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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轮回眼
「唔？」
伊姆好奇的声音传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那个声音在传出的瞬间就覆盖了整个战场。
「你的那双眼睛看起来真不错————」
白羽抬起头来，看着伊姆。此刻他的眼睛是一种鲜艳到刺目的红色，红色的虹膜中央是一个黑色的丶由三个同心圆组成的图案，三个同心圆的内部是三枚勾玉，每一枚勾玉都在缓慢地旋转着，那种旋转的速度慢到你能清楚地看到每一枚勾玉的移动轨迹，但又快到你的眼睛无法在它们之间建立任何稳定的参照系。
勾玉写轮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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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普通的写轮眼，也不是宇智波一族任何已知族人曾经开启过的写轮眼，而是与大筒木辉夜类似的勾玉轮回眼。
勾玉轮回眼中的勾玉开始高速旋转，旋转的速度快过了肉眼可以捕捉的极限，快过了见闻色可以感知的极限，快到了在伊姆的视野中那三枚勾玉不再是三枚独立的勾玉，而是变成了一个完整的丶连续的丶正在高速旋转的圆环。
圆环的中央，一个全新的图案浮现了出来。
那不是任何已知的万花筒写轮眼的图案，是一种伊姆在看到他七百年生命中从未见过的图案那图案像是三枚勾玉彼此吞噬丶彼此交融丶又在彼此吞噬和交融的间隙中不断新生出全新勾玉的无限轮回的具象化。
伊姆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眼神出现了变化。
那个眼神的变化极其细微，细微到只有跟了他几百年丶在无数次生死之间学会了阅读伊姆每一个微表情的人，才可能捕捉到那个变化。
那个变化叫做警觉。
伊姆的右手抬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任何一个普通人看到他的动作都会觉得这个动作毫无威胁，慢到他抬起右手的过程中足够一只乌龟从他的手腕上爬过去，慢到战场上的所有人都能看到他的每一个手指关节在运动时的每一个细微的角度变化。
但他的右手在抬到一半的时候消失了。
不是从视野中消失了，不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而是他的右手从抬起到一半的位置直接出现在了白羽的胸口前五厘米的位置。
空间被摺叠了。
不是被压缩了，不是被扭曲了，而是被伊姆的一种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摺叠了，像是他面前的这一段空间被从中间折了一下。
「抬起右手的过程中」和「右手出现在白羽胸口前」这两个状态被摺叠到了同一个时间点上。
白羽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向右侧移动了半寸。
半寸。
伊姆的右手从白羽的胸口前划过，指尖擦过了白羽衣襟的布料，那些布料在被擦过的瞬间就消失了，不是被撕裂了，不是被烧毁了，而是从存在变成了不存在，像是它们从来就没有被织成过布料，从来没有被缝制成衣服，从来没有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但白羽的左手的食指，在伊姆的右手划过他胸口的同一个瞬间，点在了伊姆右手的手腕上。
不是攻击。
是接触。
白羽的食指和伊姆右手手腕的皮肤在那一瞬间产生了不到零点几平方厘米的接触面。
那个接触面在存在的瞬间产生了一种奇怪的视觉效果。
以接触点为中心，周围的空间出现了一圈极其细微的涟漪，像是你把一颗石子扔进了一个完全静止的水面时产生的那个涟漪。
伊姆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停住了。
不是被定住了，不是被控制了，而是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接收到了一个他无法立刻处理的信息。
他的右手手腕在被白羽食指触碰的那个位置，原本覆盖在他皮肤表面的那层看不见的丶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它存在的丶但在过去七百年中一直保护着他免受一切伤害的力量，在白羽食指触碰的那个点，出现了一个针尖大小的缺口。
缺口。
伊姆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那个针尖大小的缺口在他的注视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不到零点一秒的时间就完全恢复了原状，就像那个缺口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但伊姆看到了。
「有意思。」
伊姆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他的声音中少了之前那种漫不经心的好奇，多了某种更加凝重的丶更加接近于认同的东西。
那个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杀意，而是一种在伊姆的字典中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的情绪。
也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兴趣。
「你刚才做了什么？」
白羽没有回答。
他的轮回眼在伊姆问出那个问题的同时开始了第二次变化。红色虹膜中的那个诡异的万花筒图案开始旋转，旋转的速度从之前的快到肉眼无法捕捉变成了慢到你几乎感觉不到它在旋转，但那种缓慢的旋转带来的视觉效果比你看到任何高速旋转的物体时都要更加令人不安，因为你的大脑会在那种极慢的旋转中自动补全那些没有被你的眼睛捕捉到的信息，而你的大脑补全出来的信息，每一个都比上一个更加疯狂丶更加扭曲丶更加不应该存在于任何人的认知中。
伊姆的意识在那个瞬间接收到了一组画面。
不是他被攻击了，不是他的感知被干扰了，而是他的意识中突然多出了一组他从来没有经历过丶但又真实到他无法否认的画面。
画面中，他的身体被一把巨大的黑色刀刃从头顶劈开，从左肩到右腰，乾净利落地劈成了两半。
