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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法医同事继续说道：“而且，我的意见也和大家的一样，死者手起刀落心狠手辣，目标很明确，就是奔着杀人来的，而且，从凶手杀人的手法来看，他似乎是个有经验的家伙，下手干脆利落，取人性命似乎像杀猪宰羊一般娴熟。”
说到这里，那人重重叹了口气。
杀猪宰羊，那是经历了多少次才能达到娴熟的程度的，而一个人想要把杀人这件事情做到娴熟，可想而知，他手上定然还有其他人命。
“他妈的，这回还真让我们碰上了一个专业的杀手，就冲他这杀人的手法，估计手上沾了不少人命！这孙子别让我们抓到！”那人咬牙切齿地说道。
季惟舟看着那人，看着他紧皱着的眉头，微叹了口气。
他知道，大家现在心情都有些复杂，其实在四合院的时候，大家看到那具未成年女尸的时候，心情就有些沉重了，他们做警察的，接触过很多未成年受害者，但是从来没有习惯过，他们也习惯不了，每每遇到，还是会如此。
“别想太多，我们现在抓住凶手，才算是为她们讨回了公道。”季惟舟沉声说道。
听到这话，那人点了点头。
他自然知道这一点，作为警察，这些情绪也好，愤怒也好，都是无力的，远没有他们侦破案件，为受害者找到真相来的实际。
片刻后，最后一个解剖台旁站的那位同事，也开了口：“我这里的这具尸体是另一具成年女性的尸体，致命伤确定在后脑，通过对伤口形态的初步判断，也确定应该是类似于锤头这样的钝器，凶手用锤头反复击打死者的后脑，导致死者重度颅脑损伤，综合这四具尸体的致命伤来看，我认为我这具尸体应该是第一个被害的。”
听到这话，季惟舟微一挑眉，开口问道：“怎么说？”
闻言，那人紧接着开了口：“是大家可以想想，如果是你面对了四个你要杀害的人，那么你在下手的时候，应该是站在凶手的什么位置？”
听到这话，钟意立刻回道：“背后！”
闻言，那名法医同事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背后，如果是我想要杀一个人，我一定会站在这个人的背后，在这个人没有注意到，趁其不备的时候对他下手，而如果我的凶器是一把锤子，那么我在下手的时候一定会冲着对方的致命点去，从死者背后找致命点，那么，就一定是后脑，因为只要是人，都知道后脑是我们最薄弱的地方，只要从这里下手，对方必死无疑。”
听到他的话，季惟舟和钟意两人缓缓点了点头，听到这里，他们也就明白了，为什么方才这名法医同事推测他的解剖的这具尸体会是第一被害人。
“在这四具尸体里，只有这具尸体的致命伤在后脑，其余三具尸体一个在前额，一个在胸口，一个在太阳穴，也就是说这三名被害人都是在正面受到袭击，最终死亡，只有你手中这具尸体是在背面受到袭击，最后死亡，所以也就印证了你刚才的那个推测，你的这个被害人是第一被害人，因为凶手对他下手之后，另外三名被害人发现了凶手的意图，所以开始正面面对凶手，以此进行防备。”钟意淡声道。
听到这话，那名法医同事点了点头。
“没错，这就是我做出这个推测的依据。
而且根据我做出的这个推测，我们还可以继续推测下去，那就是这四名受害人应该在同一时间段被害的，或者说他们的被害现场是一个地方，很有可能就是这四个说话人被凶手约到了某个地方，然后凶手趁其不备对他们下手。”
闻言，众人纷纷点头。
“我是把人约出来的，那么就证明这四名被害人和凶手之间应该是认识的，或者说他们是被相熟的人约出来，最后发现来的是凶手。”钟意若有所思道。
“没错，的确有这个可能。”大科道。
“所以接下来我们还是要调查清楚这四个人被害前的情况，然后他们究竟有没有出国？如果出国了，他们是因为什么原因回来的？而如果没有出国这一年的时间，他们待在哪里？再比如他们是如何到被害现场的，谁约他们出来的？他们和凶手之间有没有关系？这都是我们要调查清楚的。”季惟舟淡声道。
“可是，这时间已经一年了，想要调查清楚这些问题难度很大。”有人道。
闻言，大科叹了口气：“再难，这些工作也还是要做，而且，即便再难，也要相信雁过留痕，任何事情只要做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只不过是需要时间而已。”
听到他的话，众人纷纷点头。
片刻后，大科才又开了口：“而且从这四具尸体的受害情况来看，凶手手起刀落十分干脆，难道是照着死者的致命点而去，就像我们说的，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为了杀人，这就给我们一种感觉，就是，他在灭口。”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两人点了点头。
“的确，他就是在灭口。”季惟舟淡声道。
然而，听到这话，众人就疑惑了起来。
“如果说灭口，就证明一定是仇人作案，或者说死者威胁到了凶手的利益，可是，孙颖这一家四口都已经打算移居国外了，又有什么会威胁到凶手呢？”大科若有所思地说道。
的确就是这个道理，如果孙颖带着自己的女儿和几个老人想要移居国外，那么就证明她想斩断和国内的一切联系，自然就不会对国内的人造成任何威胁，那么，凶手到底为什么要灭口呢？
沉默了片刻，季惟舟这才开了口：“问题想必我们很快就能找到答案，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尽快的出尸检报告，我想看看你们通过尸检，能不能得到什么发现，毕竟让苏颖开口不容易，多点筹码总是好的。”
这话的意思，法医科的同事十分的清楚，想要撬开苏颖的口，他们最起码要有足够的底牌和筹码，所以尸检报告就尤为重要了，毕竟目前他们所掌握的证据不算多，尤其是在四合院发现的四具尸体，如果说和年福利还有苏颖这夫妻二人没有关系，那说不过去，但如果硬说和他们两个人有关系，也说不过去，所以就需要足够的证据去支持。
