸乱作一团的人海里!
高爆弹落地炸开,把挤在一起自相踩踏的朝廷兵,成片炸翻。
宣传弹在半空轰然炸响,成千上万张印着白纸黑字的明报传单,漫天飘落下来:
“张承恩私通罗刹,强用废铁铸炮,拿尔等性命当炮灰!放下兵器,不杀降卒!”
不少识字的军官和老兵,捡起纸片一看。
再扭头看看河边那堆,炸的面目全非的废铁大炮,心彻底凉了半截!
紧接着,三百名趴在北岸防波堤沙袋后面的,幽灵军团神枪手。
扣动了米尼步枪和活门步枪的扳机。
清脆的枪声响起!
一颗颗尖头铅弹,飞过三百步宽的河面。
专门盯着南岸那些,骑在马背上挥刀弹压溃兵的校尉、千总和将军点射!
刚翻身上马,准备收拢阵型的江南副将。
胸口猛的爆出一团血花,惨叫着从马背上,一头栽进泥潭。
旁边,两个挥舞大旗的掌旗官,同样接连被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