被劈开的两半身体在空气中停留了不到零点一秒，然后从切口处开始，他的身体像是一面被砸碎的镜子一样，从劈开的那条线向四周延伸出无数道裂纹，那些裂纹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遍布了他的全身，然后他的整个身体在那一瞬间碎成了数不清的碎片，每一个碎片中都映照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伊姆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微微收缩了一下。
随后黑色刀刃从他的右侧劈下，刀锋擦过他的衣襟，在他身后的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度超过一百米丶像是大地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撕开了一道口子的裂缝。
裂缝的两侧，所有被那道刀锋擦过的岩石丶冻土丶甚至是冻土层下方数百米深处的岩层，都在被刀锋接触的瞬间变成了一种灰色的丶粉末状的物质。
不是被切开了，不是被粉碎了，而是它们的存在被从这个世界上的那个坐标抹去了。
伊姆看着那道裂缝。
他的目光在那道裂缝上停留了整整一秒，然后转向了白羽。
「确实厉害。」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他几百年没有体验过的情绪。
那个情绪叫做困惑。
七百年来，没有任何攻击能够触碰到他的身体。
七百年来，没有任何能力能够穿透那层连他自己都忘记了它的存在丶但它确实一直在他皮肤表面保护着他的力量。
但他在那个未来中看到的是，那把黑色刀刃劈开他的身体的时候，保护自己的那层力量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不是被破解了，不是被穿透了，而是那层力量在被刀刃接触的瞬间就消失了，像是它从一开始就没有存在过一样。
更让神之骑士团惊讶的是之前他们感知到的白羽，是一个虽然强大丶但依然可以用见闻色捕捉到气息的生物。
此刻他们感知到的白羽，是一个在他们的见闻色感知中根本不存在的丶但在他们的视野中又确确实实站在那里的丶像是幽灵一样的东西。
「你们的实力值得我认真地对待。」
白羽一边说着，一边拔出了斩魄刀。
「那么接下来，我可要认真了。」
伊姆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不是认可了白羽的实力，不是认可了白羽的能力，而是认可了白羽是一个「值得他认真对待的对手」。
这个认可，在过去的七百年中，只给过三个人。
伊姆的右手再次抬了起来。
这一次他的右手没有消失，没有摺叠空间，没有用任何诡异的方式出现在白羽的身前。
这一次他的右手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来，然后朝着白羽的方向轻轻地推了一下。
那个推的动作极其简单，简单到任何一个不懂战斗的普通人都能模仿得一模一样，简单到白羽的见闻色在伊姆做出那个动作之前就已经预判了他的整个运动轨迹，简单到白羽的身体在他看到伊姆的动作之前就已经做出了回避的反应。
但白羽的身体在做出回避反应的那个瞬间发现了一件事。
不是他的身体动不了。
不是他的身体被什么东西控制住了。
而是他身处的这一整片空间，在他准备移动的那一瞬间，变成了一个他不认识的地方。
不是空间被改变了，不是他被转移到了别的地方，而是这一片空间的定义在那一瞬间被重写了。
之前的空间，是一个你可以向左移动丶向右移动丶向前移动丶向后移动丶向上移动丶
向下移动的空间。
现在这个空间，在伊姆做出那个「推」的动作之后，变成了一个所有方向都指向伊姆的掌心的空间。
白羽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开始向伊姆的掌心移动。
不是被吸过去的，不是被拉过去的，不是被任何已知的引力丶磁力丶或者任何其他物理作用力作用过去的。
而是因为在这个被重写了定义的空间中，向伊姆的掌心移动这个动作，等同于之前那个空间中的静止不动。
也就是说，白羽如果想要在这个空间中保持静止，他需要做的是向远离伊姆掌心的方向移动。但在这个空间中，远离伊姆掌心的方向这个概念不存在。
因为在这个空间的定义中，所有的方向在经过了复杂的数学变换之后，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点，伊姆的掌心。
白羽的身体在移动了大约半米之后，他的轮回眼的瞳孔中闪过了一道光。
这是因为他的轮回眼在那一瞬间展现出一种他从开启轮回眼以来从未使用过丶连自己都不知道能够使用的，某种更高级丶更接近六道仙人层次的能力。
他的身体停住了。
不是被什么力量挡住了，不是他释放了什么能力抵消了伊姆的能力，而是他的身体在他自己的定义中变成了一个绝对静止的存在。
绝对静止的意思是他的身体在宇宙中的位置被固定在了那一个坐标上，不受任何力的作用，不受任何空间定义的影响，不受任何规则的重写，即使是宇宙本身在膨胀丶在收缩丶在毁灭丶在重生，他的身体都会纹丝不动地留在那个坐标上。
伊姆的推还在继续。
白羽的绝对静止还在维持。
两个人之间出现了短暂的僵持。
僵持持续了大约三秒。
三秒后，伊姆的嘴角出现了那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神奇的眼睛，神奇的力量————
「是么？」
白羽的身体忽然就站在伊姆身后三米的位置，而那个被固定在空间中的「白羽」在白羽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变成了一团白色的烟雾，烟雾在空气中消散的速度极快，快到烟雾的形状还来不及形成任何可以被识别的图案就已经完全融入了周围的空气中。
替身术。
是一种从火影世界最基本的忍术中演化出来的丶但在白羽的手中已经进化到了连伊姆的见闻色都无法分辨的程度。
伊姆没有转身。
而白羽的轮回眼在这一刻终于全面激活了。
这是他的轮回眼在与从写轮眼进化而来的万花筒写轮眼完全融合之后产生的，那双轮回眼中寄宿着所有能力。
他的双眼中的轮回眼图案发生了变化。
之前的轮回眼是六道仙人那种带有紫色的轮回眼。
现在的这双眼睛的颜色不再是轮回眼的淡紫色，而是独属于宇智波白羽的颜色。
不是红色，不是金色，而是介于红色和金色之间的丶像是太阳在黎明前的那一刻被地平线遮住了大半丶只露出边缘的那一线光芒的颜色。
伊姆在看到那双眼睛的瞬间，他的身体做出了一个他七百年来从未做过的动作。
他的右脚向后移动了半步。
他感受到了威胁。