大科看着季惟舟，缓缓点了点头：“这边你们就放心吧，我们会以最快的时间出具尸检报告的。”
闻言，季惟舟点头。
两个人没有在实验室逗留太久，便离开了。
从解剖室实验室出来，两人直接去了审讯室。
苏颖这会儿已经被带进了年福利旁边的那间审讯室，只不过，这夫妻两人却并不知道现在他们只有一墙之隔。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没有立刻进去，他们照旧还是进了监控室。
两个人在一模一样的房间里，坐在椅子上，却有着完全不同的状态。
年福利整个人看上去很是轻松，靠在椅子上，头微仰着，正在闭目养神，看得出来，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紧张和焦虑，或许是因为已经道出了实情，隐藏在心里的秘密说了出来，人总是会放松下来的。
而反观另一边，苏颖就完全不同了。
此刻的她已经完全的没有方才得游刃有余了，而是坐在那把椅子上，左顾右盼，坐立难安，就如同刚刚坐在里面的年福利一样，如同坐在这里面的每个人一样。
尽管在方才的谈话中，是苏颖在极力的表现出对年福利的关心和焦虑，但是也能看得出来，在谈话过程中她十分的游刃有余。
而此时此刻，却完全不一样了。
钟意看着里面截然不同的两个人，缓声开了口：“你说我们要不要告诉年福利？”
听到这话，季惟舟倒是干脆地摇了摇头。
“告诉他没有太大的意义，毕竟他也不知道这四具尸体是什么时候埋进里面，而且，就算是他已经猜到了是苏颖做的，或者说他在苏颖身上发现了什么细节，他也不会承认，年福利现在或许不是不相信，而是不愿意相信。”
听到季惟舟的话，钟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所以还是像我们之前推测的那样，或许在长久的相处之中，年福利早就已经发现了苏颖身上存在问题，但是他一直在自欺欺人，他在欺骗自己，或许是他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一直以来他都相信自己的妻子，也在保护自己的妻子，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想方设法去保护的妻子，在这背后，早就已经接触到了他不愿意让她接触的事情，所以，他不愿意相信，更不想让自己相信，他只有逼迫自己不去面对这个事实，他只能装傻。”
话音落下，钟意看向季惟舟，而此时此刻，季惟舟也垂眸，看向了她。
两个人对视一眼，默契油然而生。
对于年福利而言，或许这是他唯一的选择了。
季惟舟缓缓收回视线，再次看向监控画面里的两个人，缓声开了口：“方才我让人把苏颖带进来的时候，她十分担心自己的女儿，所以还是像我们猜测的那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缺点，而苏颖的缺点正是她的女儿。”
对于这一点，他们没有什么怀疑的，对于苏颖而言，或许称得上是她的软肋的，大概也只有她的女儿了。
不过即便如此，他们也不会以此来作为筹码，他们不会去利用这样一个无辜的孩子，但是他们可以利用这个孩子对于苏颖的意义。
“差不多是时候了，我们现在进去吧？”钟意问道。
闻言，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
“走吧，进去好好和这位苏女士聊一聊。”
话音落下，两个人推门走出了监控室，转身，便进了苏颖所在的那间审讯室。
苏颖看到两个人进来，还没等两人坐下，立刻开了口：“我女儿呢？她现在在什么地方？你们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
苏颖对于女儿的情况，十分的担心。
季惟舟和钟意却仍旧不疾不徐，两个人并肩坐下，将手头的工作做好，这才抬头，看向对面的苏颖。
他们能从苏颖眼中看到她的担忧。
率先开口的人，是钟意，她不疾不徐，声音淡淡地开口说道：“你女儿现在有我们的警察照看着，所以你不用担心，至于你为什么会坐在这里？想必你自己应该很清楚，我们也不必兜圈子了，我想你应该知道你来这儿的原因，如果不想让你的女儿知道点什么，你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好好配合我们，否则你在这里待的时间越长，你的女儿应该也会怀疑吧？”
听到这话，苏颖脸色一白。
她眉心紧蹙，看着钟意和季惟舟两人，直勾勾地死死地盯着他们两人。
“你们威胁我？”苏颖的声音冷厉，听上去似乎满是怒意。
然而，听到她的话，钟意却缓缓摇了摇头。
“我想你说错了，我们并不是在威胁你，而是在好心的提醒你，我们自然不想让你的女儿卷入这场纷争里，毕竟她是无辜的，但是要不要让她什么都别知道，这就要取决于她的母亲，也就是你了。”
钟意看着苏颖，接着说道：“你说过，为了不让自己的女儿知道一些事情，一直在帮助年福利隐瞒，所以，想必你的女儿应该是一个敏感的孩子，我想时间久了，她应该就会猜测到一些事情，其实你很清楚，孩子才是最敏感的，尤其是对于父母的事情，他们有些天生的敏锐度，所以，如果你不想让她察觉到什么，我想你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配合我们。”
听到钟意的话，苏颖脸色更加难看了起来，她呼吸都变得沉重了。
许久，她才开了口：“你们想知道什么？”
闻言，钟意微一勾唇，她耐心地说道：“我们想知道什么你很清楚，先从院子里的那四具尸体说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